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我即天道（2/2）
“逆！”
“吞！”
“煌”的最后一点本我意识，轰然燃烧！化作最纯净的天道本源，毫无保留地，注入了林枫的真灵，注入了那摇曳的补天道火，注入了与林枫、与道火紧密相连的海量众生愿力之中！
“啊啊啊啊啊——！！！”
林枫的真灵，在这一刻，与“煌”的天道本源，与浩瀚的众生愿力，与熊熊燃烧的补天道火，彻底、完美、不分彼此地——融合了！！！
他不再仅仅是林枫。
他是逆命的执念。
他是众生的祈愿。
他是煌天的残火。
他是——此界天道，最后的呐喊！最决绝的反击！最璀璨的涅盘！
“轰——！！！！”
原本即将熄灭的补天道火，在这一刻，爆发出前所未有的、足以照亮万古、点燃轮回的璀璨光芒！那光，不再只是秩序与创造，更蕴含了亿万万生灵的悲欢、渴望、不屈，蕴含了林枫一生的逆与执，蕴含了“煌”最后的牺牲与托付！光芒所及，连时空殿主周身那扭曲的迷雾都仿佛被刺穿、净化！
“嗯？”时空殿主那冷漠的面孔，首次露出了一丝惊疑。他感觉到，那祭品的气息，发生了某种本质的变化。不再是虚弱的天道残片，而是变成了一种……充满了勃勃生机、不屈意志、甚至带着一丝危险的……反抗之火？
“垂死挣扎。”时空殿主冷哼一声，并未太在意。在他看来，这不过是天道残灵与那蝼蚁最后的反扑罢了。在绝对的力量与谋划面前，一切反抗，都是徒劳。
他伸出的手，毫不迟疑地，抓向了那团剧烈燃烧、光芒万丈的“祭品”！吞噬的法则，篡改的权柄，化作无形的大网，笼罩而下！那掌心旋涡的吸力骤然增强，仿佛要吞没整个宇宙的光！
“吞了你，此界，便是本座掌中之物！”
“来吧！”林枫（或者说，融合了一切的新的意志集合体）发出了最后的、震动灵魂的咆哮！
不闪不避，不逃不躲！
反而——
主动地、义无反顾地、带着燃烧一切的决绝与辉煌，化作一道洞穿时空、逆流命运的璀璨光流，主动投向了时空殿主那张开的、欲吞噬一切的掌心旋涡！
“不好！”天衍子脸色骤变，他隐隐感觉到不对！这不是被动的献祭，这是……主动的……赴死？不，是……入局？！
但，迟了！
光流，毫无阻碍地，没入了时空殿主掌心的黑暗旋涡，没入了他那连接着灰暗罗盘、即将完成吞噬仪式的核心！
“不自量力……”时空殿主起初不以为意，运转吞噬神通，就要将这团“反抗”的火焰，彻底炼化、吸收。
然而——
下一刻，他的脸色，终于彻底变了！
那光，那火焰，那意志，并没有像预料中那样被轻易吞噬、消化！反而如同最顽固的附骨之蛆，最炽热的烙铁，最爆裂的火药，在他吞噬核心、在他与此界天道、与噬天之力最紧密连接的地方——轰然炸开了反抗的烈焰！
时空殿主体内，那本应是他绝对掌控的领域，此刻却掀起了惊涛骇浪！他感觉到，一股截然不同、充满了勃勃生机、不屈意志、逆反一切的力量，正以他的吞噬核心为战场，疯狂地破坏、侵蚀、同化着他辛苦窃取、炼化的天道与噬天之力！这力量，本身并不算强大到无法压制，但其性质，其意志，其与此界众生、与残缺天道的深刻联系，竟对他产生了剧烈的排异与反噬！仿佛他吞下的，不是美味的祭品，而是一颗点燃了引信、即将在他体内炸开的……新的天道种子！
“以我之魂，为薪！”
“以众生之愿，为火！”
“以逆命之道，为刃！”
林枫（新的意志）的怒吼，响彻在时空殿主的吞噬核心，响彻在天道的残响，响彻在每一个贡献了愿力的生灵心头！
“时空老狗——”
“给我——”
