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图聚魔醒（1/2）

冰冷的意志如潮水般漫来。

“蝼蚁……窃贼……”

那声音并非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在林枫的神魂深处响起，每一个音节都像是万古寒冰铸就的凿子，狠狠凿击着他摇摇欲坠的圣魂壁垒。与此同时，一股粘稠、阴冷、充满恶意的吞噬感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仿佛这片空间本身变成了噬天皇的胃袋，要将他连同希望一并消化。

是噬天皇正在苏醒的意志。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死。”

另一个声音，平静、漠然，却带着一种更高层面的恶意，从林枫身后传来。

没有能量波动，没有预兆。一道灰蒙蒙的光，细若游丝，悄无声息地穿透了林枫体表“万灵战衣”几乎熄灭的微光，精准地刺向他的后心。那不是攻击肉体的力量，而是某种更本质、更阴毒的东西——一段被裁剪扭曲的“因果”，一缕被剥离并驯化的“命运丝线”。它无视了林枫残存的圣力防御，直接作用于他此刻“即将成功却又极度脆弱”的状态本身，要在他触碰到碎片的最后一瞬，篡改那“成功”的可能性。

天衍子！他果然潜伏在此，等待的就是这决定性的刹那！

前有噬天皇苏醒意志带来的、源自生命层次与法则本源的绝对碾压与吞噬，冰冷刺骨，要将存在本身抹除。后有天衍子蓄谋已久、阴毒刁钻、直指本源破绽的命运截杀，诡异莫测，要在最关键时刻扭曲果实。

内外交攻，绝杀之局！

林枫的识海瞬间如同被投入极寒与极热的炼狱，又在下一瞬被无形的命运重锤砸得布满裂痕。他全身每一寸血肉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每一缕圣魂都在尖叫着濒临崩溃的预警。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真切，冰冷地扼住了他的咽喉，冻结了他的思维。

瞳孔骤然收缩到针尖大小，视野中只剩下前方那一点微弱的、代表着最后希望的碎片清辉，以及后方那无声无息却致命无比的灰色丝线。

退？身后是命运篡改，是功亏一篑，是天衍子阴谋得逞。

进？前方是噬天皇本体，是终极吞噬，是十死无生。

停？两股力量会将他瞬间撕碎。

绝境！真正的、看似无解的绝境！

然而，就在这思维近乎凝固、死亡触手可及的亿万分之一刹那，林枫眼中那抹源自混沌、历经万劫磨砺的绝对冷静，非但没有被恐惧淹没，反而如同被逼到绝境的星火，轰然燃烧到了极致！

不能退！不能停！更不能死！

碎片在前！煌天大道在前！石岩、侯通、紫影、皇朝子民、亿万还在抵抗的生灵……他们破碎而倔强的面容在他心湖中一闪而过。他这一退，一停，一死，便是一切牺牲付诸东流，一切希望彻底湮灭！

“混沌……无极！神图……归位——！！！”

没有震天的怒吼，没有华丽的咆哮，只有一声从灵魂最深处、从道基最根本处迸发而出的无声呐喊！这呐喊混合了他毕生修炼的混沌道行、百折不挠的不屈意志、以及在此刻被彻底点燃的、甘愿焚烧一切换取刹那光辉的生命本源！

在这呐喊的驱动下，他做出了一个疯狂到极致、也决绝到极致的举动——

他完全放弃了对身后天衍子那致命灰芒的任何防御！甚至，不再试图稳固自己濒临崩溃的圣躯与圣魂！他将残存的、所有的混沌圣力、神魂之力、刚刚突破尚不稳固的五重天道基，乃至“万灵战衣”最后一点即将消散的守护余韵，不计代价、不顾后果地，全部、毫无保留地，化作一股决绝的洪流，灌注入右手——那只即将触及第六块神图碎片的手，以及自动从眉心飞出、激烈震颤共鸣的五合一煌天神图板之中！

不是用来攻击噬天皇，不是用来防御天衍子，而是用来——超越极限地加速神图碎片的最终融合！强行、提前、在两道绝杀力量临体之前的，那几乎不存在的间隙里，完成那最后的拼接与唤醒！他要抢在那“失败”的命运被篡改之前，先一步握住“成功”！

“嗡——！！！”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粗暴地拉扯、扭曲、延长。每一刹那都被分割成亿万份，每一份都承载着毁灭与希望交织的无限可能。

林枫染血的指尖，在噬天皇冰冷意志的碾压下，在天衍子灰芒即将触及后心的死亡预告中，颤抖着，却无比坚定地，向前——

握住了！

彻彻底底、结结实实地，握住了那块触手冰凉、内蕴温润、仿佛有微型宇宙在其中生灭演化的第六块煌天神图碎片！

就在指尖与碎片接触的同一瞬间——

“轰隆——！！！！！！！”

