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幕后黑手（1/2）

冰冷、死寂、空旷得令人心悸的废弃星域中，林枫悬停在绝对的虚空里，如同凝固在琥珀中的微小飞虫。

混沌领域已收缩至体表三寸，形成一层凝实到极致的混沌晶壁，隔绝内外。他的眸光如万载不化的玄冰，锐利而缓慢地扫视着周围无垠的黑暗。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物质，甚至连基本的空间结构都显得异常稀薄，仿佛这片星域在久远的过去就被某种力量彻底“掏空”了。

然而，那股如芒在背、如毒蛇缠颈的窥视感，却在这片极致的空无中，显得愈发清晰，愈发真实。

它飘忽不定，时而如微风拂过水面般轻柔，时而又如实质的冰冷蛛丝缠绕而来；它高高在上，带着一种洞悉万物轨迹、超然于因果命运之上的淡漠；最核心处，那股算计与审视的意味，与七年前他在时间回溯最后时刻感知到的、属于时空殿主的那一缕意念，同源同质！

只是，此刻这窥视更加隐晦，更加“专业”，仿佛经过了万古岁月的沉淀与优化，成为一种近乎本能般的天机推演与命运监控手段。

“天机阁……”林枫心中默念这个名字，一股凛冽刺骨的寒意从圣魂深处升起，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这绝非偶然的感应，而是精准的锁定！对方不仅知晓他的存在，更对他的行踪、状态、甚至可能的部分意图，都有着超乎想象的掌握！

这意味着，他之前的推断与猜测，极可能触及了真相的核心——那个看似超然物外、以推演天机为道的古老势力天机阁，与上古那位叛徒至高“时空殿主”，有着极深的、甚至可能是直系传承的关联！他们，就是那场导致天道崩碎、万灵沉沦的远古背叛，在当世留下的阴影与爪牙！

“藏得……真好。”林枫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得近乎残酷的弧度，眼神深处却有火焰在无声燃烧。天机阁，中州乃至整个已知星海最古老、最神秘、最令人忌惮的超然势力之一。素以“推演天机，窥探命运，避世不出，不染红尘”着称于世。连万宝楼这样的商业情报巨鳄、丹塔这样的造化丹道圣地，都对天机阁礼让三分，甚至多有求教。

谁能想到，在这层看似清高、中立、超凡脱俗的表象之下，竟可能隐藏着如此深邃、如此黑暗、颠覆万界、延续万古的惊天阴谋与背叛！

被动等待，不是他的风格；盲目硬闯，更是愚蠢。面对这种隐藏在命运帷幕之后、手段莫测的敌人，必须主动出击，至少，要确认这股窥视的源头与性质，试探其真正的意图与底线！

林枫心念电转，无数策略在脑海中碰撞、推演、筛选。瞬息之间，他已有了决断。

他并未立刻尝试以混沌道种或煌天神图之力强行驱散那如影随形的窥视感——那很可能打草惊蛇，让敌人彻底隐藏起来，或者引来更激烈、更不可测的反应。他也未加速逃离这片星域，奔向归墟——那只会暴露自己的急切与目标明确。

相反，林枫做出了一个看似冒险的举动。

他刻意地、极其精微地放松了对自身气息、能量波动、乃至前行方向（依旧坚定指向归墟绝地）的隐匿控制。如同在绝对的黑暗与寂静中，主动点亮了一盏极其微弱、却位置固定的油灯。甚至，他还让体内与煌天神图深度交融的道韵，产生了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如同疲惫或心神损耗导致的不自然涟漪。

他在打草惊蛇！他要将自己伪装成一个因长途跋涉、精神紧绷而偶露“破绽”的猎物，看那隐藏在暗处的毒蛇，会如何反应！是继续耐心观察？还是忍不住伸出毒牙？抑或……暴露出更多的信息？

果然！

就在他这“刻意”流露的微弱气息与道韵涟漪出现的刹那——

“嗡……”

那股冥冥中、无处不在又无处可寻的窥视感，骤然清晰了数分！仿佛暗处那双冷漠的眼睛，猛然眯了起来，瞳孔收缩，所有的注意力都聚焦于他这“无意中”暴露的一丝“真实”状态之上。