“爆！！！”
“不——！！！”时空殿主终于发出了惊怒交加的咆哮！他感觉到，自己体内那精妙平衡、用以吞噬融合三种力量（自身时空、窃取的天道、研究的噬天）的脆弱节点，正被这外来却“同源”（与此界天道及众生同源）的意志火焰疯狂冲击、点燃！就像往滚烫的油锅里倒进了一瓢冰水！
“螳臂当车！给本座——炼！”时空殿主怒吼，不得不分出绝大部分心神与力量，全力催动吞噬与炼化之力，要强行镇压、磨灭这体内的“叛乱”。他周身迷雾剧烈翻滚，气息出现了明显的波动和不稳。
但，为时已晚。
光，已入体。
火，已燃心。
逆，已种下。
一场发生在时空殿主体内、发生在天道与噬天力量交织的核心、决定此界最终命运的——史无前例的吞噬与反吞噬、炼化与反炼化、篡夺与逆袭的战争——轰然爆发！
外界，陷入了诡异的僵局。
天衍子面如死灰，他感受到了吾主的惊怒与……一丝从未有过的慌乱？他想要帮忙，却发现自己根本无从插手这种级别的意识与法则层面的对决。
噬天皇似乎也察觉到了时空殿主体内的变故，以及那令它本能厌恶却又有些熟悉的“煌”与“逆”的气息，发出了困惑而更加暴怒的嘶吼，攻击变得更加疯狂无序，不仅针对残余的天道裂痕和修补光网，也开始无差别地攻击时空殿主显化的身躯和天衍子所在区域。
那天道裂痕处，原本被林枫道火修补的部分，光芒明灭不定，新的法则网络与旧的黑暗侵蚀激烈对抗，仿佛也感受到了内部核心战场的变化，修补的速度时快时慢。
而下方的宇宙中，那奔涌的众生愿力洪流，似乎冥冥中感受到了某种召唤与牵引，变得更加汹涌澎湃，不再仅仅涌向天道裂痕，而是分出了一部分，循着某种更深层的联系，跨越虚空，源源不断地注入那时空殿主体内，注入那正在燃烧、反抗的意志之火中！
石岩、紫影、青龙王……所有残存的强者，所有尚存一息的生灵，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他们虽然无法“看”清具体发生了什么，却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至高无上的恐怖存在（时空殿主）气息的剧烈波动，以及另一股微弱却无比顽强、仿佛承载了他们所有人最后希望的火光，正在那恐怖存在的内部，进行着殊死的搏杀！
“陛下……是您吗？”石岩紧握断戟，指甲嵌入手掌，鲜血直流，却毫无所觉，只是死死“望”着归墟方向，嘴唇颤抖。
紫影闭上了眼睛，将最后的神念与丹魂之火，毫无保留地送出。“林枫……一定要……赢啊……”
谁，能笑到最后？
是谋划万古、几乎成功的时空殿主？
还是那献祭了一切、投身虎口、行那逆天一搏的……林枫？
补天的结局，宇宙的未来，众生的命运——
皆在此一举！
时空殿主体内，意识与法则的战场。
这里是一片光怪陆离、无法用常理揣度的领域。无数破碎的时空碎片如流星般划过，代表着天道权柄的法则锁链与象征着噬天终结的黑暗触须交织缠绕，而在最核心处，一团璀璨到极致、不断变幻形态的光芒，正与一股冰冷、贪婪、试图同化一切的灰暗旋涡进行着最激烈的厮杀。
那团光，是林枫融合了“煌”之本源、众生愿力与自身逆命意志的集合体。此刻，它正承受着难以想象的痛苦与压力。时空殿主的炼化之力，如同亿万把刮骨钢刀，不断地消磨、分解着它的光芒与意志。属于林枫的记忆、情感、自我认知，如同沙堡般，在浪潮冲击下快速流失。