无法用世间任何语言形容的光芒，自林枫掌心、自六块神图碎片拼接处，轰然爆发！

那不是寻常意义上的光，它更像是“秩序”本身在呐喊，“存在”本身在宣言！它是混沌初开时劈开鸿蒙的第一缕光，是开天辟地的道之原初显化，是演化万物、制定规则的煌天大道本源具现！璀璨到无法直视，纯净到涤荡一切污秽，浩瀚如星海初生，至高无上，凌驾于这片吞噬一切的黑暗之上！

以林枫紧握碎片的手为中心，六块煌天神图碎片（五合一图板与最后一块）爆发出的清辉瞬间共鸣、交融、质变！这股全新的光芒无视了噬之奇点贪婪的吞噬力场，穿透了天衍子那诡谲的命运灰芒，甚至如同热汤泼雪般，短暂地将噬天皇苏醒意志带来的冰冷死寂驱散、压制了下去！

六块碎片，如同离散了万古纪元、漂泊了无尽星海的游子，终于在宿命的指引下重逢！它们在林枫掌心欢欣震颤，发出只有大道才能聆听的清越共鸣，彼此吸引、嵌合！在林枫那不计代价灌注的混沌圣力、燃烧的生命本源、以及那份向死而生的不屈意志催化下，它们以超越一切炼器法则、超越时间束缚的速度，严丝合缝地，拼接在了一起！

“锵——！”

一声清脆悦耳、却仿佛直接敲击在宇宙规则琴弦上的道音，骤然炸响！这声音穿透了归墟之心的重重黑暗，穿透了时空的阻隔，在所有与煌天神图有过因果牵连、所有对煌天大道心存感应、所有灵魂深处尚存一丝秩序渴望的存在心灵深处，轰然回荡！

完整了！

自上古终战崩碎，流散宇宙各方，沉寂了不知多少万古岁月后，煌天神图，终于在此刻、于此绝死之地、于此人手中，再现完整之身！

一幅古朴、苍茫、仿佛承载着宇宙从诞生到终结一切奥秘的完整图卷虚影，自林枫身后自动展开，无限延伸，将他笼罩其中。图卷之上，不再是简单的日月星辰、山川河岳景象，而是仿佛有无数世界在生灭，有万千法则在交织，有文明火种在闪烁，有生命长河在奔流……一种圆满无瑕、浩瀚无垠、定鼎乾坤、足以重开天地的至高道韵，如同沉睡万古的创世神只缓缓睁眼，轰然席卷四方！

这完整神图的气息，强大到让整个噬之奇点的吞噬运转都为之一滞！强大到让天衍子那缕足以篡改部分命运的灰芒，在触及图卷清辉的瞬间，便发出凄厉的、仿佛拥有自我意识的尖啸，剧烈地消融、蒸发！强大到让林枫那原本濒临彻底崩解的圣躯与圣魂，如同龟裂大地突降甘霖，竟奇迹般地止住了溃散之势，甚至开始自发地汲取神图散逸出的、最本源的那一丝造化生机，进行着微弱却顽强的修复！

“成功了……终于……”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热流涌上林枫心头，是历经无尽磨难终见曙光的悸动，是肩负重任不敢稍懈的欣慰，更是明知前路仍艰却义无反顾的决然。万般艰险，九死一生，不，是百死无生，终于在这一刻，将最后的希望碎片，牢牢握在了手中！

然而——

这丝刚刚升起的欣慰与希望，如同狂风中的烛火，仅仅持续了不到亿万分之一个刹那——

“吼——！！！！！！！！”

一声比之前恐怖了千倍、万倍，混合着被深深亵渎的狂怒、被强行惊醒的暴虐、以及……一种发现绝世美味近在眼前的贪婪狂喜的咆哮，从噬之奇点那最深、最暗、最接近“无”的本质核心，如同宇宙大爆炸的原点轰鸣，轰然炸开，席卷一切！

完整煌天神图的气息，对于噬天皇而言，已不再是简单的“宿敌遗物”或“封印之钥”。那是它追寻了万古的、最极致的美味，是它本能渴望吞噬的、代表着“秩序”与“存在”极致的补品，更是刺激它从漫长沉眠中加速苏醒的、最强烈的催化剂！

“煌……天……！！！”

“完整……钥匙……美味……吞噬……归来……吾身……！！！”

混乱、疯狂、直接作用于灵魂最原始恐惧层的嘶吼，化作了实质的、粘稠如万古血污的黑暗潮汐，从噬之奇点内部如同压抑了亿万年的火山，狂暴喷涌！不再是模糊的意志压迫，而是实实在在的、恐怖到难以言喻的本源力量！吞噬、湮灭、终结、虚无……一切负面与毁灭的终极法则，在这一刻不再抽象，它们具象化了！

