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霍府演武试真心 公主设宴解冤家(2/2)
这厢闹得不可开交,平阳公主却在府中抚额长叹。她取出花笺写下请帖,命侍女送去霍家:“就说本宫新得了西域葡萄酒,请他们过府品鉴。”
宴设在水榭,四面荷风送爽。霍焌与柴绍分坐东西,中间隔着整张食案。柴令武垂手侍立在父亲身后,眼角偷偷往门外瞟——幺妹正陪着平阳公主在回廊下插花。
“今日请二位来,”平阳公主执壶斟酒,“是为说和。”
柴绍梗着脖子:“公主明鉴,是某些人......”
“你闭嘴!”公主瞪他一眼,转头温声对霍焌道,“霍大夫,令武这孩子虽毛躁,心意却真。前些日子他冒雨去终南山,是为寻草药给老夫人治咳疾...”
霍焌执杯的手微微一滞。母亲前些时日确有些咳嗽,他忙着朝务竟未察觉。
柴绍趁机道:“我儿哪点配不上你家?论文能背《左传》,论武能开两石弓...”
“哦?”霍焌冷笑,“那便让贤侄说说,《左传》郑伯克段于鄢,当引何戒?”
柴令武不假思索:“宠溺过度,其祸必生。当如霍世叔这般,严加管教方是正道。”
满座皆寂。程知节一口酒喷出来,拍腿狂笑:“老柴!你儿子比他爹会说话!”
平阳公主掩唇轻笑,顺势道:“两个孩子既投缘,不如先定个婚约...”
“不可!”霍焌脱口而出,见众人都望来,勉强道,“舍妹尚未及笄。”
柴绍拍案:“那便先文定!老子把传家宝刀押给你!”
眼看又要吵起来,忽见幺妹端着插花进来,轻轻放在案上。那是一枝并蒂莲,两朵花苞依偎而生。
柴令武忽然撩袍跪下:“世叔,小侄愿立军令状。三年内必取军功,若做不到,任凭世叔退婚!”
霍焌望着少年灼灼目光,忽想起多年前那个在洛阳城头立誓的自己。他沉默良久,终是拂袖而起:
“等你挣得校尉衔,再登门不迟!”
月色初上时,两家人各怀心事走出公主府。柴令武悄悄落在最后,将一枚温热的鹅卵石塞进幺妹手中——是终南山溪水里捡的,纹路恰似并蒂莲。
霍焌余光瞥见,重重咳嗽一声。幺妹慌忙缩手,那石头却已揣进袖中。
此后长安城里便多了桩趣谈:霍大夫府上的门槛,怕是要被某个愣头青踏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