“放弃吧……融入我……成为我的一部分……你将获得永恒……”时空殿主冰冷而充满诱惑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试图瓦解林枫最后的抵抗。
“永恒？像你一样，成为背叛者？成为吞噬一切的怪物？”林枫的意志在光芒中怒吼，“我的永恒，在于抗争！在于守护！在于——逆！”
“冥顽不灵！”时空殿主的声音转为暴怒，炼化之力陡然增强！灰暗旋涡中，浮现出无数扭曲的面孔，有上古的残影，有被他吞噬的天道碎片意志，更有无数被他算计、毁灭的生灵最后的哀嚎！这些负面情绪与记忆，如同最污秽的潮水，冲击着林枫的意志，试图将其污染、拖入深渊。
“啊——！”林枫发出痛苦的嘶鸣，光芒剧烈黯淡。那些哀嚎与绝望，是如此真实，如此沉重。他仿佛看到了上古终战的惨烈，看到了无数世界在噬天铁蹄下化为废墟，看到了信任与守护被背叛践踏……
“看到了吗？这就是现实！弱肉强食，适者生存！所谓守护，所谓正义，不过是弱者可笑的自欺欺人！”时空殿主的声音充满嘲讽，“唯有力量，唯有吞噬，唯有掌控一切，才是真理！加入我，你便能摆脱这蝼蚁般的命运，俯瞰万古！”
“不……”林枫的意志在无尽负面冲击中摇曳，却始终没有熄灭。他看到了那些哀嚎面孔深处，那一丝微弱却从未真正熄灭的不甘与眷恋。他感受到了，从外界宇宙，从那亿万万生灵那里，源源不断汇聚而来的、温暖而坚定的信念之力。
那里面有石岩钢铁般的忠诚，有紫影温柔而执着的守候，有侯通鞠躬尽瘁的期盼，有青龙王战至最后一刻的咆哮，有无数陌生生灵在绝境中祈祷时眼中最后的光……
这些信念，这些情感，这些属于“生”的执着，如同一根根坚韧的丝线，牢牢地系在他的真灵深处，将他从崩溃的边缘一次次拉回。
“我不是一个人……”林枫的光芒重新亮起，虽然微弱，却更加凝实。“我的身后，站着亿万万不愿屈服的生灵！我的道，是逆，但逆的不是命运本身，而是像你这样的……不公！是强加于众生的绝望！我要逆的，是你这窃贼！是噬天这毁灭者！是这注定沉沦的结局！”
“我的永恒，不在于俯瞰，而在于……与我所爱、所守护的一切，同在！”
“哪怕化身星辰，哪怕融入尘埃，我的意志，将与他们同在，与这方天地同在！”
“时空殿主——你的道，错了！”
话音落下，林枫所化的光芒，不再仅仅是被动防御和抵抗，而是开始主动地、有意识地……扩散、渗透！
他以自身为桥梁，将那些从外界源源不断涌来的众生愿力，与体内残存的“煌”之天道本源，与自己的逆命道心，完美地结合在一起，化作一种全新的、充满了生机、变数与反抗精神的“法则萌芽”，主动地“感染”、“同化”时空殿主体内那些被窃取、被强行炼化的天道法则碎片！
你不是要吞噬我吗？你不是要取代天道吗？
好！那我就让你吞！但我带来的，不是养料，而是……病毒！是反抗的种子！是新生的火种！
我要在你的体内，在你的法则根基里，种下“逆”的因！我要让你吞噬的“天道”，不再是那个残缺、死寂的“煌”，而是融合了亿万万生灵意志、充满了不确定性与可能性的……“新天”的雏形！
“你……你在做什么？！”时空殿主终于感到了真正的惊恐。他发现自己对那些天道法则碎片的控制力在下降，那些碎片正在被一种陌生的、充满生机的意志“唤醒”、“改造”！更可怕的是，这种变化，正在通过他与天道裂痕、与噬天之力的连接，向外扩散，隐隐有影响外界天道修补进程，甚至反过来干扰他与噬天皇力量平衡的趋势！
“我在做……你永远不懂的事。”林枫的意志平静下来，带着一种殉道者的决绝与坦然。“我在……补天。用我的方式。”
