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联合万界（2/2）

林枫闭上了眼睛。即便只是神念虚影，这个动作也仿佛耗去了他巨大的心力。他深深地、仿佛要汲取某种力量般，“吸”了一口这混沌迷障中充斥着毁灭与混乱气息的“虚空”。再“睁”开时，那神念虚影的眼眸位置，爆发出两道如同混沌初开、斩破一切虚妄的锐利光芒！

“不。”他的神念回应，斩钉截铁，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破釜沉舟的决然，“联盟之事，非但不能停，还要加大力度，改变策略，全力以赴！”

他语速加快，逻辑清晰，如同一位在绝境中依然冷静布局的统帅：“天机阁越是疯狂阻挠，越是证明他们心虚，证明朕所言触及了他们最深的秘密与利益，证明‘联盟’这条路，真正戳中了他们的痛处！他们怕的，就是诸天万界凝聚起来，看清真相！”

“赵罡叛逃，确是毒疮，但亦可视为契机！”林枫思路清晰，“传令追风，调动‘暗渊’所有力量，不惜代价，将赵罡及其心腹叛逃前后三个月内所有可疑行迹、异常接触人员、尤其是与外界（特别是七杀盟、以及任何可能与天机阁有间接联系的势力）的异常通信、物资往来、人员会面等证据，尽可能搜集齐全！然后，全部公之于众！通过万宝楼的渠道，通过我们的官方通告，通过一切可以动用的舆论力量，让全天下人都看到这份‘叛徒实录’！重点揭露其叛逃前后与七杀盟的勾结细节，并深入调查七杀盟背后，是否与天机阁存在隐秘的资金、情报或人员往来！我们要把叛徒的皮，彻底剥下来，晒在阳光下！”

“同时，”他语气转寒，“以朕之名，颁布‘逆字第一号星空追杀令’：凡能取赵罡及三名叛将首级者，无论出身，无论过往，赏极品圣晶百万，赐逆命皇朝供奉长老尊位（享皇朝气运加持，资源优先供给），其所属势力可获得皇朝百年贸易最惠待遇！凡提供其确切藏身行踪、致其被擒杀者，亦有相应重赏！朕要让全宇宙都知道，叛朕者，叛人族抗魔大业者，虽远必诛，虽强必戮！更要借此，敲山震虎，让那些潜藏在暗处、与天机阁眉来眼去、或心怀异志的魑魅魍魉，都掂量掂量背叛的代价！”

“那……联盟使者屡屡受阻之事，又当如何破解？”石岩急问，语气中多了几分期待。

“换种方式，明暗结合。”林枫早有定计，“明面上，使者继续派，但不再低调隐秘。改为公开、高调、阵容显赫的使团！邀请万宝楼、丹塔、乃至东海龙宫，派出高手随行‘顺路护送’或‘共同访问’，造成一种几大势力已然初步联合、共同行动的既定声势！天机阁再嚣张，敢同时截杀万宝楼、丹塔、龙宫和皇朝的联合使团吗？他们也要考虑彻底暴露、成为众矢之的的代价！”

“暗地里，”林枫声音压低，却更加清晰有力，“启动朕闭关前，交代追风秘密筹备的——‘星火’计划。”

“‘星火’计划？”侯通一怔，他记得这个计划，但当时陛下只说是“必要时散布信息的后手”，并未详述。

“不错。”林枫道，“追风麾下，有一批最为隐秘、忠诚经受过最严酷考验、且个个立下不容违背的大道誓言的‘星火使者’。他们不隶属朝廷任何公开机构，身份复杂多变，精通伪装、潜伏、情报传递与小型战斗。让他们全体出动，化整为零，以流浪散修、行商、避难修士、寻宝者等各式各样合理的身份，渗透、潜入各大势力，尤其是那些中层、基层修士活跃的区域，以及大量摇摆不定的中小型宗门、商会、聚集地。”

他继续部署：“他们不必携带复杂的官方文书或显眼的证据。只需将朕宣告中的核心信息（天道有缺、噬天将至、天机阁可疑），以及我们掌握的、关于各地真实发生的、触目惊心的灾变影像（用最普通的留影石记录），以‘偶然听来的小道消息’、‘某处秘境探险发现的古老残卷记载’、‘某位陨落前辈临终遗言’等方式，在茶楼酒肆、坊市地摊、任务集会、甚至私下聚会中，‘不经意’地传播出去。天机阁能封锁上层通讯，能截杀明面使者，难道还能堵住天下亿万散修悠悠之口？还能监听每一个修士私下的交谈？”

