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绝地探秘（1/2）

混沌在咆哮。

不，是林枫体内的混沌海在咆哮，是他那强行接引、炼化入体的那一缕噬天邪能，在疯狂地撕裂、侵蚀、同化他的一切。那不是简单的能量冲突，而是两种截然不同、本质对立的法则在微观层面的惨烈厮杀。噬天邪能，代表着极致的吞噬、崩坏、终结与虚无，它要将他体内蕴含生机、演化万物的混沌之力，彻底污染、分解、化为自身成长的养分。而混沌道力，则坚守着包容、演化、创生与秩序的阵地，要将这外来的毁灭之力镇压、炼化、融入自身的循环。

这场发生在林枫四肢百骸、经脉窍穴、乃至圣魂核心的战争，其凶险程度，远超以往任何一场外部的生死搏杀。他的身体成了最残酷的战场，每一寸血肉、每一缕圣魂，都在经历着崩灭与重生、污染与净化的轮回。皮肤表面，时而涌现出代表混沌的灰蒙雾气，时而浮现出象征噬天的暗红纹路，两者纠缠、吞噬、湮灭，发出令人牙酸的嗤嗤声，留下焦黑的痕迹与瞬间愈合又崩裂的伤口。

“呃啊——！”

难以言喻的痛苦，如同亿万钢针同时穿刺神魂，又如置身熔炉与冰窖的瞬息转换。林枫咬紧牙关，齿缝间渗出暗金色的血沫，额上青筋暴起如虬龙，浑身肌肉因极致的痛楚而不受控制地痉挛。但他那双紧闭的眼眸深处，却燃烧着令人心悸的冷静火焰。他清晰地“看”着体内这场法则之战，如同一个置身事外又深入其中的统帅，以无上意志驾驭着近乎失控的力量。

“混沌……非浑噩，乃秩序之始，万物之母……可容光明，亦可纳黑暗……可演生机，亦可化死寂……”林枫的圣魂在剧痛中摇曳，却始终坚守着一线清明，反复咀嚼着混沌大道的真谛。他不再试图强行驱逐或镇压那缕噬天邪能，而是引导它，如同引导一条狂暴的毒龙，在混沌海的特定区域“肆虐”。同时，疯狂吞噬着“归墟之隙”中那精纯的星辰本源与石台生机，在混沌海的其他区域，催生出更磅礴的生机与创造之力。

毁灭与创造，吞噬与演化，两种极端的力量在他的混沌道体与圣魂中，形成了诡异的动态平衡，甚至开始了缓慢而艰难的交融。这个过程充满了不可测的危险，稍有不慎，平衡打破，便是身死道消，神魂俱灭。但林枫别无选择，这是绝境中唯一的生路，是向死而生的豪赌。

“不够……还不够！”林枫能感觉到，那层阻碍他踏入圣者五重天的无形壁垒，在体内两种极端力量的疯狂冲击下，已然松动，出现了细微的裂痕。但冲击的力量，还差最后一把火！仅靠这一缕噬天邪能与现有的积累，不足以轰开那代表着更高层次生命与法则领悟的天门！

他的目光，投向了“隙”外，那汹涌澎湃、无穷无尽的噬天邪能狂潮。一个更加疯狂的念头，如同毒蛇，噬咬着他的理智。

“引外界邪能入体？不亚于饮鸩止渴，瞬间就会被同化湮灭……”这个念头刚起，就被他压下。但随即，另一个更加大胆、甚至堪称异想天开的想法，如闪电般划过脑海。

“外界邪能不可直接引入，但……其冲击‘隙’之壁垒时，产生的法则震荡余波……或许可以！”

归墟之隙的壁垒，玄妙无比，能隔绝绝大部分噬天邪能，但其本质是借用了封印残余秩序之力与邪能的动态平衡。当外部邪能潮汐冲击壁垒时，必然会引发壁垒自身法则结构的细微震颤与波动。这种波动，既蕴含噬天的毁灭道韵，又沾染了封印的秩序残韵，更经过了壁垒的过滤与转化，变得不再那么纯粹暴烈，反而成了一种扭曲但相对‘温和’的法则碎片洪流！

“捕捉它！炼化它！以其为锤，以身为铁，锻造己身，叩问天门！”林枫眼中爆发出决绝的光芒。他不再犹豫，将所剩无几的圣念全力铺开，如同最细腻的渔网，紧紧贴合在“归墟之隙”那无形的壁垒内壁，不再感应外部，而是全力感知、捕捉、分析着壁垒因外部冲击而产生的每一丝最细微的法则涟漪。

这需要超越极限的专注与精密到毫巅的控制。他的圣魂如同在刀尖上跳舞，在毁灭的浪潮边缘捕捞珍珠。每一次邪能潮汐的冲击，都让壁垒震颤，传递进来无数混乱、扭曲、充满破坏欲的法则信息碎片。他需要从中分辨、剥离、引导出那些能被他现阶段承受、并有助于冲击瓶颈的特定频率与属性的波动。

