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夜探霍府识英才 忘年论交托绝艺(2/2)

虬髯客摆了摆手,不受他全礼,目光依旧锐利:“虚名罢了。俺是个粗人,不喜欢绕弯子。俺且问你,你如今贵为县侯,简在帝心,可谓富贵已极。为何还要劳心费力,搞那什么‘察事听子’,去做那些见不得光的勾当?你所求为何?权势?还是千古留名?”

这话问得极其直接,甚至有些无礼,却正合虬髯客直来直去的性子。

霍焌并未因对方的直白而恼怒,他沉默了片刻,似乎在组织语言,随即抬起头,目光清澈而坚定,一字一句道:“张先生问我所求为何。霍某不敢妄言高尚,但求问心无愧。”

他走到窗边,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力量:“先生或许不知,霍某并非什么世家子弟。在得遇陛下与太子之前,我不过是这天下间最普通不过的一介佃农之子,深知民间疾苦,知晓一顿饱饭、一件寒衣于黎民百姓而言是何等珍贵。”

他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向虬髯客:“我这身皮囊里,装的始终是那个佃农的儿子。我心,我行,澄如明镜,毫无粉饰。我所做的一切,泾水破突厥,是为保家园不让胡骑践踏;玄武门平叛,是为定社稷不让内乱再生;拍卖夺粮,是为活饥民不让易子而食;筹建‘秘苑’,是为御外侮、探敌情,让我大唐儿郎将来在战场上能少流一滴血,让这天下百姓,能多享一日太平!”

他的语气渐渐激昂起来,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信念:“先生问我所求为何?我求的是这天下再无冻馁之民!求的是四方胡虏不敢南窥!求的是我华夏子民,能昂首挺胸,立于这天地之间!若为此志,即便身负骂名,行于暗夜,霍焌亦万死不辞!此心此行,是否为正义,但凭后人评说,我只俯仰无愧于天地,无愧于本心!”

这一番话,掷地有声,如同洪钟大吕,在这寂静的书房中回荡。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虚伪的标榜,只有最质朴的出身认知和最坚定的理想抱负。

虬髯客怔住了。他一生快意恩仇,识人无数,却从未听过有人如此坦荡地承认自己的卑微出身,并将其化为永不磨灭的初心与动力;也从未见过有人将“为国为民”四字,说得如此理所当然,如此斩钉截铁!

他看着霍焌那年轻却坚毅的面容,看着那双清澈而炽热的眼睛,心中所有的疑虑、所有的考校,在这一刻,尽数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激赏与认同!

“好!好一个‘我心我行澄如明镜’!好一个‘所作所为皆是正义’!”虬髯客猛地一拍大腿,霍然起身,声若雷霆,震得书房梁柱似乎都微微作响,他眼中精光爆射,充满了畅快与豪情,“好小子!俺老张走南闯北大半辈子,今日方知何为真国士!你这朋友,俺交了!”

他大步走到霍焌面前,伸出蒲扇般的大手,重重拍了拍霍焌的肩膀,朗声道:“你那‘秘苑’格斗教头的活儿,俺老张接了!倒要看看,你能教出怎样一群护国暗刃!”

霍焌感受到虬髯客手上传来的力量与那份毫无保留的信任,心中亦是澎湃不已,他郑重躬身:“能得先生相助,乃霍焌之幸,亦是我大唐之幸!‘秘苑’上下,必扫榻以待!”

至此,当代奇士与传奇豪侠,因共同的信念与家国情怀,在这长安城的深夜书房之中,结下了忘年之交。一股足以影响未来暗战格局的力量,悄然汇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