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浩劫将至（2/2）
三颗头颅上的复眼，光芒如同风中残烛，迅速黯淡、熄灭，其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恐惧、茫然与最深的不解。它至死都无法理解，一个被它们视为“食物”、“钥匙”的“孱弱”生灵，为何能掌握如此克制、如此恐怖、仿佛专门为斩灭它们而生的力量？
“湮灭。”林枫面无表情，淡淡吐出二字，仿佛宣判。
“轰——！！！”
蝙蝠怪物那被整齐切开的两半残躯，猛地向内急剧收缩，然后由内而外，轰然炸开！但爆炸并无烟火，而是化为无数最细微的、闪烁着混沌光泽的基本粒子，如同被一只无形大手抹去，彻底消散在迷障混乱的背景之中，点滴不存，仿佛从未出现过。唯有几颗格外凝实、暗红剔透、内部仿佛有微型吞噬旋涡转动的邪能核心结晶，以及更为精纯磅礴的混沌能量残留，证明着它曾存在过。
首领被秒杀！剩余的爪牙，那被贪婪驱使的凶性，终于被无边的恐惧彻底压倒。它们发出惊恐万状的嘶鸣尖啸，再无半点战意，如同丧家之犬，转身就朝着那正在缓缓收缩的黑洞旋涡亡命逃窜！
“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当朕这里是尔等后花园么？”林枫眼神一寒，杀意未减反增。岂能容这些爪牙逃回去报信，或是继续潜伏在迷障中为祸，甚至干扰他后续的行程？
他剑势一转，逆星剑脱手飞出，于空中一化十，十化百，百化千万！无数道蕴含着混沌破灭剑意的剑罡，如同拥有生命般，交织成一张笼罩四野八荒的死亡剑网——混沌剑域·万剑归墟！
剑网落下，无情绞杀！那些逃窜的爪牙，速度如何快得过意念操控的剑罡？它们被一道道剑罡追上、贯穿、撕裂、净化！暗红色的邪能与凄厉的嘶吼在剑网中此起彼伏，又迅速归于沉寂。
不过短短十数息，数十头最低圣阶的噬天皇爪牙，包括那头圣者四重天巅峰的首领，全军覆没！原地只留下星星点点的精纯混沌能量，以及少许大小不一、颜色暗红、蕴含着驳杂吞噬法则与邪念的邪能核心残渣。林枫挥手将其尽数收起，这些残渣或许有害，但也可能蕴含着一丝噬天皇力量的特性，日后研究或有用处。
战斗结束，林枫持剑而立，微微喘息。接连动用高阶时空神通“凝滞”与“禁锢”，以及爆发“开天”剑意，施展“万剑归墟”剑域，即便有混沌道体疯狂汲取能量，消耗也堪称恐怖。圣力已不足四成，圣魂更是传来阵阵透支般的空虚与刺痛，那是心神与时空法则深度共鸣后的必然负荷。
但他目光锐利如鹰隼，死死盯向那正在加速收缩、仿佛要彻底闭合消失的黑洞旋涡。
“通道？通往何处？封印裂缝的其中一个溢出点？”林枫心念电转，一个大胆的念头升起。他需要更准确地判断封印现状！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流光，在旋涡即将彻底闭合的最后一瞬，猛地冲入其中！他并非要进入另一端（那很可能是噬天皇力量盘踞的巢穴或封印裂缝内部），而是要借其通道形成时的空间与能量波动，反向追溯、感知其源头——也就是封印裂口本身的大致方位、规模与能量泄露的剧烈程度！
“嗡——！！！”
进入旋涡通道的瞬间，仿佛踏入了邪恶与混乱的源头！无数狂暴、扭曲、充满极致饥饿与毁灭欲望的邪念碎片，如同亿万根烧红的钢针，疯狂冲击、穿刺着他的神魂壁垒！与此同时，一幅幅模糊破碎却令人毛骨悚然的画面，强行挤入他的感知：
——无尽的、仿佛能吞噬光线的绝对黑暗深处，无数形态比刚才所见更加狰狞、更加庞大、气息也更加恐怖的噬天爪牙，如同拥挤的蝗虫海洋，密密麻麻，发出震耳欲聋的饥饿嘶吼，正疯狂冲击、撕咬着前方一道布满蛛网般裂痕、光芒黯淡如风中残烛的淡金色巨大光膜！那光膜上，隐约可见日月星辰、山河社稷的虚影流转，散发着三位至高存在残留的悲壮道韵，但此刻已摇摇欲坠！