同时，一股远比之前更加主动、更加深入、带着明确审视与推演意味的神念波纹，如同最狡猾、最细密的无形触手，小心翼翼地、试探性地缠绕而来。这神念并非攻击，也非探查具体修为，而是试图更深入地解析他的生命状态、情绪波动、前行意图，乃至……纠缠在他身上的、那些复杂而隐晦的命运轨迹与因果连线！

“哼！想算朕？”林枫心中冷笑，如同最老练的猎手看着猎物踏入陷阱的第一层。他体内的混沌道种自然加速流转，吞吐出的混沌本源之力更加精纯浩荡，无声无息地在体内、在圣魂表层、在因果与命运层面，布下了一层更加厚重、更加混乱、带着强烈“混沌”属性的迷雾。这迷雾并不完全隔绝窥视——那会显得太刻意——而是将自身真实的因果线、命运轨迹、乃至情绪底色，都巧妙地扭曲、模糊、稀释，混杂在大量无意义的“噪音”信息之中。

同时，他精确地模拟出一种复杂而“合理”的情绪波动，混杂在自身微微外放的气息里，主动“传递”出去：

一丝焦躁——对漫长旅程与未知前路的不耐；

一缕急迫——仿佛背负着某种必须尽快完成的重任；

一抹深深的忌惮与恐惧——对前方那隐约可感的、属于归墟绝地的毁灭气息的本能畏惧；

还有一点隐藏极深的迷茫与不确定——仿佛对自己要做的事情、要走的路，并非完全坚定，偶有动摇。

他要给对方塑造一个“逼真”的假象——一个身负重任（很可能是寻找或守护某物）、知晓部分真相（关于归墟或噬天皇）、但前路充满未知与恐惧、自身实力有限（至少不足以轻易摆脱这种监视）、内心甚至偶有动摇的“重要棋子”形象。

那窥视而来的神念触手，在他周身那层混沌迷雾与精心编织的“情绪场”中盘旋、渗透、解析了大约十息时间。

林枫能清晰地感觉到，对方的神念试图穿透混沌迷雾，触及核心，但被巧妙地引导、分散、消耗在了大量虚假与混乱的信息碎片中。同时，对方也“成功”捕捉到了他刻意释放的那股“焦躁”、“急迫”、“忌惮”与“迷茫”的情绪混合物。

片刻之后，那深入窥探的神念触手如同潮水般缓缓退去，重新恢复了之前那种若即若离、笼统监视的状态。

但林枫敏锐地感知到，那锁定并未消失，反而变得更加隐秘、更加耐心了。就像是一个经验丰富的观察者，在初步评估了猎物的状态后，选择了更稳妥的远距离监控，等待猎物自己走入更深的陷阱，或者暴露出更有价值的破绽。

对方，很谨慎！没有轻易出手试探或攻击，也没有暴露出更多的自身信息与位置。但这反应本身，就已经说明了太多问题——天机阁，或者说时空殿主一脉，确实在监视他！而且，他们暂时不愿、或者说认为时机未到过早地暴露自身，与他对抗！

“是在观察朕如何应对归墟绝地的凶险？等待朕与噬天皇两败俱伤，他们好坐收渔翁之利？还是说……朕的‘补天’之举，本身就与他们某个更深层次的图谋相冲突，他们需要在关键时刻加以干涉或破坏？”林枫心念急转，无数种可能性如同星辰般在脑海中闪烁、碰撞、推演。

无论如何，天机阁是敌非友，且是隐藏极深、危险至极的大敌，这一点，已可确定！

他不再于这片废弃星域停留，维持着那份精心伪装的“焦躁”与“急迫”假象，再次化作一道速度适中、既不显得过于急切也不过于迟缓的混沌流光，坚定不移地冲向归墟绝地方向。

但在全速飞遁的同时，他的心神已一分为二。一部分维持着对外界环境、对那股窥视的警戒，以及对自身伪装状态的微调；另一部分，则沉入识海深处，开始以煌天神图为工具，进行一场极其精密、极其艰难的反向推演与分析！

