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剑脊崖乱流破锋（1/2）

剑脊崖的风带着凛冽的灵气，刮过崖壁上密密麻麻的剑痕，发出呜呜的啸鸣。石凡脚踏崖边的青纹石，衣袂被风吹得猎猎作响，掌心却凝聚着一团内敛的灵气，没有丝毫外泄。他双目微阖，体内五十三个窍穴如同散落在黑暗中的星辰，时而亮起一点微光，时而沉寂如渊，正是在打磨那招伴随他一路走来的 “乱流三击”。

自进入青云剑宗凌霄总舵三个月，石凡始终保持着低调，每日除了完成宗门规定的 “淬体课” 与 “剑典研习”，其余时间便独自来到这剑脊崖。此地灵气虽不及天脉核心区浓郁，却胜在流动湍急，如同天然的练力场，恰好能辅助他打磨窍穴联动的精准度。

“之前仅能联动商阳、关冲、劳宫三窍，威力虽强，却终究有限。” 石凡指尖微动，商阳穴（食指）与关冲穴（无名指）同时亮起淡金色的光，指尖灵气骤然凝聚，在崖壁上划出一道细如发丝的痕迹，“若能加入天目穴预判轨迹，再以足三里穴提升身法，或许能让这招的灵动与威力更上一层。”

他深吸一口气，液态的灵气顺着口鼻涌入体内，却并未按常规路径涌向天窍，而是被《万窍归神诀》的无序运转牵引，分流至五个不同的窍穴。天目穴（眉心）率先发热，眼前的风势、灵气流动轨迹瞬间变得清晰起来，甚至能捕捉到崖下百米处一只青鸾兽振翅的残影 —— 这便是窥天境初期的标志性能力，虽仅能预知刹那，却足以改变战局。

紧接着，足三里穴（小腿）泛起温润的光晕，石凡的身形骤然变得轻盈，在崖边狭窄的石径上滑行，步法飘忽不定，正是借着灵气乱流的推力，模拟实战中的闪避姿态。与此同时，商阳、关冲、劳宫三窍的灵气开始急速汇聚，然而不同窍穴的灵气属性略有差异，商阳穴的锐劲、关冲穴的凝实、劳宫穴的厚重，三者在掌心碰撞，竟产生了细微的紊乱。

“唔……” 石凡闷哼一声，掌心泛起一阵刺痛，灵气乱流反噬，让他的指节微微泛红。他立刻收敛心神，取出苏瑶临别时赠予的冰心莲花瓣，捏碎后敷在掌心。冰凉的气息顺着皮肤渗入体内，迅速安抚了躁动的窍穴，这才缓解了那股撕裂般的痛感。

凌霄境的灵气虽充沛，却也更为霸道，尤其是不同属性域的灵气交织，对窍穴联动的协调性要求极高。石凡的无序开窍本就违背常规，想要将分属不同经络的五个窍穴强行联动，难度远超按序开窍的修士。他靠着崖壁坐下，体内窍穴如同潮汐般起起伏伏，五十三个光点忽明忽暗，缓慢梳理着刚才紊乱的灵气脉络。

“按序开窍者，经络通畅，灵气运转如水流直行；而我这无序之法，窍穴如同散沙，需以自身气血为纽带，强行将其串联。” 石凡摩挲着掌心的老茧，那是长期捶打开窍石、握持剑柄留下的痕迹，“想要让五窍联动稳定，还需找到一个核心枢纽，将不同属性的灵气融合。”

他闭目沉思，脑海中浮现出《万窍归神诀》的残页图谱，上面没有明确的窍穴联动之法，唯有 “万窍同源，皆为己用” 的八字箴言。石凡尝试着将天目中捕捉到的风势轨迹，转化为一种无形的引导，让足三里穴的增速灵气包裹住另外三窍的攻击灵气，如同在狂暴的河流外裹上一层护罩。

一次、两次、三次…… 灵气一次次崩溃，窍穴的刺痛越来越强烈，冰心莲的效力也在逐渐减弱。石凡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顺着下颌滴落，砸在青纹石上，瞬间被周围的灵气蒸发。他没有放弃，体内的气血如同熔炉，不断滋养着受损的窍穴，这便是《万窍归神诀》的另一个隐秘优势 —— 肉身吞噬灵气的同时，也能以气血修复窍穴损伤，只是过程极为痛苦。