——光膜之后，那更深的、连画面都无法清晰显示的黑暗里，一个庞大到超越感知极限、由无数蠕动触手、贪婪口器、毁灭法则实体构成的恐怖黑影，正如同沉睡的太古凶兽，缓缓蠕动、舒展！仅仅是其无意识散发的些许气息，便让林枫的圣魂如同被重锤击中，剧颤欲裂！那是生命层次上的绝对碾压，是“终结”概念本身！
——“吼——！！！”一声带着满足与愉悦、仿佛刚刚吞吃了数个星系精华的低沉咆哮，穿透光膜，隐隐传来！伴随着这声咆哮，那本就遍布裂痕的淡金色光膜之上，肉眼可见地又增添了数道新的、触目惊心的巨大裂口！更多的、形态更诡异的爪牙，正嘶吼着从那些新裂口中疯狂挤出！
——甚至，林枫在那混乱的感知中，隐约“看”到，在光膜的某些裂口边缘，有细微的、颜色更深的暗金色符文在闪烁，那似乎是……加固、修补的痕迹？有人在试图修补封印？但那些符文的光芒，在汹涌的黑暗与邪能冲击下，显得如此微弱而无力……
“不好！封印破裂的速度在加速！噬天皇的苏醒程度，远超朕最坏的预估！甚至……可能已经恢复了部分意识！”林枫心神剧震，不敢再深入感知，猛地切断所有联系，凭借煌天神图的时空锚定，强行挣脱出旋涡通道的牵引，身形踉跄地跌回混沌迷障之中。
“噗——！”又是一口暗金色的心头精血混合着魂力光点狂喷而出！强行窥探封印裂缝源头，遭受的邪念冲击与信息反噬，比之前战斗的消耗更加严重。圣魂光芒明显黯淡了一截，魂体上的裂痕虽未扩大，却仿佛深入了本质。但他眼中厉色与决绝，却燃烧得更加炽烈。
不能再有丝毫耽搁了！必须立刻、马上、不惜一切代价穿越剩下的迷障，赶在噬天皇彻底挣脱那层脆弱光膜之前，找到最后一块天道碎片！否则，皇朝惨状、宇宙终焉的未来碎片，将不再是“可能”，而会成为冰冷的现实！
他毫不犹豫地取出紫影为他精心炼制的、为数不多的几枚顶级蕴神补天丹服下，丹药化开，磅礴药力与精纯魂力滋润着千疮百孔的圣魂与圣体，勉强稳住伤势与消耗。略作调息，甚至来不及完全炼化药力，他便再次催动煌天神图，死死锁定那在经历了刚才的通道冲击后、似乎变得稍微清晰了一线的碎片感应，身形化作一道决绝的流光，朝着混沌迷障更深处、那愈发狂暴混乱的核心区域，疾驰而去！
而在他身后，那被剿灭的爪牙残骸彻底消散之处，一点微不可查、颜色近乎与混乱背景融为一体的、暗红色的诡异符文，如同拥有生命般悄然闪烁了一下，随即无声无息地分解、融入了周围狂暴的时空乱流与法则碎片之中，彻底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存在过。
几乎是在林枫于混沌迷障中搏杀、并窥见封印惨状的同时——
逆命皇朝，皇极城。
正值午时，本该是日头最盛、阳气充盈之时。
“轰隆——！！！”
毫无任何征兆，一声仿佛来自大地最深处、又似源自苍穹至高之处的、沉闷到极致的巨响，悍然炸开！不是雷霆，却比亿万雷霆同时炸响更加震慑神魂！
紧接着，整个皇极城，不，是整个逆命皇朝疆域内的天空，在亿万子民惊恐万状的注视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骤然暗沉、染血！
那不是乌云遮蔽，而是整个天穹本身，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沾满污秽的巨手，狠狠抹上了一层粘稠、蠕动、令人作呕的暗红色！阳光被彻底隔绝，天地间被一种不祥、压抑、充满恶意的血色光芒所笼罩。无数扭曲的、如同活物般蠕动爬行的暗红色诡异符文与纹路，在那血色的天幕上游走、闪烁、交织，散发出侵蚀灵气、腐化生机、扰乱法则的恐怖气息！
“天……天裂了！天流血了！！”有百姓瘫软在地，指着天空，发出绝望的哭喊。
