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聚重臣暗室定策 谋虎口巧取民粮（2/2）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霍焌身上。

霍焌深吸一口气，他知道，最关键的时刻到了。他环视众人，目光锐利：“诸位大人所虑，句句在理。五姓七望，确是我大唐肌体上的一颗毒瘤，盘根错节，难以力敌。然，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法！我们明的不行，可以来暗的；硬的不行，可以来软的；直接抢夺不行，可以让他们‘自愿’吐出来！”

“如何‘自愿’？”魏征急问。

霍焌走到地图前，手指划过各世家势力范围：“其一，舆论先行，道德绑架。”他看向魏征，“魏大人，您乃谏议大夫，清流领袖。可联络御史台、翰林院中正直敢言之士，不必直接弹劾其囤积，而是大造舆论，宣扬‘天下兴亡，匹夫有责’，褒奖那些主动捐输、平抑粮价的义商良绅，形成道德压力。同时，暗中散布流言，暗示某些大族囤粮意图不轨，引发陛下猜忌……”

魏征眼中精光一闪，微微颔首：“此计可行。虽不能伤其根本，却可乱其心神，使其不敢过于肆无忌惮。”

“其二，经济手段，釜底抽薪。”霍焌看向房玄龄与杜如晦，“请二位大人筹划，由朝廷出面，宣布将发行一种‘防灾专项国债’，以未来盐铁茶税或部分官田产出为抵押，承诺高于市面的利息，面向所有富户大族募集钱粮。同时，可适度放宽一些紧俏商品（如盐引、矿权）的许可，允许以粮兑换。此举，是将他们囤积的‘死粮’，转化为可流通、可增值的‘活钱’或‘特权’，部分大族或会动心。”

房玄龄与杜如晦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与思索。霍焌此法，确实迂回巧妙，利用了人的逐利之心。

其三，分化瓦解，重点突破。”霍焌继续道，“五姓七望也非铁板一块，各家之间亦有矛盾。可派能言善辩、熟知内情之人，秘密接触其中较为弱势或与领头羊有隙的家族，许以政治承诺，如子弟入仕、联姻皇室等，诱使其率先开仓售粮或捐输。只要有一家松动，便可引起连锁反应。”

“其四，行政手段，施加压力。”霍焌看向李世民，“殿下可下密旨，令各州刺史，对辖区内囤粮大户，加强‘稽查’。查其田亩账目是否清晰，奴仆数量是否逾制，商业经营有无违法……不求立刻查出大问题，但求使其不胜其烦，感受到朝廷的压力，明白囤粮并非毫无代价。”

“其五，以备万一的雷霆手段。”霍焌声音转冷，看向李靖和柴绍，“若以上诸策皆不奏效，仍有少数冥顽不灵、意图发国难财者……则需李卫公、柴驸马做好准备。可罗织其交通外敌、阴谋不轨等罪名，调动忠于殿下的禁军精锐，以雷霆之势，查抄其最为关键的几处粮仓！但此乃下策，非万不得已，不可轻用，且需证据‘确凿’，一击必中！”

霍焌一番话，如同在昏暗的房间里打开了多扇窗户，让众人看到了多种可能路径。这些策略软硬兼施，明暗结合，既有阳谋，也有阴谋，针对世家大族的软肋多管齐下。

书房内陷入了沉思。良久，李世民猛地站起身，眼中闪烁着决断的光芒：“好！就依霍卿之策！诸卿各依其责，分头准备！玄龄、克明负责国债与经济手段；魏征负责舆论引导；药师、嗣昌整军以备不时之需；霍卿，你统筹全局，尤其你那‘察事听子’，要给朕盯紧他们的动向！”

他目光扫过众人，语气森然：“此次，非为与世家彻底决裂，而是要从他们手中，为我大唐百姓，夺回一线生机！诸卿，拜托了！”

“臣等，遵旨！”众人齐声应道，眼中都燃起了斗志。一场没有硝烟，却同样凶险的“夺粮之战”，就在这霍府的书房中，定下了基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