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2/2)
朱元璋越听,心中愈是失望。
他脸色一沉,拂袖道:
“你若不信,今日应天府衙审理吕梁一案,你亲自去旁听便是。”
“郑有伦,走。”
言罢,他大步跨出乾清宫。
郑有伦连忙挥手,示意周围太监与宫女跟上。
随后他向呆立原地的朱标躬身一礼,簇拥着朱元璋离去。
朱标怔怔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又低头看向手中奏折。
“难道……真如这上面所写一般?”
今日应天府衙审吕梁?
要不要去?他踌躇难决。
终究还是去看看吧,看看自己的妻子,以及她的母族,是否真如奏折所言。
应天府衙。
今日公开审理吕梁。
明镜高悬之下,杨启身着官袍,肩披枷锁,高坐堂上。
堂下两侧,官吏执杖肃立。
堂中跪着一人,囚衣加身,披头散发,正是吕梁。
衙门外,聚满了大明百姓。
“杀了他!杀了他!”
“我那可怜的侄女,生得如花似玉,婚期将至,竟被这禽兽当街掳走,惨遭凌虐至死!
我兄嫂闻讯痛不欲生,上门讨要说法,竟被他命家仆活活打死!
三条人命啊,都葬送在他手中!
杀了他,杀了他啊!”
“我的儿啊……只因在街上多看了这畜生一眼,就被打断双腿,终身残疾。
他郁郁寡欢,半年后便离世了……我的儿啊,我苦命的儿!”
“媳妇,你看见了吗?你在天有灵,可曾看见?
这畜生今日终于遭报应了,你看见了吗……呜呜……”
……
哭喊声此起彼伏,声声悲切。
这些人都是吕梁恶行的受害者家属。
昨夜杨启派人搜集证据,将他们全都请来。
今日看着身穿囚服跪在堂中的吕梁,众人无不痛哭失声。
微服出宫的朱标站在百姓中间,望着他们悲愤的面容,听着他们诉说各自的凄惨遭遇。
这位大明的皇太子,一时沉默无言。
只因跪在堂中的吕梁,正是他妻子的弟弟。
从某种意义上说,他朱标也算得上是帮凶。
若不是仗着有自己这个皇太子姐夫,吕梁又怎敢如此欺压百姓?
“嘭!”
惊堂木重重拍在案上。
虽然戴着枷锁,杨启依然官威凛然。
他注视着下方跪着的吕梁,沉声问道:
“堂下何人?”
吕梁没有回答。
此刻他根本听不见杨启的问话。
看着两侧肃立的官吏,望着周围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的百姓,吕梁心中只剩下无边恐惧。
他不明白自己为何会跪在这里。
那些卑微如蝼蚁的贱民,凭什么敢用这样的眼神看他?
他吕梁可是太子妃的亲弟,皇太子的妻弟,皇长孙的舅舅。
是真正的皇亲国戚,权倾朝野的人物。
凭什么敢抓他?杨启这狗官凭什么敢坐在上面冷眼旁观?
“嘭!”
惊堂木再次落下。
“大胆狂徒,本官问话,为何不答?”
杨启厉声喝道。
吕梁这才回过神。
他抬头看向杨启,嘴角扬起讥诮的冷笑。
“狗官,你该清楚本少爷的身份才是,莫非你选择了失忆?
好,那就让本少爷提醒你!”
“我吕梁,乃是大明皇太——”
杨启心中暗叫不好。
若让吕梁继续说下去,将皇太子、皇长孙牵扯进来——
即便他们全然无辜,与这些罪行毫无瓜葛。
但百姓不会这么想。
他们只会记住眼前这个罪犯是皇亲国戚,他犯下的滔天罪行,全因他有皇族做靠山。
到那时,皇室威严必将扫地。
身为戴罪之身的杨启,不敢想象此事传到皇帝耳中,自己会面临怎样的惩处。
他迅速从木盒里取出一枚令牌,向下掷去。
高声喝止吕梁的言语,厉声道:
“大胆狂徒,目无官长,扰乱公堂,来人啊,掌嘴二十!”
“遵命!”
立即有两名衙役出列,手持刑板,行至吕梁身旁。
“尔、尔等安敢!”
吕梁怒目圆睁,威吓道。
衙役置若罔闻,俯身按住他,抡起刑板重重挥下。
“啪!”
“啪!”
“啪!”
……
二十记耳光执行完毕,吕梁口唇破碎,面目全非。
“咕噜咕噜……”
他竭力欲言,却只发出模糊声响。
“哼!”
杨启冷嗤一声。
“传人证上堂!”
旋即几名泣不成声、悲愤交加的百姓被引至堂前。
一见吕梁,众人当即愤然欲扑上前。
“大胆!速将人拦下!”
杨启见状厉声制止。
衙役急忙上前阻住几名人证。
“公堂之上岂容放肆!本官深知尔等冤屈,然国法森严,今日传唤正是要为尔等伸张正义。”
杨启神色凛然,对人证沉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