石岩与侯通闻言，神念波动中同时传来一阵振奋！此计甚妙！堪称釜底抽薪！自上而下的官方联盟阻力重重，那就自下而上，发动“民意”，点燃“星火”！当恐慌与真相在星海底层、在数量最为庞大的中低层修士与民间有识之士中悄悄蔓延、发酵、形成舆论浪潮时，那些高高在上、习惯了眼高于顶的势力首脑与长老们，难道还能继续充耳不闻、视而不见？还能轻易被天机阁那套“顺应天命”的鬼话所左右？底层不稳，上层何安？

“此外，”林枫的声音再度响起，带着一种最后的、破釜沉舟的决绝，“以朕之名，动用煌天神图残余道韵，向所有之前接收到‘大道宣告’的圣境及以上存在，再发送一道最高加密级别的定向神念讯息。内容只有一句——”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如同刻印在金石之上：“‘天道残缺，噬天将临，归墟为证。信与不信，三月之后，归墟边缘，混沌迷障之外，星标（附上一个具体的、远离皇朝的宇宙坐标），朕恭候大驾，共观真相。若届时无人至，朕独往之，生死由天，诸位……好自为之。’”

这是最后的通牒，也是赤裸裸的阴谋！将一切矛盾与选择，彻底摊开到明面上，将压力与抉择，原封不动地还给那些摇摆不定、首鼠两端的“大人物”们。

去？或许有诈，有埋伏，有天机阁甚至噬天皇爪牙的陷阱。但也能亲眼目睹归墟边缘的恐怖景象，亲自验证林枫所言虚实。这对于许多将信将疑、又背负着巨大责任的强者来说，是一个难以拒绝的诱惑，也是一个无法回避的责任。

不去？若林枫真的在三月之后，孤身一人出现在那约定的坐标，然后义无反顾地闯入连圣王都可能陨落的混沌迷障、冲向归墟……那么，这些“见死不救”、“龟缩不前”、“只顾私利”的势力领袖与顶级强者，将威信扫地，人心尽失，在未来的任何联盟或抵抗中，都将失去话语权与号召力。而如果林枫死在了归墟……对于他们而言，似乎也无损失，甚至可以松一口气。

这是一个让他们不得不仔细权衡、无法轻易忽视的选择。阳谋之威，在于即便看穿，也难以破解。

“陛下！此计虽能将他们一军，但您……您真要孤身赴约？那太过凶险！万一……”石岩大急。

“朕并非真的要在那里傻等三个月。”林枫眼中闪过一丝冰冷而睿智的厉芒，“那只是一个幌子，一个吸引天机阁和所有心怀叵测者主要注意力的‘靶子’。朕真正要做的，是利用他们对这个‘约定’的关注与可能的布置，争取到这宝贵的三个月时间，尽快闯入归墟之眼深处，找到那最后一块碎片！只要碎片在手，朕便有更多谈判的筹码，有更实质的希望！而你们——”

他的神念陡然加重，带着不容置疑的嘱托：“要利用这三个月，不惜一切代价，巩固皇朝内部，清剿潜伏的叛逆与奸细，稳定民心士气！同时，全力推进联盟！万宝楼、丹塔、东海龙宫是重中之重，要给予最大限度的诚意与利益捆绑！西域佛国那位‘斗战胜佛’，也要尽力接触、争取，哪怕只是让其保持中立或有限合作！对于那些数量庞大的中小型势力、散修联盟，可以许以重利，甚至可以有限度地开放部分低阶功法、共享一些基础的驱魔净化阵法与丹方，先把他们绑上我们的战车，形成事实上的利益共同体！”

“开放功法？共享丹方？”侯通的神念传来强烈的震惊与抵触，这几乎是动摇一个势力根基的举措！

“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法！”林枫的神念带着一种穿透一切虚妄的透彻与决绝，“侯通，石岩，你们需明白，我们此刻所做的一切，终极目的不是称霸星海，不是维系皇朝一家一姓之私利，而是为了生存！为了这方宇宙亿万生灵的延续！皮之不存，毛将焉附？若宇宙倾覆，万物归墟，我们要这些功法、丹方、阵法，还有何用？若能以部分非核心的传承与知识，换取更多力量加入抗劫阵营，增加哪怕一分胜算，任何代价，都可付出，都应付出！”

