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未来片段（2/2）
他们活跃在宇宙各处尚未被完全吞噬的“安全”区域，以难以想象的技术与力量，构筑起一座座庞大无比、结构复杂到极致、横跨数个乃至数十个星域的超级阵法。这些阵法并非用于防御或攻击，它们散发出的核心道韵，是攫取、剥离、转移、提纯！他们在掠夺！疯狂地掠夺这个濒死宇宙最后残存的本源能量，掠夺万灵湮灭时散逸的、最精纯的魂力与文明气运，掠夺那些因宇宙崩坏而变得活跃、显化的底层法则碎片！
他们如同盘旋在垂死巨兽上空、等待盛宴的秃鹫群，不，他们比秃鹫更贪婪、更高效！他们更像是经验老道的收割者，在“果实”（整个宇宙）彻底腐烂、被噬天皇完全吞噬之前，抢先一步，动用各种手段，收割走其中最精华、最有价值的部分！
此外，还有一些更加零散、却同样惊悚的画面碎片闪过：
—— 数个强大的星域文明联合起来，组成了声势浩大的“抗天联军”，集结了远超逆命皇朝的恐怖力量，试图在噬天皇完全破封前发起决死反击。然而，在噬天皇那仿佛能吞噬一切攻击、同化一切力量的触须面前，联军如同撞上礁石的浪花，瞬间溃不成军，无数强大的战舰、修士化为乌有。
—— 几位隐居在宇宙边荒、气息古老到难以揣测的隐世存在被惊动，试图联手布置禁忌手段，延缓或修复天道裂痕。然而，他们或是被天机阁暗中引来的诡异命运反噬干扰，关键施法时突遭心魔或旧伤复发；或是被天机阁以特殊手段引导而至的噬天邪能偷袭，在毫无防备下黯然陨落。
—— 甚至，在某个极其黑暗的可能性分支中，一个他曾信任、并肩作战过的重要盟友，在某个决定性的战场上，于最关键的时刻，脸上露出了一个诡异而陌生的微笑，其眉心处，一个与天机阁传承如出一辙的、微缩的命运罗盘印记一闪而逝，随后，一件淬毒的、针对他混沌道体弱点的致命武器，从背后，毫无阻滞地刺入了他的圣魂核心……
绝望。 无边无际、厚重如星云、看不到丝毫光明与希望的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淹没了所有未来的可能性。无论他此刻如何选择，无论他如何挣扎，无论他变得多么强大，似乎最终都导向一个又一个毁灭的终点。皇朝覆灭，亲友惨死，自身道消，宇宙终结……而那个隐藏在一切背后的黑手，却可能踏着无数文明的尸骸、吸吮着纪元最后的养分，达成其筹划了万古、不可告人的终极目的。
“这就是……注定的未来吗？一切反抗，一切努力，皆是徒劳？补天……逆命……不过是狂妄者自欺欺人的呓语？”林枫的圣魂在这些破碎、绝望、令人窒息的未来画面洪流中沉浮、挣扎。他的道心，那历经无数磨难淬炼而成的、坚不可摧的意志基石，此刻如同风暴中的一叶扁舟，被一个接一个的绝望巨浪狠狠拍击，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随时可能彻底倾覆、瓦解。一种源自灵魂最深处的、万念俱灰的疲惫与虚无感，如同最阴毒的诅咒，前所未有地袭来，要将他拖入永恒的沉眠与放弃。
反抗有何用？挣扎有何用？一切早已在命运的长卷上写好，一切终将在噬天的黑暗中成空。补天？不过是个可悲又可笑的笑话。逆命？在既定的、如同星河般浩瀚汹涌的命运洪流面前，个人的意志，何其渺小，何其微不足道。
就在他的意识即将被这无穷无尽的绝望未来彻底吞噬、道心即将彻底崩溃、自我即将消散于可能性洪流的刹那——
“嗡——！！！”
丹田深处，那面煌天神图，再次，并且以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剧烈、都要急促、都要炽烈的幅度，疯狂震颤起来！
这一次，不再是预警，不再是自主激发窥探未来。
而是……共鸣！
一种源自至宝本源、与林枫灵魂最深处、那一点历经万劫淬炼、诞生于微末、战于逆境、破碎又重生、从不信所谓天命、只信手中之剑与心中之念的、永不屈服的意志真灵，产生了前所未有的、水乳交融般的强烈共鸣！
炽烈的清辉不再是外放，而是如同最温柔的母体之光，向内，包裹、滋润、唤醒他那几乎要冻僵、碎裂的圣魂核心！