“地龙翻身！不，是大地在哀嚎！”地面开始剧烈震颤，一道道深不见底、边缘散发着腥臭黑气的巨大裂痕，如同恶魔的嘴巴，在城市、在原野、在山川间狰狞绽开！粘稠腥臭的黑水从裂痕中汹涌而出，所过之处，草木瞬间枯萎碳化，岩石被腐蚀消融。更有形态狰狞、散发着暴虐气息的低级魔物，嘶吼着从裂缝中爬出，见活物便扑杀吞噬！
“灵气！天地灵气在疯狂流失！不，是在……逆转？！”修士们感受最为明显，他们赖以修炼、赖以施展神通的天地灵气，此刻变得无比狂暴且充满“毒性”，时而如同被抽空般稀薄枯竭，时而又如同海啸般狂暴涌来，但涌来的灵气中却混杂着大量的污秽、混乱、衰败的能量，吸收一丝便觉经脉刺痛，神魂紊乱！
江河湖泊，无论大小，水位以违反常理的速度暴涨或暴跌，清澈的水流变得浑浊漆黑，散发出腐臭，甚至无火自沸，蒸腾起带着毒瘴的水汽！
原本郁郁葱葱、生机勃勃的草木，大片大片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凋零，叶片化作黑灰。更恐怖的是，有些植物发生了可怕的异化，根茎变得如同触手，枝叶长出獠牙利齿，花朵化作嘶鸣的口器，疯狂攻击附近的生灵！
皇朝疆域内，无论繁华都市还是偏远村落，瞬间陷入末日般的混乱与恐慌！哭喊声、尖叫声、崩塌声、魔物嘶吼声、战斗的轰鸣声……交织成一片绝望的乐章。
皇宫上空，那象征着皇朝气运、曾金光璀璨、威严无匹的气运金龙，此刻发出痛苦而暴怒到极致的龙吟！龙躯在血色天幕下疯狂翻滚、挣扎，试图驱散那侵蚀而来的污秽血光与诡异符文。然而，每与血光接触一次，金龙身上的金光便黯淡、剥落一分，龙躯仿佛被无形的腐蚀之力侵蚀，变得有些虚幻。它仍在奋力抗争，但谁都看得出，它正承受着巨大的压力，皇朝气运正在被疯狂削弱、污染！
“全军听令！启动——周天星斗大阵！最高戒备！所有擎天军团，按预定方案，进入战位！剿灭魔物，稳固地脉，庇护百姓！违令者，斩！”石岩身披重甲，手持战斧，屹立于皇城最高的战鼓台上，他的怒吼如同惊雷，压过了漫天混乱的声响，传遍全城。那张坚毅的面庞上，青筋暴起，虎目赤红，既有对眼前灾变的震惊，更有不容退缩的决绝。
早已枕戈待旦、训练了整整七年的五百万擎天军团精锐，在各级将领的怒吼声中，如同精密的战争机器，迅速而有序地奔向皇朝各处关键节点、阵法枢纽、城防要地。一座座早已布置好的阵基亮起璀璨光芒，勾连天地，汇聚军团之力，在血色天穹下撑起一片片相对稳定的星光护罩，与那侵蚀而来的血光顽强对抗，并为惊慌的百姓提供庇护所。
观星台上，侯通一手扶着冰冷的栏杆，老脸已然煞白如纸。他没有去看城中乱象，而是死死盯着天空中那些游走的诡异符文与彻底变色的苍穹，枯瘦的手指因用力而微微颤抖。他博览群书，通晓古今，此刻，一个只存在于最古老、最禁忌典籍中的记载，浮现在他脑海。
“天穹染血，法则崩乱，地涌黑泉，灵潮逆转，万物异化……”侯通的声音干涩沙哑，带着深深的恐惧与无力，“这……这并非寻常天灾魔祸……这是天地法则本身在崩坏、在腐烂！是天道残缺加剧，宇宙根基动摇引发的连锁崩塌！浩劫……真正的、席卷诸天万界的纪元浩劫……已经……开始了！”
几乎在同一时刻，星海各处，但凡有生灵存在的疆域，无论强弱，无论文明形态，皆遭逢类似或更甚的恐怖剧变！
中州，天阳帝国，宏伟帝都。
“报——！！！陛下！帝国境内，七十三处上古镇压的绝地、凶穴、魔渊封印，同时剧烈松动、崩裂！滔天魔气喷涌而出，邪祟妖物滋生蔓延，各地驻军损失惨重，告急文书如雪片飞来！”
“报——！！！帝国东部、西部边疆，虚空出现数十道不稳定空间裂缝，有形态可怖、气息暴虐的未知魔物跨界而来，见生灵便杀，见城池便毁！”
“报——！！！钦天监急报！观测到星辰运行轨迹全面紊乱，灵气潮汐陷入前所未有的狂暴与衰竭循环，星海磁场颠倒……种种迹象表明，支撑我等世界的宇宙底层法则，正在发生未知且极其恶性的剧变！疑似……天道有缺，大劫已至！”
