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土着种族（2/2）

至此，林枫心中已大致明晰。星盗并非不知有土着，而是根本未曾将这些能量波动微弱、隐匿能力极强的“原始人”视为威胁或情报来源。而星湖部族，则如同最尽职的幽灵哨兵，在漫长时光中默默履行着守护“星穹祭坛”的职责，警惕着一切可能引动祭坛、招来“阴影”注视的威胁。

“那么，以你们代代相传的知识，”林枫的声音沉静如水，却带着直指核心的力量，“可知晓那‘吞噬光芒的阴影’，究竟是什么？来自何处？有何目的？”

木灵长老闻言，脸上瞬间血色尽褪，淡绿色的皮肤变得近乎透明，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眼中充满了源自灵魂深处的、最本能的恐惧。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因恐惧而失声，半晌，才用近乎气音的颤抖声调断续说道：

“不……不知道……祖灵传承下的记忆碎片太过模糊……我们……我们只知道，那是……是无法形容、无法理解的‘大恐怖’！是……是无边无际、能湮灭星辰、吞噬光热、令万物归于永恒死寂的黑暗本身！是带来一切终结的‘寂静终末’！传说……上古的‘星辰使者’们，正是因与那‘阴影’爆发了无法想象的抗争，才……才最终从此方星空消失，只留下了这座殿堂与祭坛，以及……我们这些被赋予守护使命的微末后裔……”

所有线索，在这一刻被串联起来，指向一个令人心悸的图景：上古那个高度发达的“观测者”文明（星辰使者），在青木星建立前哨基地与“星穹祭坛”，极有可能就是为了监视、研究，甚至尝试对抗那个被称为“噬界”或“虚空吞噬者”（吞噬光芒的阴影）的宇宙级恐怖存在。而他们的文明，很可能因为这场跨越星空的对抗而衰落乃至湮灭，只留下像星湖部族这样肩负守护使命的后裔，以及遗迹中破碎的晶石。

“带我们去‘星穹祭坛’。”林枫不再犹豫，直接提出了要求。寂灭星墟、神图碎片、吞噬者、上古观测者文明……这些错综复杂、环环相扣的谜团，其关键的连接点，很可能就在那座祭坛之中。

木灵长老浑身剧震，仿佛被无形的重锤击中，脸上露出了剧烈的挣扎与痛苦之色。一方面是深入骨髓的、对祖训的敬畏与对可能引来“阴影”的恐惧；另一方面，是面对眼前这位力量深不可测、且显然与“圣地”有着某种神秘共鸣的“星辰行者”的无力与认命。

良久，他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肩膀垮塌下去，发出一声悠长而苦涩的叹息，那叹息中充满了命运的无奈与尘埃落定般的释然：

“尊贵的行者……您的气息与力量，如同古老的星辰般深邃莫测，非我等凡灵所能揣度，更非我等所能阻拦。何况……祖训中亦有一则秘传：若遇无可抗拒、且身携‘星辰本源共鸣’之力的存在降临……”他说着，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林枫（林枫能感觉到，对方并非真的感知到煌天神图，而是对他混沌气息的一种模糊感应），“可引其至祭坛之前，由祭坛自身……做出最终的抉择与启示。这……或许便是预言中所谓的‘抉择’时刻吧……请……请随我来。”

在木灵长老的带领下，林枫三人再次进入了那座被封印的金字塔遗迹。这一次，木灵长老展现出了让石岩和追风都暗自心惊的能力——他凭借着血脉中传承的某种特殊印记，以及晦涩的古老咒文，竟然一路开启了数道连林枫先前都未曾察觉、或者察觉了却不明开启方法的隐秘能量禁制与空间隔断！这些禁制设计之精妙，与遗迹主体结构浑然一体，若非特定方法，强行破解很可能引发不可预知的后果。这更加印证了星湖部族与这遗迹之间，存在着源远流长的守护关系。

最终，他们再次抵达了那个有着巨大坑洞的圆形大厅。

木灵长老走到坑洞边缘，面色肃穆，口中吟唱着音调更为古老、庄重的咒文。同时，他伸出枯瘦的手指，用一枚锋利的晶石碎片划破指尖，将一滴蕴含着微弱生命能量与奇异波动的淡绿色血液，精准地滴落在坑洞边缘一处看似普通、实则布满微观符文的凹陷处。

“以守护者之血，回应星辰之唤……醒来吧，沉寂的星眸……”

