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积极备战（2/2）

那金身罗汉猛地睁眼，眼中金光如电：“弟子在！”

“选你脉中，已证罗汉果位、心志最坚、斗战之力最强之弟子三人，持老衲之‘菩提佛帖’与这串‘降魔菩提子’，前往……逆命皇朝。”上古佛缓缓道，“非为结盟，只为……一见。观其气运，察其人心，验证其所言。若真……我佛门，亦不能独善其身。若假……便了此因果，速速归来。”

这是有限度的接触、严格的自我保护、以及为可能的联合保留一线通道。佛门选择了最为谨慎，却也最符合其教义的应对方式。

南疆，无尽妖域最核心，那座以远古巨兽头骨垒砌而成的“祖妖殿”内。

“嗷呜——！！！”“吼——！！！”万妖咆哮，声浪几乎要将这座古老殿堂的穹顶掀翻！浓烈到化不开的蛮荒、血腥、暴戾的妖气冲天而起，与殿外那侵蚀而来的暗红血光激烈对撞，发出“嗤嗤”的灼烧声响。

一尊尊体型庞大如山岳、气息凶悍滔天的妖王、妖皇，显化出部分本体或法相，在殿中激烈争论，声若九天雷霆炸响：

“噬天皇？上古魔神？哈哈哈！好大的口气！老子正嫌这些年骨头都生锈了！管他什么皇，来了正好让老子活动活动筋骨，撕了他的翅膀下酒！”一尊翼展遮天、浑身金羽如神剑的金翅大鹏皇狂笑，双翼一扇，卷起阵阵割裂空间的飓风，战意炽烈如火，直冲霄汉。

“大鹏！休得鲁莽！”居于殿中最高主位、那尊身躯堪比连绵山脉、生有九颗威严狮首的巨狮法相——九灵元圣，沉声开口，声音如同万鼓齐鸣，瞬间压下了殿内的嘈杂。“林枫此人，能以如此方式传音诸天，其道行修为，绝非寻常！他所言之‘噬天’若为真，那便是席卷万界、破灭纪元之劫，绝非你一妖、我一族可以匹敌！届时，任你金翅撕天裂地，任我妖族儿郎悍勇无双，在吞噬星河的黑暗面前，也不过是稍大一点的蝼蚁！”

它九颗头颅同时转动，十八只如同熔金铸就的巨眼扫过殿内众妖：“传我妖祖令：南疆万部，即刻起，收缩势力范围，放弃边缘星域据点！唤醒各处禁地、古矿、祖脉中沉睡的古老妖魂与战兽！开启我妖族传承自洪荒的‘周天星斗妖神大阵’（残）！所有妖王以上，备战！”

随即，它目光落在一头身形矫健、气息灵动、生有九尾的白狐妖皇身上：“九尾，你心思最为缜密，幻化之术冠绝南疆。着你挑选得力部下，变幻形貌，潜入中州，设法前往逆命皇朝……仔细瞧瞧。看看那林枫，究竟是胸怀天下的豪杰，还是包藏祸心的枭雄；看看他所谓的‘补天’，是确有其事，还是欺世盗名！”

这是将信将疑，但本能已开始积极备战。妖族天性崇尚力量，对“噬天”之名反倒有种跃跃欲试的躁动与征服欲，但在九灵元圣这等古老存在的理智压制下，并未盲目，而是选择了备战为主、侦察为辅的策略。

北原，极寒冰宫。

那座晶莹剔透的冰晶宫殿，依旧静静悬浮于血色天穹之下，寒气凛冽，隔绝内外。宫门始终未曾打开，只有那道笼罩在淡蓝色寒雾中的女子虚影，依旧静静立于冰峰之巅，仿佛一尊永恒的冰雕。对于那响彻心头的宣告，她毫无反应，唯有那双冰蓝色的眼眸，似乎比往常更加幽深，倒映着天穹血色与远方隐约的烽火，良久，一声几乎微不可闻的叹息，随风而散：“该来的，避不开。冰宫，永封。”彻底封闭，与世隔绝，选择了在可能到来的浩劫中独自飘零、自生自灭的道路。极北之地，向来孤高冷漠，与诸天联系最弱，此等选择，虽显消极，却也符合其特质。