一条难以形容其庞大的、由纯粹“吞噬”法则凝聚而成、表面布满无数疯狂开合、流淌着能腐蚀时空概念脓液的黑暗触手，猛地从噬之奇点中探出！仅仅是这一条触手的部分显现，其散发出的威压，就让林枫刚刚因神图完整而稍得喘息的神魂，再次如暴风雨中的残灯般疯狂摇曳，光芒几近熄灭！让周围本就支离破碎的时空结构，彻底变成了一锅沸腾的、混乱的浆糊！就连远处笼罩在星光迷雾中的天衍子，其身影也剧烈波动，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周身的命运迷雾被这股纯粹毁灭的气息冲击得淡薄了许多！

这才是噬天皇真正力量的冰山一角！此刻苏醒的，不再是一丝游离的意志，而是其庞大本体的一部分实质力量！尽管可能只是其亿万分之一的力量显化，但其恐怖的层次，已完全超越了林枫此生所遇一切敌手，那是生命形态与法则层面的绝对差距！

“不好！”天衍子星光遮掩下的眼眸中，首次露出了计划之外的惊怒与凝重。他算计了林枫的决绝，算计了神图完整的时机，甚至算计了噬天皇会被一定程度惊动。但他没料到，完整神图的气息对噬天皇的刺激如此巨大，竟让其提前显化出了部分本体力量！这彻底打乱了他精细布置的节奏。他的根本目的，是干扰并窃取神图融合时泄露的本源与契机，而非正面硬撼哪怕只是部分苏醒的噬天皇！

“命运截流！遁虚！”天衍子反应极快，毫不犹豫地放弃了原有计划，双手急速掐动玄奥印诀，周身星光暴涨，一条朦胧虚幻、流淌着无数命运支流的河流虚影环绕其身，就要切断与此刻时空的大部分因果关联，遁入那玄之又玄的命运迷雾深处，先避开这突如其来的毁灭风暴。

但，噬天皇的暴怒，岂容“虫豸”在它“进食”前搅局后轻易逃脱？

“窃贼……虫豸……觊觎……吾食……皆化……资粮！！！”

混乱的咆哮再起，那条最先探出的黑暗触手，仿佛拥有独立的猎食本能，并未第一时间攻击近在咫尺、气息最“诱人”的林枫（或许在它看来，林枫与神图已是盘中餐），而是猛地一个回旋，卷起滔天的、连光线都能吞噬的黑暗狂潮，无视了混乱的时空阻隔，以不可思议的速度与刁钻角度，狠狠抽向正欲遁走的天衍子！在噬天皇那混沌而贪婪的感知中，天衍子身上那浓郁的、与上古导致它被封印的叛徒同源的“命运”与“时空”的“美味”气息，同样极具吸引力！更何况，这只“虫豸”竟敢在它即将享用大餐时，试图偷走餐盘中最鲜美的一部分？不可饶恕！

“什么？！”天衍子大惊，他千算万算，没算到噬天皇苏醒后的第一记实质性攻击，竟会舍弃近在眼前的林枫，直奔自己而来！那黑暗触手的一击，不仅蕴含着崩灭星辰的恐怖巨力，更带着“吞噬”法则的本源之力，锁死了他周身的一切闪避空间，连他引以为傲、借以遁走的命运与时空通道，都在这一击下变得不稳定起来！

“命运壁垒！时空叠嶂！”惊怒之下，天衍子厉声断喝，不惜损耗本源，星光与迷雾疯狂翻涌，在身前瞬间布下层层叠叠、虚实难辨的命运屏障与错乱时空，试图最大限度地削弱、偏转这致命一击。

“轰——！！！”

黑暗触手狠狠抽打在层层屏障之上！没有预想中惊天动地的能量爆炸，只有一种令人神魂发寒的“嗤嗤”消融声与密集的“咔嚓”碎裂声！那足以抵挡圣境巅峰攻击的命运壁垒，在触手纯粹的“吞噬”法则下，如同遇到骄阳的冰雪，一层接一层地迅速崩解、湮灭！那些精心构筑的错乱时空，也被触手蛮横地抚平、吞噬，还原为最基础的虚无！天衍子如遭太古星辰正面撞击，闷哼一声，嘴角溢出淡金色的血液，周身笼罩的星光迷雾剧烈震荡，瞬间黯淡了大半，隐约露出了其下那张写满惊骇与难以置信的苍白面容！他身形踉跄着在虚空中倒飞，气息肉眼可见地萎靡下去，显然在这一击中吃了大亏！

趁此天赐良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