那破碎的、充满绝望的未来画面，在这股内外交感的炽烈共鸣之光中，骤然发生了剧变！
在那吞噬一切的黑暗旋涡最深处，在那宇宙终末的绝对虚无尽头，在那所有绝望可能性如同麻绳般拧成死结、似乎再无解脱的终点——
一点光，毫无征兆地，亮了起来。
那不是煌天神图清冷的光，不是混沌道种晦暗的光，不是星辰燃烧的光，不是任何已知能量或法则所能散发出的光。
那是一道剑光。
一道纯粹由意志、由不甘、由愤怒、由守护、由哪怕面对注定毁灭也要挥剑的决绝……所凝聚而成的、无形无质、却又真实存在的剑光！
它似乎跨越了无穷的时间长河与可能性的分支，从某个未知的、未被任何未来碎片照见的维度斩来。它并不浩大，甚至有些微弱，如同风中的残烛。但它出现的那一刻，它所蕴含的那种斩断宿命枷锁、劈开绝望铁幕、于绝对不可能中强行开辟一丝可能的决绝气势，却让所有绝望的黑暗都为之一滞！
剑光划过。
“嗤——！”
那似乎永恒、似乎不可战胜、吞噬一切的终极黑暗，被这道微弱的剑光，撕开了一道细微的、却无比真实、无比清晰的裂痕！裂痕之后，并非立刻涌现出光明与希望，而是一片混沌未明、生机暗藏、变数无穷、一切皆有可能的模糊景象！那是一个全新的、未曾被任何“既定未来”所涵盖的可能性的开端！
紧接着，林枫的圣魂深处，那与神图共鸣的不屈意志，仿佛受到了这道剑光最直接的激励与召唤，化为一声震动万古、贯穿始终、响彻他整个灵魂宇宙的怒吼，炸裂开来：
“我命由我——！！！”
“不由天——！！！”
“轰——！！！”
如同宇宙初开的第一声轰鸣！
所有强行涌入他识海的、破碎的、绝望的未来画面，连同那笼罩一切的黑暗、那令人窒息的无力感，在这源自灵魂本源的不屈怒吼与那道开辟希望的微光剑影之下，如同被重锤击中的琉璃，寸寸碎裂，化为亿万光点，旋即被神图的清辉彻底净化、驱散！
“噗——！！！”
现实之中，陨石空腔内，林枫猛地睁开了双眼，身体剧烈一震，狂喷出一大口鲜血！这口鲜血不再是鲜红，而是暗金之色，其中赫然夹杂着点点如同星辰碎屑般的金色魂力光点！强行窥视未来，尤其是承受了如此多充满绝望与负面信息的未来碎片冲击，遭受的反噬恐怖无比！他的圣魂再次遭受重创，光芒黯淡，魂体上的裂痕虽未增加，却变得更加深邃。周身气息瞬间萎靡了大半，脸色惨白如死人，连站立都显得摇摇欲坠。
肉身的创伤同样严重，强行中断未来窥视带来的法则反噬，让他五脏六腑都仿佛移位，经脉传来火烧般的剧痛。
但——
他的眼神，却在这一刻，变得前所未有的明亮！那其中，没有了之前的剧烈挣扎，没有了焚天的愤怒，没有了深切的彷徨，只剩下一种历经最深绝望淬炼、于毁灭灰烬中重生后的极致冰冷，以及一种如同亘古磐石、历经星河冲刷而不移的绝对坚定！
未来，他以圣魂为代价，“看”到了。绝望，他以道心为容器，亲身“品尝”了。皇朝覆灭，亲友惨死，自身道消，宇宙终结……种种最坏的可能，如同世间最残酷的刑罚，施加于他的神魂，几乎将他彻底击垮。
但，那又如何？！
“看到的，未必是结局！更非唯一的结局！”林枫用颤抖的手背狠狠擦去嘴角的暗金血迹，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却字字铿锵，如同神金交击，带着斩钉截铁、不容置疑的力量！“未来有无穷可能，方才所见，不过是其中几种最糟糕的、或许是某些存在希望朕看到的‘可能性’！天机阁，时空殿主的余孽，你们自以为执掌命运碎片，便可俯瞰众生，玩弄万灵于股掌，将一切视为可以随意拨弄的棋子……”
他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暗金色的血液混合着魂力光点，一滴滴坠落在地，他却仿佛感觉不到丝毫疼痛，唯有那双眼眸中的光芒，越来越盛。
“但你们，算错了一点！”林枫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洞穿虚妄的锐利，“你们算错了朕的道心！算错了‘逆命’二字的真意！”