东海，归墟之畔（另一处险地）。

龙宫深处，那悲怆而决绝的龙吟声越发高亢。“咚！咚！咚！”仿佛来自远古的聚龙战鼓被重重敲响，声波穿透万里深海，召唤着四方龙族。

“林枫陛下之言，字字泣血，句句惊心！”老龙王的声音通过龙族秘法，回荡在每一位龙族高层的心间，“我海族世代镇守归墟之畔，近年异动，感受最深！海眼沸腾，魔物滋生，空间不稳……种种迹象，绝非寻常！此宣告，印证了我等最深的恐惧！传令四海：所有龙族、水族精锐，即刻向东海龙宫集结！开启‘万龙覆海大阵’！准备……死战！”

老龙王巨大的龙首转向身旁一位英武不凡、头顶龙角隐现紫金之色的青年龙王：“敖丙我儿，着你持我龙宫至宝‘定海神珠’（仿），率领‘蹈海卫’，即刻出发，前往逆命皇朝！表明我东海龙宫，愿与林枫陛下，及所有真心抗劫之势力……结盟共进，生死与共！”海族直面归墟异变，感受最为直接与恐怖，因此对林枫的宣告深信不疑，并表现出了最积极、最彻底的联合意愿。

星海深处，那些古老的禁地、隐世的宗门、星空巨兽的巢穴、乃至漂流在时空缝隙中的失落文明遗迹中……

反应千奇百怪，不一而足。

有嗤之以鼻者：“黄口小儿，大言不惭！定是那逆命皇朝欲借末世谣言，行吞并诸天之实！诸位勿要上当！”随即下令封闭山门，严禁弟子议论，视之为扰乱人心的邪说。

有将信将疑者：陷入深深的沉默与权衡。开始动用各种手段，暗中探查各地灾变的根源，查阅古老传承中关于“上古”、“天道”的只言片语，并加强自身防备，静观其变。

有心生绝望者：认为末世已至，无可挽回。或疯狂享乐，或皈依邪神，或试图寻找逃离此方宇宙的渺茫方法，陷入彻底的混乱与堕落。

也有极少数，从血脉传承、古老神器、乃至沉眠意识的最深处，找到了零碎却令人战栗的印证。他们陷入了更深的忧虑与恐惧，开始以各自的方式默默准备，或加固封印，或转移火种，或尝试联系其他可能知晓真相的存在。

而圣境之下，那构成了诸天万界基石的、数量最为庞大的势力与生灵，并未直接接收到林枫那直指本源的宣告。但他们很快便从上层势力的异常举动中感受到了山雨欲来的恐怖：突如其来的全面戒严、资源管制、大规模征召、封山闭户的命令；愈发频繁、破坏力惊人的天灾与魔祸；以及市面上开始流传的各种各样、真假难辨的“末世预言”、“魔神苏醒”、“皇朝阴谋”等流言……整个已知宇宙，陷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弥漫在每个角落的恐慌、猜忌、混乱的浓雾之中。

响应者，寥寥无几，且大多带有附加条件或观望色彩。 公开表态支持林枫、愿意无条件共抗浩劫的，除了本就与逆命皇朝利益深度捆绑的万宝楼（在神秘楼主的示意下，开始不计成本地大规模收购、囤积所有种类的战略物资，并利用其遍布星海的渠道，暗中为可能的联盟传递信息、疏通关系）和丹塔（宣布加大炼制驱魔、净化、疗伤、凝神等各类丹药的产量，并派出由数位太上长老带领的高级使团前往逆命皇朝）等少数势力，便只有如东海龙宫这般切身感受到致命危机的种族。即便是他们，内部也并非铁板一块，存在着不同的声音与顾虑。

怀疑、观望、自保、乃至敌视者，占据了绝对主流。 绝大多数势力，特别是那些与逆命皇朝有过节、或与天机阁关系密切、或本就对林枫这个“边荒暴发户”心怀不满的势力，纷纷站出来指责林枫“妖言惑众”、“危言耸听”、“借机制造恐慌、抬高自身、图谋不轨”。关于“天机阁是上古叛徒”的指控，更被许多视天机阁为“正道魁首”、“命运指引者”的势力嗤之以鼻，反诬林枫“污蔑正道，其心可诛”，甚至有人号召组建“讨逆联盟”，先平定“逆命之乱”再论其他。

