第25章 忠魂再醒擎天臂 血诏长凝玄武门(2/2)
李秀宁的娇叱如同九天凤鸣,撕裂夜空!她飞马而至,眼见高台上父兄危殆,满地狼藉鲜血,尤其看到李元吉竟挥刀欲弑父兄,气得娇躯剧颤,银枪直指,怒斥其丧尽天良。
李元吉见三姐到来,惊怒交加,积压的愤恨与自卑让他狂言要当皇帝证明自己。李秀宁悲愤难抑,竟将银枪“哐当”一声掷于地上,张开双臂,试图以骨肉亲情做最后挽回。她眼中含泪,声音带着哭腔与最深的恳求:
“元吉!我的四弟!你看看这周围!看看父皇,看看二哥!我们是血脉相连的至亲啊!你难道真要在这宫墙之内,让李氏皇族的血染红这大唐的基石吗?收手吧!现在回头,姐姐向你保证,必求父皇和二哥,我们还是一家人!你还是我们的四弟啊!”
这番话,字字泣血,出自一个姐姐对弟弟最本能的维护。高台上,被众将护着的李渊,老泪纵横,几乎站立不住。李世民也停止了冲杀,死死盯着下方的弟弟,眼中充满了痛惜与最后一丝期望。
李元吉握着刀的手,微不可查地颤抖了一下。
李秀宁弃枪的举动,她那毫不设防的姿态,以及那声情真意切的“四弟”,像一根无形的针,刺入了他被权欲和仇恨层层包裹的心脏。他脸上的狰狞之色僵住了,眼神中出现了一瞬间的恍惚和挣扎。
他并没有立刻下令攻击,而是看着李秀宁,嘴角扯出一个极其复杂、带着浓浓悲凉和自嘲的弧度,声音不再疯狂,反而透着一股深深的落寞:
“三姐……一家人?”
他重复着这个词,仿佛在品味一个遥远而苦涩的回忆。
“是啊,一家人。可这一家人里,何曾真正有过我李元吉的位置?” 他的目光扫过高台上的李世民,又回到李秀宁身上,眼神变得幽深而痛苦。
“你们,父皇,大哥,还有你……你们的眼里,永远只有雄才大略的二哥!他是天上的皓月,而我呢?我不过是你们脚边一块碍眼的石头,一个永远比不上他的、顽劣不堪的弟弟!” 他的声音带着积压多年的委屈和不甘。
“你们给过他信任,给过他兵权,给过他无尽的荣光!可给过我什么?除了训斥、轻视,就是‘元吉,你要安分守己’、‘元吉,莫要给你二哥添乱’!” 他猛地提高了音量,眼中刚刚泛起的一丝温情被更深的怨毒取代。
“我也想证明自己!我也想得到你们的认可!可你们给过我机会吗?没有!在这座长安城里,在你们的光芒下,我永远只是个影子!一个无足轻重的齐王!”
他盯着李秀宁,语气变得尖锐而绝望:“三姐,你现在来跟我说一家人?来跟我说回头?呵……回头?回头我能去哪里?继续做那个被你们映衬得一无是处的影子?继续活在李世民的阴影下,战战兢兢地等待他登基后,看心情施舍给我一点可怜的生存空间吗?”
他的话语如同冰锥,刺得李秀宁心头发寒。她急切地想要辩解:“元吉,不是这样的!我们……”
“不必说了!” 李元吉猛地打断她,脸上重新浮现出那种决绝的疯狂,但这一次,那疯狂底下,分明能看到一丝属于正常人的、被伤透心后的绝望和偏执。
“路,我已经选了!走到这一步,我早已没有了回头的资格,也不想回头!” 他眼中的最后一点犹豫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破罐子破摔的狠厉。
“这个世界,要么站在巅峰,要么坠入深渊!没有中间的路可走!今日,要么我死,要么……这大唐的龙椅,换我来坐!”
他不再看李秀宁那悲痛欲绝的脸,猛地举起滴血的佩刀,对着周围那些状若癫狂的高句丽死士,发出了最终的命令,声音冰冷而残酷:
“杀!一个不留!”
最后的亲情纽带,在他扭曲的内心和极度的不甘中,被他亲手斩断!
高台上,李渊见状,大叫一声“秀宁!逆子啊!”,急火攻心,晕厥过去。李世民泪流满面,发出痛彻心扉的嘶吼:“三妹——!李元吉!你混账!”
宫墙下,李秀宁面对蜂拥而至的死士,脸上已是一片死寂的绝望。她深深地看了一眼那执迷不悟的弟弟,弯腰拾起地上的银枪。她知道,言语已无法唤醒一个装睡的人,一个主动走向深渊的灵魂。
她挺直脊梁,凤目中只剩下护卫社稷、保护父兄的决绝!
“大唐万胜!”她发出一声清叱,银枪如龙,率先冲向敌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