他不能再被动接受监视，必须尝试理解这窥视之力的本质、源头与传递方式！

煌天神图悬浮于识海中央，清辉流转，图面之上，代表“现在”的永恒日晷虚影光芒大放。林枫将全部圣念沉浸其中，引动神图内蕴含的、关于因果、命运、时空的至高道韵。

以神图为“镜”，映照己身。

这一刻，林枫的“视线”仿佛拔高到了一个超越寻常感知的维度。他看到的不再是物质世界的星空与流光，而是一条条纵横交错、细密如蛛网、闪烁着不同色泽与光芒的丝线——那是纠缠在他身上的因果线与命运轨迹。

有些线粗壮明亮，连接着他与逆命皇朝、与石岩侯通等重臣、与他曾经经历的重大事件；有些线细弱黯淡，连接着一些微不足道的过往与交集；还有些线，颜色晦暗，若隐若现，指向未知与未来。

而在这些纷繁复杂的丝线网络外围，他“看到”了一根极其特殊的“线”。

它并非从某个固定的空间点延伸而来，也非连接着某个具体的人或物。它更像是……编织在命运之网本身结构上的一个特殊节点，从这个节点上，探出了一根无形无质、却带着冰冷窥视意味的“触须”，轻轻地、持续地搭在了他周身因果命运网络最外围的某些“结”上。

这“触须”本身几乎不携带任何力量，它不干涉，不拉扯，仅仅进行着最隐晦的“观察”与“信息接收”。它的源头，那个“节点”，深深隐藏在命运之网的深层结构之中，位置飘忽不定，仿佛随着宇宙的运行、随着众生命运的流转而不断变化。

“原来如此……”林枫心中恍然，同时也感到一阵棘手，“并非直接的空间定位或神念扫描，而是通过锁定我在命运之网上的‘坐标’，进行一种更高维度的、基于因果与命运的‘观测’。”

想要彻底摆脱这种窥视，除非他能彻底跳出当前宇宙的命运之网，或者强大到能够随时扭曲、屏蔽自身在命运层面的所有轨迹——这至少需要他将混沌大道与时空之道领悟到接近上古至高存在的层次，显然非目前所能及。

“或者……能找到一个可以强烈干扰甚至短暂切断这种因果命运连接的环境或契机……”林枫目光闪烁，思维急速运转。

很快，他想到了答案。

“归墟绝地……天道崩碎的核心区域，法则混乱到极致，连‘存在’本身的概念都可能扭曲……那里，或许正是干扰甚至屏蔽这种命运窥视的绝佳场所！”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脑海。

或许，闯入那十死无生的归墟绝地，不仅是寻找最后碎片、直面噬天皇的冒险，也可能成为他摆脱天机阁监视、赢得一丝主动与喘息之机的关键一步！

就在他心中念头纷转之际，前方原本一成不变、死寂黑暗的星空景象，开始发生肉眼可见的、令人不安的剧变。

稀疏如沙的零星死星彻底消失不见，视线尽头，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边无际、如同被打翻的宇宙调色盘般的混乱能量雾霭。那雾霭并非单一颜色，而是赤、橙、黄、绿、青、蓝、紫、黑、白……无数种色彩在其中疯狂搅拌、混合、对冲，形成一种光怪陆离、令人头晕目眩的视觉污染。

雾霭之中，隐约可见扭曲如蛇的空间裂缝时隐时现，无声地吞噬着偶尔飘过的微小尘埃；有破碎的星辰残骸，大如山脉，小如沙砾，以违反常理的速度和轨迹飞射、旋转、碰撞，却又诡异地寂静无声；更有一团团凝固的、如同琥珀般封存着恐怖能量的毁灭性能量风暴，静静地悬浮着，散发着让圣魂都感到刺痛的危险气息。

而在这片混乱迷障的最深处，在一切光怪陆离的色彩与扭曲景象的尽头，是一片吞噬一切光线、一切感知、一切生机的绝对黑暗。它不像虚空，虚空至少“存在”；它更像是一个概念上的“空洞”，是“有”的对立面，横亘在星空尽头，散发出一种令林枫圣魂都本能战栗的吸扯力与死寂感。

归墟绝地，外围第一道屏障——混沌迷障，到了！

几乎就在林枫的感知触及这片混沌迷障边缘混乱法则的同一时刻，那股始终如影随形、萦绕不去的窥视感，果然发生了明显的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