而暗流，才是此刻最汹涌、最致命的。 在那隐藏于宿命之河支流附近、被重重星光与命运迷雾笼罩的天机阁山门最深处，一座完全由无形命运丝线与因果脉络编织而成的、仿佛存在于概念层面的“天命殿”内。

殿堂空旷，唯有中央悬浮着一面巨大的、不断流转着星河光影、映照着诸天万界某些关键节点画面的“窥命水镜”。镜中此刻呈现的，正是林枫在混沌迷障中发出宣告后，吐血踉跄、急速遁走的模糊画面。尽管受到迷障干扰，画面断续，但林枫那股决绝的意志、煌天神图的气息，以及宣告引发的大道涟漪，却被水镜清晰地捕捉、放大、分析。

水镜前，并肩立着三道身影。他们周身笼罩在比殿堂本身更加浓郁的星光与命运迷雾之中，气息晦涩如无底深渊，仿佛并非实体存在，而是某种法则的化身。唯有他们偶尔开阖的眼眸中，那倒映着的星河生灭、因果纠缠、命运长河奔流不息的恐怖景象，揭示着其难以想象的境界与权柄。

“棋子……终究是不甘寂寞，跳出来了。”居中的身影缓缓开口，声音平淡无波，没有丝毫情绪起伏，仿佛在评价一件与己无关、微不足道的小事。“知晓的，太多了。时空殿主的隐秘，噬天的真名，还有……我阁的根脚。”

“必须清除。在抵达归墟之眼，接触最后碎片之前。”左侧身影接口，声音冷冽如万古玄冰，带着金属般的质感与纯粹的杀意，“他的存在，已成变数。煌天神图汇聚过半，气运所钟，再任其成长，恐生不测。直接出手抹杀，虽是最佳选择，但此刻他身处混沌迷障，我阁力量大规模介入，极易暴露，且可能引动迷障深处某些古老存在的敌意。”

“借刀杀人，更为稳妥。”右侧身影开口，声音苍老、缥缈，仿佛从时光尽头传来，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冷漠，“归墟绝地，混沌迷障之后，尚有‘葬圣渊’。那里沉睡着几个在远古时期被噬天之力深度污染、侵蚀，却又因缘际会保留了部分扭曲灵智与恐怖力量的……‘老朋友’。它们对蕴含‘煌天’与‘混沌’气息的存在，有着刻骨铭心的仇恨与贪婪。”

他顿了顿，继续道，语气如同在布置一场棋局：“将林枫此刻的精确坐标、气息特征、以及他身怀煌天神图的关键信息，以‘命运引路’之术，悄然送入‘葬圣渊’。相信那几个‘老朋友’，会对送上门来的‘煌天传人’之血肉与神魂，很感兴趣的。无论成败，都可极大消耗林枫，甚至……直接为我等除去此患。”

“可。”居中身影微微颔首，算是定策。“另外，通知我们在诸天万界的所有‘眼睛’与‘手’，启动‘浑天’计划第二步。”他的声音依旧平淡，却蕴含着令星辰冻结的寒意，“既然林枫想‘联合’诸天，凝聚人心，那便让这潭水，更浑一些。那些培育了多年的‘魔种’，是时候‘苏醒’，并‘指引’他们去该去的地方了。让世人亲眼看看，亲眼‘证实’，他们所面临的‘浩劫’，那些肆虐的魔物，究竟与谁……关系‘最深’。”

“谨遵阁主法旨。”左右身影同时躬身应道，身影如水波般微微荡漾。

“窥命水镜”的镜面波纹剧烈荡漾起来，画面迅速切换。不再是混沌迷障，而是显现出宇宙各地，一些看似正常、甚至德高望重、地位尊崇的人物影像：

—— 某个人族大宗门内，一位备受尊崇、掌管戒律的执法长老，深夜于密室中，对着墙壁上一幅扭曲的、仿佛由暗影构成的三眼魔神画像，虔诚跪拜，口中念念有词，周身隐约有暗红符文流转。

——某个繁华星域的商业帝国中，一位以乐善好施、信誉卓着闻名的大商会会长，在独自处理机密账目时，眼眸深处会偶尔闪过一抹难以察觉的、与噬天爪牙邪能同源的暗红光芒，随即又恢复清明。