庄严肃穆的帝朝金殿内，一封封加急战报与灾情奏章被惶恐的内侍接连送入，宣读的声音都带着颤抖。殿内，往日里威风凛凛、争吵不休的文臣武将，此刻皆面无人色，冷汗浸透朝服，空气中弥漫着绝望与恐慌。
龙椅之上，那位雄才大略、野心勃勃、曾撕毁和约、意图吞并逆命皇朝的天阳帝君，此刻面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周身原本霸烈冲霄的皇道帝威，此刻也显得有些凝滞与紊乱，显然也在承受着天地剧变带来的法则反噬与压力。他抬头，目光仿佛能穿透巍峨的殿顶，看向那同样被一层稀薄但确实存在的污秽血光所笼罩的帝国天空，那双深邃威严的眼眸中，第一次清晰地闪过了一丝惊疑、骇然，以及深深的忌惮。
个人的野心，帝国的霸业，在眼前这席卷整个已知星域、动摇宇宙根基的泼天大劫面前，显得如此苍白、可笑，且……微不足道。
沉默，死一般的沉默，笼罩着大殿。良久，天阳帝君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干涩，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与苍凉：
“传朕旨意……即刻起，启动帝国最高战时预案——‘焚天’计划！所有皇室掌控的、已知的洞天福地、上古遗迹、传承秘境，全面开启，作为庇护所与资源点！征召帝国内所有宗门、世家、散修，凡金丹以上修为者，皆有守土抗魔之责，违者，族诛！”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下方噤若寒蝉的群臣，继续道，语气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沉重与复杂：“另……选派得力心腹为使者，秘密接触逆命皇朝……以及万宝楼、丹塔、西域佛宗、南疆妖盟……或许，是时候暂时放下恩怨与成见，坐下来……谈一谈了。”这最后一句话，他说得异常艰难，仿佛每个字都重若千钧。
西域，万佛古地。
亿万万座佛寺、庙宇、石窟中，宏大悲悯的钟声同时被急促敲响，汇聚成一片试图涤荡污秽、安抚众生的佛音海洋。无数高僧、喇嘛、佛徒走出禅房，盘坐于广场、山巅、河畔，口诵《金刚经》、《楞严咒》、《大悲咒》 等无上经文，将毕生修为化为精纯浩瀚的佛光，冲天而起，试图净化那弥漫天地间的污秽血光与诡异气息。
然而，代表慈悲、净化、光明的金色佛光，与那代表混乱、侵蚀、衰败的暗红血光接触的刹那，竟发出“滋滋” 如同冷水滴入滚油般的剧烈反应声！彼此疯狂侵蚀、消磨！佛光虽能暂时抵挡、净化一部分血光，但血光仿佛无穷无尽，且带着一种腐化本源的诡异特性，不断消耗、污染着佛光。许多修为稍浅的僧众，脸色迅速变得苍白，嘴角溢出鲜血，显然消耗巨大且受到了反噬。
一处破败的古庙前，一位身披打满补丁的陈旧袈裟、面容枯槁如同千年古木、气息却深邃如海的老僧，缓缓睁开了浑浊的双眼。他望着天空中佛光与血光交织对抗的景象，又望向远方大地开裂、魔物滋生的惨状，双手合十，发出了一声悠长而沉重的叹息：
“阿弥陀佛……末法之劫，已然降临。非人力可阻，非佛法可全渡。众生皆苦，苦海无边……我佛慈悲，亦叹天地不仁……”
叹息声落，他身后，虚空之中，一尊顶天立地、悲悯庄严的金色佛陀虚影缓缓浮现。佛陀双眸半开半阖，俯瞰苍生，一只巨大的佛掌缓缓摊开，掌心“卍”字佛印旋转，散发出无量光、无量寿、无量慈悲之意，仿佛要以己身，托起这即将倾覆的苍穹，为苦难众生撑起最后一片净土。
南疆，无尽妖域深处。
万妖咆哮，声浪冲天，震得十万大山都在颤抖！蛮荒古老的气息冲天而起，与侵蚀而来的血光激烈对抗。