“以我之灵，重燃天道薪火。”
“以众生之愿，再塑法则经纬。”
“以此为祭——”
“唤！醒！此！界！”
轰——！！！
无法形容的波动，从时空殿主体内爆发开来，透过他与外界的联系，瞬间传递到天道裂痕，传递到宇宙的每一个角落！
那原本明灭不定、艰难修补的天道裂痕，忽然光芒大盛！无数蕴含着林枫意志、众生愿力与“煌”之本源的全新法则丝线，如同拥有了生命般，自主地、加速地编织、修复，并且开始主动地净化、排斥裂痕中残留的噬天邪能与黑暗！
噬天皇发出了痛苦的怒吼，它感觉到自己对天道裂痕的侵蚀与控制正在快速流失！
而时空殿主，则发出了惊怒到极点的咆哮：“不——！！停下！你这蝼蚁！疯子！”
他疯狂地调动力量，试图将体内的“叛乱”彻底碾碎，但那股新生的、仿佛拥有了自己生命和意志的力量，已经深深扎根在他吞噬体系的要害之处，与他自身的部分力量纠缠在一起，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强行摧毁，很可能导致他自身力量体系的崩溃！
内外交困！
算计万古，眼看就要登临至高，却在最后一步，被一枚他视为棋子的“祭品”，以最决绝、最不可思议的方式，拖入了万劫不复的深渊！
“啊——！！林枫！煌天！你们该死！统统该死！”时空殿主的身影在迷雾中剧烈扭曲，气息混乱到了极点。
而林枫所化的那团光芒，在完成了最后的“播种”与“引爆”后，已然黯淡到了极致，几乎透明。他的自我意识，如同风中的烛火，随时可能彻底熄灭。
他“看”了一眼体内仍在激烈对抗、却已种下变数的战场，又“看”了一眼外界那开始加速愈合、焕发新生气息的天道裂痕，以及下方宇宙中，那些虽然疲惫却眼中重新燃起希望的渺小生灵……
他的意志，传递出最后一道微弱却清晰的波动，仿佛是对所有人的告别，又像是对未来的预言：
“此界天道……当为众生之天道……”
“我……即众生。”
“众生……即我。”
“逆命不息……希望……不灭……”
光，彻底消散了。
不是被吞噬，不是被炼化，而是……化为了最纯粹的本源与意志，融入了他所“播种”的新法则之中，融入了那正在重生的天道脉络，融入了这方宇宙的每一个角落，融入了每一个仍在抗争、仍在期盼的生灵心中。
时空殿主体内，那场惊心动魄的战争，随着林枫意识的彻底消散，并未结束，而是进入了一种更诡异的状态——新生的、蕴含反抗意志的法则萌芽，与时空殿主自身的吞噬体系形成了脆弱的平衡与持续的对峙、侵蚀。时空殿主再也无法顺利地进行他的吞噬取代计划，反而要时刻分心镇压体内的“异变”，实力大损，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困境。
外界，天道裂痕在全新法则的推动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愈合。噬天皇的黑暗被不断逼退、净化。宇宙各处的异常天象开始平复，邪能消退，虽然满目疮痍，但那股毁灭的终焉气息，终于开始缓缓散去。
一缕微弱却真实的、带着盎然生机与温暖希望的全新“天意”，如同初春的第一缕风，悄然拂过破碎的星河，拂过每一个幸存者的心头。
天，补上了。
以一种谁也没有预料到的方式。
英雄，似乎真的逝去了。
但又仿佛……无处不在。
（第两百三十七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