不知过了多久，当崖边的天色由浅金转为暗红，石凡猛地睁开双眼，眉心的天目穴射出一道微不可察的金光。他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在石径上滑行，同时右手成拳，商阳、关冲、劳宫三窍的灵气不再是各自为战，而是在足三里穴增速灵气的裹挟下，形成一道扭曲的灵气流，拳锋所过之处，周围的液态灵气被撕裂，发出噼啪的声响。

“乱流三击?五窍联动！”

低喝声落，石凡一拳轰向崖壁上一道深达数尺的剑痕。拳劲撞上石壁的瞬间，没有爆发惊天动地的巨响，而是如同水流渗入岩石，随后内部传来一声沉闷的爆裂，石壁上的剑痕竟被拓宽了半寸，边缘布满了细密的裂纹 —— 这便是无序窍穴联动的诡异之处，力量看似分散，实则能穿透防御，直击内部。

石凡收拳，掌心的泛红已然消退，只是体内的窍穴还有些微微发烫。他吐出一口浊气，眼中闪过一丝欣慰，三个月的打磨，终于让 “乱流三击” 的联动窍穴从三个提升到五个，威力至少增幅三成，更重要的是，天目穴的预判让这招的命中率大幅提升，足三里穴的增速则让其兼具了攻防转换的灵动。

“石师弟倒是勤勉，每日都在此地苦修。” 一道沉稳的声音从崖下传来。

石凡转头望去，只见一名身着青灰色内门弟子服饰的青年正沿着石阶上来，此人面容俊朗，眼神平和，腰间佩剑剑穗上挂着一枚银色令牌，正是内门弟子中颇具声望的林默。林默已开启七十窍，窥天境中期，修炼的是青云剑宗核心绝学《青云七式》，为人低调，从不参与宗门内的派系争斗。

“林师兄谬赞，我资质平庸，唯有勤能补拙。” 石凡拱手行礼，语气谦逊。他初入凌霄总舵时，曾受过林默一次提点，知晓此人并非奸邪之辈，却也始终保持着距离 —— 在这凌霄境，任何过于亲密的往来都可能引来不必要的麻烦，尤其是他还顶着 “石凡” 的化名，时刻需提防张氏的眼线。

林默走到石凡身边，目光落在崖壁上新的裂纹上，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师弟这拳劲倒是奇特，不似我青云剑宗的‘刚猛拳意’，反倒透着几分诡谲，像是…… 多股力量交织而成？”

“不过是瞎琢磨的旁门左道，让师兄见笑了。” 石凡不动声色地转移话题，“师兄今日怎会来剑脊崖？”

“宗门月度试炼的消息已经传开了，” 林默眺望远方凌霄城的方向，那里云雾缭绕，隐约可见金色的殿宇轮廓，“此次试炼的场地设在雷域边缘的‘碎石滩’，奖励是三颗玄雷灵晶，能辅助开启雷电类窍穴，对窥天境修士大有裨益。”

石凡心中一动，玄雷灵晶他曾在万象城的交易所见过介绍，乃是雷域灵气凝结的精华，价值不菲，恰好能辅助他打磨体内刚觉醒不久的雷电窍穴。他如今虽有五十三个窍穴，但雷电类窍穴仅有三个，若能借助玄雷灵晶多开启几个，“乱流三击” 的威力或许能再上一个台阶。

“只是此次试炼，怕是不太平。” 林默话锋一转，语气沉了几分，“张氏家族的附庸弟子赵烈，此次也会参加。那赵烈已开启六十窍，修炼的是《青云七式》中的‘剑破流云’，招式刚猛，且为人霸道，此次怕是志在玄雷灵晶。”

石凡眉头微蹙，张氏的附庸…… 这三个字让他体内的气血瞬间紧绷，灭门之恨如同潜藏的火焰，被这简单的称谓点燃。但他很快便压下了心头的躁动，如今的他，还不足以与张氏正面抗衡，任何冲动都可能暴露身份，功亏一篑。

“多谢师兄提醒，我量力而行便是。” 石凡语气平静，眼底却掠过一丝寒芒。

林默看着他沉稳的模样，微微点头：“师弟性子坚韧，是块好材料。只是那赵烈背后有张氏撑腰，行事无所顾忌，你若遇上他，尽量避其锋芒。” 说罢，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玉简，递给石凡，“这是《青云七式》的基础剑招解析，你虽主修炼体，但若能结合剑术，战力或许能更上一层。”

石凡接过玉简，指尖传来温润的触感，他能感受到玉简中蕴含的灵气波动，显然是林默花费心思整理的。“多谢林师兄厚爱，石凡感激不尽。” 他郑重行礼，心中虽有戒备，却也记下了这份人情。

