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我害怕的不是消失,”(2/2)
许一在无数碎镜的倒影里看见自己七岁时的脸——那时她正趴在窗台上画月亮,而镜中另一个倒影里,年幼的钟夏在城市的病房中,用蜡笔涂抹着同样的月轮。
“那些画……”她突然抓住钟夏的胳膊,“我出版的第一本漫画《月童》,里面所有关于月亮的构图——”
“都是我住院时涂鸦的翻版。”钟夏从衣领里扯出根红绳,末端系着张蜡笔画照片。皱巴巴的纸上,月亮用螺旋线画成,和她漫画扉页的签名图案完全一致。
李鹿突然用美工刀划开印刷机滚筒,里面涌出大量泛黄的病历纸。最上面一张写着:「患者钟夏,1989年中秋出现短暂失明,主诉看见大量月亮图案」。而同一时间的许一正在s村,因高烧昏迷中不断画着螺旋线月亮。
“不是共生记忆。”许一的声音发冷,“是意识寄生。你失去视觉时,借用了我的眼睛作画。”
钟夏腕表的锁链图案突然裂开,露出底下祖母的钢笔字:「双生之镜,一者见光,一者见影。若强行分离,见影者永堕黑暗」。
这时所有碎镜突然映出同一个画面:1977年火场中,双胞胎祖父中的一个正将另一个推向窗外的月光,自己却沉入火海。幸存者的脸上,有着和钟夏此刻相同的绝望表情。
“我明白了……”许一触碰着最近的一面镜子,指尖传来灼痛,“根本没有什么记忆融合。月圆之夜要发生的,是献祭。”
倒计时突然加速跳动,血字变成「45小时22分」。东墙监控画面里,砖缝渗出的血组成了新的图案:一具骷髅抱着月亮,旁边写着「祭品需自愿」。
钟夏突然剧烈咳嗽,吐出的血滴在镜面上,竟组成了s村老宅的经纬度。许一的后腰胎记同时爆发剧痛,她撩起衣服看到胎记变成了导航箭头,直指镜屋方向。
“如果这是宿命,”钟夏用染血的手指在镜面上画下莫比乌斯环,“我宁愿当见影者。”
许一在扭曲的倒影里看见自己点头——那个动作一半出于自愿,一半像被无形的线操控着。最深的恐惧在此刻浮现:或许连“自愿献祭”的念头,都是被血脉诅咒编写好的程序。
在月光透过破碎屋顶照进来的刹那,他们听见了五十年前火场里的最后遗言:
“告诉孩子们……镜子打破时,看到的才是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