“来了！”感知中，一股比之前强烈十倍的邪能潮汐，狠狠撞在壁垒之上！整个“隙”都轻微晃动。壁垒传递进来的震颤波纹，如同亿万把烧红的锉刀，疯狂刮擦着林枫延伸出去的圣念！剧痛！但他死死撑住，混沌道种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旋转，将从壁垒震颤中捕获、过滤的一丝极其微弱、却蕴含着独特“破界”、“侵蚀”、“转化”道韵的法则涟漪，小心翼翼地接引入体！

“嗤——！”

这缕经过“隙”之壁垒“过滤”的邪能法则涟漪一入体，如同火星溅入油锅！它没有直接的能量冲击，却带着一种扭曲现实、侵蚀法则本身的恐怖特性，瞬间与他体内正在僵持的混沌之力、噬天邪能残力、星辰本源、石台生机全部搅在一起！平衡，被打破了！体内顿时乱作一团，各种力量暴走，仿佛要将他从内到外彻底分解、重构！

“就是现在！混沌无极，纳垢含污，破而后立，五重天门——开！！！”

林枫心中发出无声的咆哮，将所有的痛苦、所有的挣扎、所有的意志，全部凝聚为一点，以那缕引入的“破界”法则涟漪为引信，以体内暴走的诸般力量为炸药，向着圣者四重天巅峰的那层坚固壁垒，狠狠撞去！

“轰隆——！！！”

并非真实的声音，而是源自生命本源、圣魂深处、大道根基的一声开天辟地般的巨响！林枫的识海、丹田、四肢百骸，同时剧震！那层横亘在前、看似坚不可摧的无形壁垒，在这汇聚了内外之力、融合了毁灭与新生、秩序与混乱的混沌一击下，轰然破碎！

破碎的刹那，并非简单的力量暴涨。林枫的“视野”骤然拔高、拓宽，仿佛从一个狭窄的井底，一跃来到了无垠的星空！他对混沌大道的领悟，瞬间跃升到一个全新的层次！

过往，他驾驭混沌，更多是运用其力量，演化神通，包容万物。而此刻，他“看”到了混沌的更深层本质——那不仅是万物之始，更是一切可能性的集合，是有序与无序的动态平衡点，是创造与毁灭的永恒轮回！他明白了为何混沌可纳噬天邪能——因为毁灭，本就是混沌的一部分，是演化的一个环节！真正的混沌，无善无恶，无正无邪，它包容一切，亦可转化一切！

“嗡——！”

丹田内，那原本有些虚幻的混沌道种，此刻凝实了数倍，表面浮现出更加复杂玄奥的天然道纹，缓缓旋转间，仿佛在演绎着一个微型宇宙的生灭轮回！混沌海的面积与质量疯狂扩张、凝练，颜色从灰蒙向着一种更深邃、更内敛、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的混沌原色转变。圣躯的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雀跃，进行着本质的跃迁，强度、韧性、恢复力、对天地灵气的亲和度，全方位暴涨！圣魂更是发生了质变，变得更加凝实、通透，对天地法则的感知清晰了十倍不止，甚至能模糊地“触摸”到时间与空间的底层脉络！

圣者五重天——法则具现！到了这一境界，圣者对自身大道的理解已臻化境，可初步将大道法则的部分威能具现化，举手投足间蕴含莫大威能，对低境界者形成绝对压制。更重要的是，寿元大增，圣魂可初步脱离肉身短暂存在，对危机的预感、对天机的模糊洞察能力也大大增强。

而林枫的混沌大道，因其特殊性，在五重天表现出来的法则具现，更是恐怖！他心念微动，指尖便有一缕混沌气浮现，这缕气不再是简单的能量，其中仿佛有星辰生灭、时空折叠、万物化生的微型景象流转，蕴含着镇压、演化、同化、破灭等多种至高道韵！威力与玄妙，远非四重天时可比！

“成功了……”林枫缓缓睁开双眼，眸中混沌之色流转，仿佛有宇宙初开的景象一闪而逝。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这口气中竟夹杂着丝丝暗红的邪能杂质与灰白的寂灭死气，那是突破时排出体外的、无法被混沌彻底转化的有害物质。虽然成功破境，但他付出的代价也极大。圣魂与圣躯的伤势并未完全恢复，只是被更强的境界与混沌之力强行镇压、稳固，若要彻底痊愈，仍需时日温养。且强行吞噬炼化噬天法则涟漪，虽助他破关，却也令其混沌道基中，沾染了一丝极淡的、属于噬天的“侵蚀”与“混乱”特性，福祸难料。

但此刻，他已顾不上这些细微隐患。力量，前所未有的力量在体内奔腾！虽不及全盛时期（重伤未愈），但境界的突破带来的质变，让他对力量的运用、对大道的理解、对局势的掌控，都跃升了数个层次！更重要的是，他活了下来，并且变得更强了！