“皇朝可能覆灭，朕看到了！朕可能陨落，朕看到了！这方宇宙可能终结，朕也看到了！朕承认这些‘可能性’的存在，朕不否认其可能发生！”他缓缓地、无比艰难却异常坚定地挺直了几乎要佝偻下去的脊梁。尽管圣魂受创，气息虚浮不稳，但那顶天立地、宁折不弯、敢于向一切既定与不公挥剑的气势，却如同沉睡的火山轰然喷发，冲霄而起，撼动周遭混乱的法则！
“但这绝不意味着，朕会因此屈服！绝不意味着，朕会就此放弃！更不意味着，朕会按照你们写好的剧本，去扮演那个绝望的、无力的、最终走向灭亡的‘棋子’！”他身上的气势开始疯狂凝聚、压缩、蜕变，不再是单纯的强大，而是一种更加内敛、更加纯粹、更加……疯狂而决绝的意志显化！
“皇朝有难，朕心如被烈焰焚烧，恨不能立刻插翅而归！但此刻若朕回头，便是正中尔等下怀！不仅救不了皇朝，更会亲手葬送补天的最后希望，让方才所见那些惨状，真的成为唯一的未来！”他以绝大的毅力，近乎冷酷地压下了灵魂深处那几乎要撕裂一切的、立刻返回的冲动。石岩、侯通、紫影、追风、墨衡、铁锋……一张张鲜活的面孔，一声声诚挚的呼唤，在他眼前、耳边闪过、响起，带来的不再是软弱与彷徨，而是焚尽八荒的怒火与背水一战、向死而生的决绝！
“天机阁，噬天皇……”林枫的目光，仿佛穿透了陨石的壁垒，穿透了混沌迷障的阻隔，穿透了无尽时空的迷雾，死死地、冰冷地‘盯’着那冥冥中可能存在的、正在窥视此处的天机阁身影，也‘盯’着那归墟深处、正贪婪躁动的噬天皇。
“你们都想掌控命运，都想将朕与众生视为棋盘上的棋子，视为可以随意收割的蝼蚁草芥……”他的声音低沉下来，却蕴含着更加恐怖的爆发力。
“那朕，便做这棋局之上，那个掀翻棋盘、斩断执棋之手的那颗子！”字字如天道铡刀落下，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你们看到的‘未来’，朕偏要将其彻底斩碎！你们精心布置的‘死局’，朕偏要从中闯出一条前所未有的生路！”
“皇朝的子民，朕的兄弟，朕的臣子……”他最后看了一眼皇朝所在的方向，眼中闪过一抹深沉的、几乎化不开的痛楚与歉意，但旋即，这抹情绪便被更加炽烈的、焚尽一切的决绝火焰所取代。
“若所谓‘天命’真要亡你们，朕便逆了这天！若所谓‘命运’真要绝朕前路，朕便碎了这命！用朕的剑，朕的血，朕的不灭魂！”
“那一剑……”林枫的脑海中，再次无比清晰地浮现出那道于绝对黑暗中亮起的、微弱却开辟生机的剑光，那声源自他灵魂本源、响彻未来可能性的怒吼。那不是别人的馈赠，不是外来的希望，那是他自身不屈意志在无穷可能性中的投射！是绝境之中，源自本心的唯一光芒！是“逆命之道”面对宿命铁幕时，最极致的体现与宣言！
“那一剑，朕……斩定了！”
再无犹豫，再无彷徨。未来虽险，虽暗，虽看似绝望，但并非绝对！那一线于不可能中诞生的生机，那一剑斩破黑暗的微光，便是他此刻全部的道，全部的执念，全部的……逆！
“天机阁，噬天皇……”林枫最后深深吸了一口这充斥着混乱与毁灭气息的空气，仿佛要将所有的愤怒、决绝、不甘、守护之念，全部吸入肺腑，化为最后爆发的力量。
“等着朕。”
“无论前方是吞噬万物的归墟，是终结纪元的噬天，是编织好的命运罗网，还是……绝望本身……”
“朕，来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周身原本因反噬而萎靡的混沌之气，如同被注入最狂暴的燃料，轰然爆发！煌天神图清辉前所未有的炽烈，不再仅仅护持，更仿佛与他决绝的意志融为一体，化作最锋锐的矛尖！
他一步踏出陨石空腔，身形化作一道燃烧着混沌烈焰与不屈意志的决绝流星，再没有丝毫迟疑与回顾，带着一往无前、向死而生的气势，一头狠狠撞入了前方那色彩混乱、能量狂暴、弥漫着无尽毁灭与未知的——
混沌迷障最深处！
身影，瞬间被那能湮灭星辰、扭曲时空的狂暴乱流彻底吞噬、淹没。
未来已窥，心魔已斩，道心重铸。前路纵是十死无生，纵是万丈深渊，吾亦往矣！
这，已不再仅仅是一场寻找碎片的征程，更是一场以自身为剑、向既定命运与幕后黑手发起的，最决绝、最疯狂的——
向死而生的证道之战！
（第两百二十一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