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温彦博受命赴幽州 霍子邃授策定北疆（2/2）

他屈指数来：“其一，彰天威，破其侥幸。要让他清清楚楚地认识到，大唐统一天下已是大势所趋不可逆转。潼关之战的细节，五国联军的覆灭，可稍加渲染，务必让其知晓，负隅顽抗唯有死路一条。此乃立威，挫其锐气。”

“其二，明厚赏，安其心志。陛下已许其高官厚禄，荣华富贵，这一点要明确告知，并可暗示，只要他诚心归附，其麾下部众亦可得到妥善安置，甚至其子嗣将来亦可在大唐仕途亨通。让他看到归降后的光明前景，远胜于在幽州苦寒之地担惊受怕。”

“其三，析局势，断其外援。要点明突厥不可恃。突厥人贪婪无信，只会趁火打劫，绝不会真心助他。若他欲借突厥之力抗衡大唐，无异于引狼入室，最终必被反噬。同时，也要让他知道，薛仁杲自身难保，绝无可能与他联盟。”

“其四，给体面，顺其性情。”霍焌看着温彦博，意味深长地说，“罗艺自负，那便给他自负的资本。侍郎可称其为‘北疆长城’‘幽燕屏障’，肯定他昔日镇守边关、抵御突厥的功劳。言明陛下看重的正是他的能力与威望，希望他能为大唐继续镇守北疆，保境安民。如此，既全其颜面，又将其纳入大唐体系之内。”

最后，霍焌语气坚定地给温彦博鼓气：“温侍郎，您此行，非是去苦苦哀求他归降，而是去向他指明一条生路，赐予他一份前程！他若识时务，便是大唐功臣，富贵绵长；他若是不知好歹……”霍焌冷笑一声，“我天策府玄甲锐士，正可借此北上，一试幽州铁骑的成色！届时，他罗艺便是阶下之囚，生死操于我手！利害如此分明，只要侍郎从容不迫，据理而言，那罗艺但凡还有三分理智，就知道该怎么做！”

这一番话，如拨云见日，将出使的策略、谈判的技巧、乃至心态的把握，都剖析得明明白白。温彦博脸上的忧色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豁然开朗的明悟与逐渐坚定的信心。他仿佛已经看到自己如何在幽州帅府之内，与那罗艺周旋应对。

李世民此时方才开口，声音沉稳有力：“温侍郎，子邃之言，可谓肺腑。罗艺之事，孤与父皇志在必得。你放手去做，身后自有大唐为你撑腰。无论罗艺提出何等条件，只要不悖臣节，不损国体，皆可斟酌应允。必要时，你可临机专断，一切以促成归降为首要。”

有了天策上将这番保证，温彦博心中最后一丝顾虑也烟消云散。他整了整衣冠，向着李世民与霍焌深深一揖：“臣，谨遵殿下令谕！蒙霍参军指点迷津，彦博茅塞顿开。此去幽州，必不辱使命！”

看着温彦博重燃斗志、昂首阔步而去的背影，李世民对霍焌笑道：“子邃这番‘台阶论’与‘四要诀’，可谓将罗艺的心思摸透了。看来这北疆安定，指日可待。”

霍焌谦逊道：“殿下谬赞。罗艺是聪明人，聪明人最懂得审时度势。如今大势在我，他别无选择。温侍郎此去，不过是完成这最后一步罢了。”

数日后，温彦博手持节杖，带着丰厚的赏赐与李渊的亲笔诏书，在一队精锐护卫的簇拥下，离开长安，向着东北方向的幽州迤逦而行。他的使命，将直接决定北疆的和平与未来战争的走向。

长安城中，无数双眼睛关注着这支北去的使团。而在天策府内，李世民与霍焌，已开始将目光投向更远的河东与江南，一盘更大的棋局，正在悄然布局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