随着他的吟唱与血液滴落，整个大厅陡然一震！

“嗡——！！！”

低沉的、仿佛来自地心深处的嗡鸣响起。坑洞底部，无数复杂到令人目眩的立体符文与能量纹路次第亮起，散发出柔和的蓝色光辉！光芒如同水流般向上蔓延，构筑出精密的立体法阵。紧接着，在低沉的机械运转与能量流动声中，一座完全由半透明、内蕴星光的奇异水晶构筑而成、直径约十丈、表面天然铭刻着无数星辰轨迹与玄奥图案的圆形祭坛，缓缓从坑洞底部升起，悬浮于离地三尺的空中！

祭坛出现的刹那，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了极致沧桑、浩瀚星意以及淡淡悲伤的古老气息弥漫开来。祭坛中心，并非实体，而是一团不断旋转、变幻、散发着朦胧光辉的星云状虚影。虚影之中，赫然有数个大小、亮度、颜色各异的光点在按照某种规律缓缓移动、闪烁。其中一个猩红如血、不断剧烈脉动的光点，其位置坐标，经过林枫瞬间对比，与煌天神图碎片指向的寂灭星墟最核心区域，几乎完全重合！而另外还有三四个相对黯淡、位置分散的光点，似乎指向宇宙中其他几个遥远而未知的方位！

更让林枫心神剧震、几乎要惊呼出声的是，当这座“星穹祭坛”完全显现，那股古老气息达到顶峰的瞬间，他丹田深处一直沉寂的煌天神图板，竟然发出了前所未有的灼热感与强烈共鸣！仿佛失散已久的同胞终于重逢！而祭坛中心那团星云虚影，也仿佛受到了无形的牵引，旋转速度骤然加快，光芒大盛，内部的光点闪烁变得急促起来！

“这祭坛……果然与煌天神图同源！或者说，它就是上古观测者文明，为了监控可能与神图相关的‘钥匙’（碎片）以及‘噬界’而建造的装置！”林枫心中豁然开朗，目光灼灼地盯着祭坛。

就在这时，异变再生！

祭坛上方的虚空，那星云虚影骤然投射出一道更加清晰、却依旧残缺不全的全息影像！影像的背景是一片无法形容的、充斥着破碎星辰、撕裂的空间裂缝与狂暴能量乱流的恐怖战场——那景象，与林枫在诅咒晶石中感知到的、关于寂灭星墟的片段描述极为相似！

影像中，一道身形模糊、却散发着与林枫混沌气息隐隐同源、但更加浩瀚磅礴的伟岸身影，正与一团无边无际、由无数蠕动扭曲的黑暗触手、贪婪巨口与冰冷复眼构成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与热的恐怖阴影激烈交战！那阴影，正是“虚空吞噬者”（噬界）的某种形象映射！战斗惨烈到难以形容，星辰在其威能下如同弹珠般崩碎。最终，那道伟岸身影似乎力有不逮，发出一声仿佛响彻万古的悲鸣，挥手间将一件散发着混沌清辉的板状物（其轮廓与煌天神图极其相似）猛地打散，化作数道流光射向宇宙不同方向！而他自己，则义无反顾地化作一道璀璨到极致的光芒，冲向那无边的黑暗阴影，引发了毁天灭地的终极爆炸，将那片星域彻底化为死寂的绝地——寂灭星墟！

影像到此，剧烈波动，戛然而止。

与此同时，一段远比黑色金属片中清晰、完整得多的信息洪流，携带着冰冷的紧迫感，直接涌入林枫的识海深处：

“观测节点：青木……最终警报……‘噬界’活性因‘钥匙’（碎片）聚集波动而急剧提升……核心封印出现不可逆裂隙……苏醒进程加速……预计苏醒倒计时：无法精确测算，极度紧迫……”

“警告：必须集齐所有‘源初之键’（神图碎片），于‘噬界’彻底苏醒前，重启‘终焉之锁’（完整神图可能具备的终极功能）……否则……万界星海，终将归于‘噬界’之腹，一切存在痕迹，彻底湮灭……”

信息流中，还包含了一幅比之前任何星图都更加精确、更加详细的导航图，明确无误地指出了第四块，也是最后一块煌天神图碎片，在寂灭星墟内部的具体方位与空间层级！以及……一段关于如何相对安全地穿越寂灭星墟外围那令人闻风丧胆的“死亡星带”与狂暴空间乱流的隐秘能量航道与空间折叠路径！这条路径，显然是上古观测者文明经过无数牺牲与探索才总结出来的宝贵遗产！