他语气稍缓，但依旧坚定：“当然，核心传承、机密技术、关乎皇朝根本的秘法，自有分寸，不可轻授。但那些基础的、大路货色的、或我们已改良推广的驱魔手段，共享出去，利大于弊。这不仅是为了联盟，更是为了在更广范围内提升抵抗魔灾的整体力量，减少无辜伤亡，这本身，便是功德，便是道义。”

石岩与侯通感受到林枫话语中那背水一战、超越个人与皇朝利益的宏大决绝与悲悯，心中震撼，再无任何异议，凛然应命：“臣等……明白了！定当竭尽全力，万死不辞！”

“最后，记住，”林枫的神念透出前所未有的凝重，“天机阁……是我们目前所知，比噬天皇更加阴险、更加难以防范的敌人。他们藏在命运的阴影里，执掌着干涉因果的权柄碎片，最擅长拨弄人心，制造混乱，于无声处听惊雷。日后任何重大决策，尤其是与其他势力接触、谈判、结盟时，必须慎之又慎，多方验证，留足后手。我会传讯紫影，让她利用丹毒之道，暗中研制能够鉴别心神控制、抵抗命运暗示、预警因果干扰的特殊丹药或法器，优先配备给所有核心人员与重要使者。墨衡那边，也要督促他加紧研究能够干扰天机推演、屏蔽命运窥探的阵法，哪怕只是雏形，也要尽快布置在皇朝核心区域与重要据点。我们不仅仅是在与看得见的魔物作战，更是在与一群藏在影子里的、无形的猎手进行一场生死攸关的周旋。”

“臣等，谨记陛下教诲！”

神念连接，开始缓缓减弱、切断。在最后一丝联系消失前，林枫的神念“看”了一眼那冥冥中与皇朝气运相连的方位。他能“看到”，那气运金龙虽显黯淡、躁动不安，身上甚至沾染了些许污秽的血光，但依旧在皇极城上空顽强地盘旋、挣扎、发出不屈的龙吟，金光虽弱，却未曾熄灭。

他收回最后的心神，将所有的担忧、焦虑、愤怒、对袍泽的牵挂、对子民的愧疚……一切属于“人”的脆弱情感，全部压入圣魂最深处，以混沌道韵层层冰封。转而化作更加冰冷、更加纯粹、更加炽烈的杀意、战意与前行的绝对动力。

联盟之路，注定荆棘密布，血雨腥风，背叛与猜忌如影随形。

但，这条路，必须走下去。不仅是为皇朝，不仅是为承诺，更是为了那未来碎片中，于绝对黑暗里亮起的、那一道微弱的、却象征着不屈与希望的剑光。

他霍然转身，面向那已近在咫尺、黑暗浓郁到仿佛连“存在”这个概念都要被吞噬的终极区域——归墟之眼的外围屏障，传说中埋葬过不止一位上古圣人的“葬圣渊”。他能感觉到，天机阁那份“借刀杀人”的“厚礼”，那些被噬天之力污染、却保留了扭曲灵智与恐怖力量的“老朋友”们，想必已经在那片永恒的黑暗与疯狂中，“恭候”他多时了。

“来吧，让朕看看，你们为朕准备了怎样的‘盛宴’。”林枫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到极致、却又带着无尽桀骜与战意的弧度。周身残存的混沌之气轰然爆发，煌天神图清辉陡然炽烈了一瞬，逆星剑发出渴饮之血的兴奋嗡鸣，剑锋所指，虚空仿佛都要被那纯粹的“逆”意斩开。

一步踏出。

身形化作一道燃烧着最后魂火与不屈意志的决绝流星，再无丝毫犹豫与回顾，毅然决然地，冲入了那连最细微光线都无法逃逸、象征着终焉与虚无的、最终极的黑暗——葬圣渊！

身后，是纷乱喧嚣、阴谋遍布、人心涣散的诸天万界格局。

身前，是吞噬一切、魔神将临、绝望凝聚的宇宙终极深渊。

而他，林枫，逆命皇朝之主，补天之路的独行者与召集者，手中唯有这柄随他征战星海、饱饮敌血的逆星剑，心中唯有一点历经万劫淬炼、纵见无数绝望未来亦不曾熄灭的——逆命之光，以及那份超越生死、种族、恩怨的，对“生”的执着守护。

（第两百二十四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