他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目光投向“隙”的深处，那处隐藏的空间坐标锚点。煌天神图碎片传来的共鸣，愈发清晰、急促，仿佛在催促，又似在哀鸣。

“是时候了……”林枫低语，声音沙哑却充满力量。他起身，残破的衣袍无风自动，虽依旧染血，气势却已截然不同，如山岳峙渊，深不可测。

他没有立刻出发，而是盘膝坐下，巩固这刚刚突破、尚不稳定的境界，同时全力汲取“隙”中残存的星辰本源与石台生机，修复着圣魂与圣躯最严重的创伤。时间紧迫，但他需要这短暂的喘息，以最佳状态，迎接那最终的死地。

就在林枫于寂静“隙”中巩固修为、准备最终一跃的同时——

“隙”外，那被噬天狂潮席卷的诸天万界，已化为血色炼狱。

逆界城，寰宇殿废墟。

昔日象征联合希望的悬空浮陆，此刻已成修罗战场。宏伟的殿宇崩塌大半，虹桥断裂，七座山峰有三座已被浓郁的、粘稠如血的噬天黑潮彻底吞没，上面留守的修士与阵法，连惨叫都未能发出，便化为黑潮的一部分，成为滋养噬天爪牙的养料。

剩余四峰，也被黑潮重重包围。天空中，密密麻麻、形态各异、散发着圣阶波动的噬天兽，如同遮天蔽日的蝗虫，嘶吼着扑击而下。它们有的形如腐烂的星辰，拖着长长的脓液触手；有的像是无数尸体拼凑的巨怪，挥舞着骨刃；有的干脆就是一团不断变化、吞噬光线的阴影……每一头都散发着纯粹的饥饿与毁灭欲望，不惧死亡，前仆后继。

“结阵！顶住！为了陛下！为了家园！杀——！！！”石岩的怒吼已沙哑不堪，他浑身浴血，战甲破碎，逆星战戟上已崩出数个缺口，却依旧如同礁石般，钉在最前沿的防线上。戟芒扫过，数头扑来的圣阶初期噬天兽被斩成两截，暗红色的污血与破碎的肢体漫天飞洒。但他身上，也添了数道深可见骨、缭绕着侵蚀性黑气的伤口，那是被一头圣阶中期、形如巨鳄的噬天兽利爪所伤，黑气不断试图钻入体内，腐蚀圣力，被他以浑厚的气血压制，却也让他的动作迟缓了一分。

他身后，是残存的、不足十万的“擎天军团”精锐，以及各势力拼凑起来的、约莫二十万的联军。他们以残破的殿宇、山峰为依托，结成了数层摇摇欲坠的防御大阵。阵光在无数噬天兽的冲击下明灭不定，每一次闪烁，都意味着成百上千的修士被邪能侵蚀，惨叫着化为脓血，或是被拖出阵外，瞬间分食。

紫影脸色惨白如纸，嘴角溢血，却依旧咬牙站在一座半塌的丹炉旁，十指翻飞，将一瓶瓶珍贵无比的驱魔净煞丹、回天续命丹化作丹雾，洒向伤员最多、防线最吃紧的区域。丹药之力与噬天邪能激烈对抗，发出“嗤嗤”声响，暂时稳住伤势，却无法根除。她的圣力早已透支，全凭一股意志支撑。

墨衡披头散发，道袍染血，在一座布满裂痕的核心阵盘前，声嘶力竭地指挥着阵法师们拆东墙补西墙，修复被邪能腐蚀的阵纹。阵盘上，代表各处阵眼的光点，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熄灭。每熄灭一个，都意味着一处阵地失守，数百乃至上千修士陨落。

侯通被数名亲卫拼死护在相对完好的殿角，老脸灰败，气息萎靡。他之前为启动一件压箱底的皇朝气运禁器，暂时逼退了一波兽潮，却也遭到了严重反噬。此刻，他正死死盯着手中一块遍布裂痕的传讯玉盘，玉盘中，来自各方势力、各个星域的求救、战报、噩耗，如同雪片般涌来，每一条都代表着死亡与沦陷。

“东玄星域告急！噬天兽潮突破第三道防线，镇守使天玄子战死，亿万生灵涂炭……”

“南离妖国边境崩溃，三大妖皇陨落其二，妖族祖地被围，危在旦夕！”

“西域‘小雷音寺’佛国沦陷，百万僧兵圆寂，斗战胜佛重伤遁走……”

“北海冰宫……失去联系……”

“中州……天阳帝国腹地出现大规模空间裂缝，噬天精锐直接降临，帝都被围，天阳帝君亲率禁军死战……”

坏消息一个接一个，如同重锤，狠狠砸在每个人心头。联盟？在如此灭世级的灾难面前，仓促成立的联盟，脆弱得如同纸糊。各自为战，被分割包围，逐一击破，才是常态。能像逆界城这样，聚集了部分精锐，暂时结成防线，已是侥幸。

“石王爷！左翼三号阵眼被突破！金霞洞的霞光真人……战死了！”一名浑身是血的将领踉跄奔来，哭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