林默摆了摆手，转身向崖下走去：“试炼三日后开始，师弟好生准备。记住，凌霄境的修炼，不仅要靠实力，更要懂得隐忍。”

看着林默的身影消失在石阶尽头，石凡握紧了手中的玉简。他没有立刻查看，而是再次望向崖壁，体内的窍穴再次运转起来。赵烈，张氏附庸…… 这或许是他进入凌霄境后，第一次正面接触与张氏相关的势力，也是一次绝佳的磨砺机会。

接下来的三日，石凡没有再执着于增加 “乱流三击” 的联动窍穴，而是转而巩固已开启的五十三个窍穴。他深知，凌霄境的修炼最忌根基不稳，尤其是他修炼的《万窍归神诀》本就容易引发窍穴反噬，若急于求成，反而可能适得其反。

他每日清晨前往宗门的 “捶石场”，用玄铁锤击打开窍石，借助反震之力滋养窍穴；午后则研读林默赠予的玉简，学习《青云七式》的基础剑招 “劈、刺、挑、撩”，并尝试将这些剑招与自己的窍穴联动结合。虽然他没有修炼青云剑宗的功法，但这些剑招的发力技巧，却能让他更好地掌控窍穴力量的输出。

比如 “青云劈剑”，要求腰部发力，带动手臂，剑势沉猛，石凡便尝试着联动腰腹的 “气海穴” 与肩部的 “肩井穴”，让劈砍的力量更加浑厚；而 “青云刺剑” 讲究快、准、狠，他则以足三里穴增速，商阳穴聚锐，让刺击的速度提升数分。

三日时间转瞬即逝，月度试炼的日子如期而至。

碎石滩位于雷域边缘，地面布满了被雷电劈碎的黑色岩石，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硫磺味，液态的灵气中夹杂着丝丝缕缕的雷电之力，噼啪作响。此刻，滩涂之上已经聚集了数十名内门弟子，大多是窥天境初期到中期的修为，彼此间三三两两聚集，低声交谈着，眼神中带着几分戒备与期待。

石凡一身普通的内门弟子服饰，混在人群中，并不起眼。他目光扫过人群，很快便锁定了一个身材高大的青年，此人面色桀骜，腰间佩剑散发着淡淡的雷电光芒，周围的弟子都刻意与他保持着距离，正是赵烈。

赵烈似乎也察觉到了石凡的目光，转头看来，眼神轻蔑地在石凡身上扫过，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随后便移开了视线，显然并未将这个只有五十多窍的 “平庸弟子” 放在眼里。

石凡收回目光，心中毫无波澜。他此次的目标并非一定要夺得玄雷灵晶，而是要借着这次试炼，进一步打磨 “乱流三击” 的实战效果，同时观察张氏附庸的实力，为日后的复仇积累情报。

“诸位弟子，安静！” 一道洪亮的声音响起，一名身着紫袍的长老御空而来，落在碎石滩中央的高台上。这位长老已开启一百二十窍，问鼎境初期，气息沉稳如山，正是此次试炼的主持者，执法堂的魏长老。

魏长老目光扫过下方的弟子，沉声道：“此次月度试炼，规则照旧 —— 两两抽签对决，胜者晋级，最终决出前三名，奖励玄雷灵晶。记住，点到即止，不得伤及性命，否则按宗门规矩处置！”

话音落下，魏长老挥手祭出一个玉筒，里面装着数十枚刻有编号的木牌。弟子们依次上前抽签，石凡抽到的是十七号，而他的第一个对手，竟是一名开启了五十五窍的内门弟子，名叫孙浩，修炼的是青云剑宗的 “流云拳”。

试炼很快开始，碎石滩上划分出数个战场，灵气波动此起彼伏。石凡与孙浩相对而立，孙浩看着石凡，脸上带着几分谨慎：“石师弟，我知道你在剑脊崖苦修，但若想胜过我，怕是不易。”

“孙师兄客气了，切磋而已，点到即止。” 石凡微微躬身，姿态依旧谦逊。

孙浩不再多言，体内五十五个窍穴同时亮起淡青色的光芒，灵气汇聚于双拳，拳风呼啸，正是 “流云拳” 的起手式。“流云拳?风卷！” 孙浩身形一晃，如同流云般扑向石凡，双拳交替出击，拳劲密集如雨点，笼罩住石凡的周身要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