妖域最核心的禁地，一座通天彻地、铭刻着无数洪荒妖族图腾的青铜巨门虚影，在漫天血光与妖气中若隐若现。巨门之后，仿佛连通着另一个时空，传来苍凉、古老、充满战意的太古战鼓之声与惊天动地的厮杀呐喊！
“咚！咚！咚！”
战鼓越来越响，越来越急！
“吼——！！！”
一声仿佛能吼落星辰的狂暴咆哮，从妖域最深处的一座活火山口炸响！火山轰然喷发，岩浆与烟尘之中，一尊身躯堪比连绵山脉、生有九颗狰狞狮首的巨狮法相虚影，缓缓站起！九颗头颅同时仰天，发出震动寰宇的怒吼：
“天崩地裂，法则腐朽！正是我妖族儿郎，重开妖门，再战诸天之时！什么狗屁浩劫，什么噬天皇！我妖族血脉，始于混沌，战天斗地！儿郎们，随老祖……杀！杀出一个属于我妖族的，朗朗乾坤！！！”
东海，归墟之畔（另一处与林枫所去绝地同名的宇宙险地）。
原本碧波万顷、浩瀚无垠的蔚蓝海面，此刻变得漆黑如墨，粘稠如浆！无数巨大的、充满不祥气息的旋涡在海面上凭空生成，疯狂旋转，吞噬着光线与生机。海面之下，更是不时探出粗大无比、布满吸盘与倒刺的恐怖触手，搅动漫天风云，掀起灭世海啸。海底龙宫，传来阵阵悲怆而愤怒的龙吟，金光与黑光在海水中激烈碰撞。
北原，极寒冰宫。
万古不化、坚硬胜过神铁的玄冰大地，此刻开始大面积融化、开裂，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嚓”巨响。冰层之下，被封印、沉睡、冰封了不知多少纪元的远古凶兽、寒冰魔神，被天地剧变与法则紊乱惊醒，发出充满暴虐与饥饿的苏醒咆哮，奋力撞击着冰封的囚笼。
一座完全由亿万年玄冰之心雕琢而成的、美轮美奂又散发着永恒寒意的冰晶宫殿，缓缓从最大的冰裂中升腾而起，悬浮于血色天穹之下。宫殿大门无声打开，一位周身笼罩在淡蓝色寒雾之中、看不清具体面容、只露出一双冰蓝如宝石、却又仿佛蕴藏无尽风雪与沧桑眼眸的女子，赤足踏着冰阶，缓缓走出。她抬头，望着那被污秽浸染的天空，又望向远方大地上开始肆虐的火焰与魔物，那冰蓝的眼眸中，倒映出血色，最终，化为一声几不可闻的、带着无尽复杂意味的叹息，消散在凛冽的寒风之中。
宇宙各处，烽烟遍地，灾祸频发，法则哀鸣。魔物滋生，邪祟横行，天象崩坏，灵机逆乱。无论你是高高在上的帝君、悲悯众生的佛陀、战天斗地的妖祖、统御四海的龙神，还是隐世不出的古老存在，在此刻，都真切地感受到了那来自天地宇宙本身的、最根源的恶意、衰败与终焉气息！
浩劫，已不再是什么“前兆”与“预言”，而是真切地、全面地、以最狂暴最残酷的姿态，拉开了毁灭的序幕！
而这一切混乱、崩溃、绝望的终极源头——
那位于混沌迷障最深处、归墟绝地核心的、封印着噬天皇的淡金色悲壮光膜之上，一道横贯天际、仿佛将整个封印一分为二的、最新产生的巨大裂痕，正在血光与邪能的冲刷下，缓缓地、却无可逆转地张开、扩大。
裂痕之后，那吞噬一切光线与感知的绝对黑暗最深处。
一双猩红如最污秽的血海凝聚而成、巨大如古老星辰的恐怖眼眸，缓缓地、带着一种漠视万物的冰冷与永恒饥饿的贪婪，睁开了一条细微的缝隙。
一道冰冷、贪婪、漠视一切的视线，如同实质，穿透了摇摇欲坠的封印光膜，穿透了狂暴混乱的混沌迷障，穿透了无尽遥远的星空，扫过了那些在灾变中挣扎、战斗、哭泣、毁灭的亿万世界与无穷生灵。
“饥饿……”
“毁灭……”
“终焉……”
“开始了……”
一声并非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在所有圣境以上生灵灵魂本源深处同时响起的、蕴含着终极吞噬与终结之意的无声咆哮，如同最冰冷的丧钟，敲响在每一个有能力感知到这浩劫本质的强者心头。
（第两百二十二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