“噬界”苏醒加速！万界归墟！

林枫心神巨震，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与沉重责任感，如同冰山般压上心头！这祭坛，远不止是一个坐标仪或预警器，它是一个文明在湮灭前，留下的最后灯塔与求救信号！它在以最严厉的方式示警：那个被称为“噬界”的宇宙吞噬者，其苏醒进程，因为神图碎片的聚集（很可能包括他自己收集三块，以及可能存在的其他碎片被触动）而被大大加快了！时间，真的不多了！

“噗——！”

一旁，木灵长老似乎无法承受祭坛完全启动时散逸出的庞大信息流与能量负荷，脸色瞬间灰败，猛地喷出一大口淡绿色的鲜血，身体摇晃着就要向后倒去。随着他的受创，祭坛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旋转的星云虚影也变得不稳定，开始缓缓沉降。

林枫眼疾手快，伸手虚扶，一股精纯而温和、蕴含着强大生命本源的混沌圣力渡入木灵长老体内，迅速稳定其紊乱的气息与受损的脏腑。木灵长老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了一丝血色，他虚弱地睁开眼，看向林枫的目光充满了复杂难言的情绪，有解脱，有敬畏，也有深深的忧虑。

“尊贵的……行者……您……您看到了吗？那……那命运的片段，那……最终的警示？”他气若游丝地问道。

林枫沉默地点了点头，目光沉凝如铁。他看到了，也明白了。守护的使命，文明的警示，对抗“噬界”的重任……这些无形的接力棒，在这一刻，仿佛跨越了百万年的时空，传递到了他的手中。

“此地，已成风暴之眼，不宜久留。”林枫转身，对石岩与追风斩钉截铁地道，“传令全军：放弃所有非必要补给作业，已完成采集的资源立刻装船。两个时辰后，所有人员必须返回星舟。舰队做好即刻升空准备，目标——寂灭星墟，全速前进！”

“末将领命！”石岩与追风齐声应道，神情肃穆至极。他们也从刚才的影像与林枫凝重的神色中，感受到了事态的极端严重性。

林枫最后看向虚弱的木灵长老，沉吟片刻，取出一枚自己亲手炼制的、蕴含着混沌道种一丝本源生机与守护道韵的玉符，递到木灵长老手中。

“此物赠你，其中蕴含朕一丝意念与守护之力。若将来某日，部族遭遇无法抵御的灭顶之灾，可捏碎此符，或能为你等争取一线生机，引来一丝变数。此地……你们也早做打算吧。”林枫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木灵长老颤抖着双手接过那枚温润的玉符，感受着其中蕴含的、远超他理解的磅礴生机与守护意志，老眼之中竟泛起泪光。他挣扎着，再次深深鞠躬：“多……多谢行者馈赠……愿森林与祖灵……庇佑您的航程……”

林枫不再多言，对石岩二人一点头，三道身影瞬间化作流光，自原地消失，下一刻已出现在营地之中，开始有条不紊地指挥最后的撤离与升空准备。

两个时辰后，所有人员物资回收完毕。“启明号”庞大的舰体再次发出低沉的轰鸣，尾部推进器喷射出炽烈的光焰，缓缓脱离青木星的大地。在星湖部族数百双复杂目光（敬畏、担忧、迷茫、祝福）的默默注视下，星舟撕裂云层，化作一道璀璨的流光，冲入浩瀚星空，向着那片被猩红标记的死亡星域，义无反顾地疾驰而去。

舰桥内，林枫负手而立，目光穿透舷窗，牢牢锁定星图上那个仿佛滴血般的寂灭星墟坐标。与星湖部族的意外相遇，揭开了上古观测者文明湮灭之谜的一角，也让他手中掌握的线索更加完整，责任更加清晰，前路的凶险也更加具体。此行，不再仅仅是为了集齐神图、探寻父母下落、解开身世之谜，更关乎着可能波及无数世界、亿兆生灵的存亡续绝！

“设定航线，最大安全航速。通知全舰，进入终极战备状态。”林枫的声音平静地响起，在寂静的舰桥内回荡，却仿佛带着千钧之力，“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星海无垠，征途漫漫，而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酝酿。

（第一百九十九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