——某个与世无争的隐世家族祖地，一位负责看守家族传承阵法核心的族老，正悄无声息地将一枚枚刻画着诡异扭曲符文的黑色骨片，嵌入阵法基石的缝隙之中，那些骨片上的符文，正与天空中游走的暗红血光隐隐呼应……

——甚至，在某支正奉命前往逆命皇朝“调查”的使者团队中，一位不起眼的、负责文书记录的随行副官，指间一枚看似普通的储物戒指内，正静静躺着一枚散发着微弱灰败气息的传讯符石……

天机阁那无形无质、却笼罩万界的罗网，早已在漫长的岁月中，悄无声息地渗透到了诸天万界的诸多角落。林枫那试图凝聚人心、揭开真相的宣告，非但未能如愿，反而如同投入一锅本就临近沸点的热油中的冰块，瞬间激起了更汹涌澎湃的暗流、更致命的杀机，以及……更深的、令人窒息的迷雾。

混沌迷障深处，正不顾一切向前疾驰的林枫，对于身后那因他宣告而席卷星海的猜忌浪潮、对于天机阁那迅速而阴毒的“借刀杀人” 与 “浑水摸鱼” 之计的细节，尚不完全清楚。但他能无比清晰地感觉到，在发出宣告之后，那原本就如影随形、来自天机阁的冰冷恶意与窥视感，陡然间增强了十倍不止！仿佛有无数双蕴含着星辰算计与命运嘲弄的冰冷眼眸，穿透了迷障的混乱，从不同的维度、不同的时间点，死死地、赤裸裸地盯住了他，锁定了他的每一寸气息与每一次移动。

更让他心头微沉的是，那冥冥中与皇朝气运相连的感应，在宣告发出后，似乎传来了一丝极其隐晦的、不祥的扰动，仿佛有什么阴毒的事物，正顺着某种无形的联系，试图反向侵蚀、污染皇朝的气运根基。

“果然……坐不住了么……”林枫再次咳出一口带着魂光的淤血，眼神却愈发冰冷、沉静，如同万载寒潭最深处的玄冰。诸天响应寥寥，本就在他预料之中。人心涣散，私欲横流，自古皆然。但天机阁的反应如此迅速、如此狠辣、如此不遗余力，反而从侧面无比确凿地印证了他所有的推断与指控！

“想借归墟的刀？还是想亲自下场，与朕在这混沌之中，决一死战？”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讥诮的弧度，速度非但未减，反而在丹药之力的强行催动下，又提升了一线。前方，那弥漫的、纯粹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希望与存在的绝对黑暗气息，已经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甚至能隐约“听”到那黑暗中传来的、仿佛来自亘古的、低沉而满足的饥饿叹息。

归墟之眼，那片吞噬一切的终极黑暗旋涡，那片封印着噬天皇的绝地核心，近了。

而他知道，真正的、超越之前所有艰难险阻的血战、死战、道心之战，也即将拉开序幕。他不仅要面对归墟绝地本身那足以湮灭圣王的凶险，要应对噬天皇无数爪牙前赴后继的疯狂围攻，更要提防、警惕、并准备斩断那些来自所谓“同道”、“盟友”、甚至可能来自“命运”本身的最阴险、最致命的暗箭。

逆命之路，从来孤独，布满荆棘与背叛。但这孤独，他早已习惯；这荆棘，他视为磨刀石；这背叛，他当作淬火之冰。

“来吧！让朕看看，这诸天万界的魑魅魍魉，这隐藏在命运之后的黑手，这号称终结一切的噬天黑暗……”林枫长啸，声音在狂暴的迷障中竟传出很远，带着一种虽千万人吾往矣的决绝与豪迈。逆星剑感应到主人的心意，发出清越激昂、仿佛能斩断宿命的剑鸣，剑锋所指，混沌开道！

一人，一剑，一道略显踉跄却无比坚定的流光，在这宇宙最混乱、最危险的区域，义无反顾地、一往无前地，冲向了那吞噬一切的、象征着终焉与绝望的黑暗源头。

身后，是猜忌、背叛、阴谋与冷眼构成的滔天巨浪。

身前，是毁灭、吞噬、虚无与绝望凝聚的万丈深渊。

而他，林枫，逆命皇朝之主，补天之路的独行者，手中唯有这柄随他征战多年的逆星剑，心中唯有一点历经万劫而不灭、纵见未来绝望亦不屈的——逆意！

（第两百二十三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