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暗影双刃(2/2)
曾晚妹点头,
“记住,优先目标:岛津久光、小松带刀、萨摩炮台残余指挥所、主要武家仓库。行动要猛,要快,要狠,让萨摩人记住这个流血的夜晚,让他们从心里害怕再举起刀!”
突击艇在接近到某个临界距离时,彻底关闭了引擎,仅依靠惯性悄然滑向漆黑的海岸。海面只留下几道几乎无法察觉的尾迹,迅速被夜色抚平。在距离滩头尚有百余米时,曾晚妹第一个无声地打了个手势。队员们如同训练了千百次那般,如同下饺子般悄无声息地滑入冰冷刺骨的海水,迅速激活背上的小型水下推进器,配合脚蹼,化作一道道黑色的水线,迅捷而诡秘地向岸边潜去。
硫磺谷果然名不虚传,崖壁近乎垂直,怪石嶙峋如獠牙,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带着死亡气息的硫磺味。但这地形对普通人而言是天堑,对蛟龙队员却如坦途。特制的吸盘手套与高强度的攀岩工具让他们如同真正的壁虎,在湿滑的岩壁上迅速移动,几乎不发出任何声响。崖顶上,寥寥几名被派到此地了望、却因白日惊魂而心神不属的萨摩哨兵,尚未察觉死亡已至喉间,便被从崖边猛然探出的手捂住口鼻,冰冷的匕首或绞索瞬间夺去了他们的生机。
登上崖顶,鹿儿岛城的惨状在惨淡的月光下更显清晰。视线所及,尽是断壁残垣,未熄灭的余烬像地狱睁开的眼睛,在风中明灭。空气中除了硫磺味,更浓重的是焦糊、血腥与绝望混合的气息。曾晚妹深吸一口气,那不是享受,而是在确认战场的气息。她迅速打出几个复杂的手势,队伍立刻无声地裂变为四支精干小队,如同四把淬毒的匕首,朝着不同目标疾射而去,融入建筑的阴影与废墟的裂隙中。
曾晚妹亲自带领第一小队,目标直指岛津久光的临时居所。根据内线情报与白日飞艇的侦察确认,这位萨摩藩的实际主宰在白天那场从天而降的浩劫后并未远逃,反而搬进了鹿儿岛城边缘一处相对隐蔽、但据说防御更为森严的别邸,试图在混乱中稳住阵脚,维系最后的权威。
别邸外围,萨摩武士的数量明显增多,灯笼的光晕在夜风中摇曳,映照出一张张紧绷、惊惶却又强自镇定的脸。他们的警惕性很高,不断巡视,但眼神中的恐惧与疲惫破坏了整体的协调,队形之间存在着细微的、致命的脱节。曾晚妹小队如同在刀尖上跳舞,利用每一片阴影、每一处转角、甚至敌人视线交替的瞬间缝隙,鬼魅般向内渗透。微声冲锋枪短促的点射、弩箭离弦时几乎听不见的微响,成了外围哨兵生命终结的丧钟,他们一个接一个地软倒,甚至来不及发出警报。
就在小队如手术刀般切入,接近核心主屋时,意外发生。一队大约七人的巡夜武士恰好从回廊另一端转过拐角,灯笼的光毫无预警地泼洒过来,双方在不足十步的距离上骤然照面!
“敌——”
为首的武士瞳孔骤缩,惊呼刚刚冲出喉咙一半。
曾晚妹没有一丝犹豫,她如同蓄势已久的猎豹,身影在灯笼光下一闪而没,下一瞬已切入武士群中。手中那把特制的短柄渔叉——既是水下武器,也是陆上凶器——划出一道简洁而致命的弧线,金属锋刃在微弱光线下甚至没有反光,便已精准地割开了两名武士的咽喉。鲜血喷溅的嗤响被同时响起的、经过消音的密集“噗噗”声掩盖。
她身后的队员在照面瞬间已默契开火,微声冲锋枪在极近距离喷吐出短促的火舌,子弹如同毒蜂般钻入剩余武士的身体,将他们打得踉跄后退,撞在廊柱上,颓然倒地。整个交火过程不过十数秒,枪声被武器本身和建筑物层层削弱,在远处传来的零星混乱声响与风声掩盖下,并未引起大规模骚动。
然而,这短暂而激烈的杀戮终究惊动了屋内。主屋方向传来器物翻倒和急促的呼喝声。紧接着,侧门被猛地撞开,数名衣着相对精良、眼神狂热的亲信武士簇拥着一个穿着深色羽织、头发花白的老者仓皇冲出,径直冲向院落中备好的马匹——正是岛津久光。
“上马!快!”
一名武士嘶吼着,将岛津久光往马背上托。
曾晚妹怎容猎物就此脱逃。她早已在冲出回廊时便锁定了目标。身影在废墟间几个起落,迅速拉近距离,在岛津久光即将被推上马背的刹那,她单膝跪地,举枪,瞄准,扣动扳机——动作一气呵成。“砰!”一声略显沉闷的枪响,并非射人,而是射马。子弹精准地钻入那匹骏马的前腿关节。
战马发出凄厉的悲鸣,轰然跪倒,将刚刚爬上马背的岛津久光狠狠摔落尘埃。
“主公!”
“保护主公!!”
亲信武士们目眦欲裂,嚎叫着拔出刀,如同受伤的野兽般扑向曾晚妹和她逼近的队员,试图用血肉之躯拖延时间。这是最决绝也最无用的困兽之斗。曾晚妹眼神冰冷如霜,面对劈来的刀光不闪不避,反而揉身直进。渔叉格开一记直劈,短刀自肋下诡异刺出,没入一名武士的心口。她身形旋转,渔叉的倒钩带出另一名武士的肠子。配合着队员精准而高效的点射,这最后几名死忠武士在不到一分钟内便全部变成了地上的尸体,鲜血迅速在庭院地面洇开。
曾晚妹踏过血泊,走到挣扎着试图爬起的岛津久光面前。
老者脸上沾满尘土与血污,眼中交织着惊怒、恐惧与难以置信的屈辱。曾晚妹没有任何对话的兴趣,战斗中的每一秒都弥足珍贵。她一脚踏在岛津久光的背心,将其牢牢踩住,手中那柄沾血的渔叉抬起,冰冷的锋尖在月光下闪过一丝幽光,对准其后颈。手臂发力,渔叉狠狠刺下!锋利的尖刺穿透皮肉,切断骨骼,直达要害。岛津久光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气声,旋即彻底瘫软,这位曾叱咤风云、推动萨摩走向对抗中央的强藩领袖,就这样无声地死在了自家别邸的血污之中。
几乎与此同时,鹿儿岛城各处,其他小队的行动也纷纷开花结果:
第二小队潜行至一处临时搭建的指挥帐篷附近,透过望远镜确认了正对着地图焦急咆哮的小松带刀。狙击手在两百米外的残垣断壁后屏息,扣动扳机。小松带刀应声倒地,额头上一个精准的血洞,他试图组织的零星反击尚未开始便胎死腹中。
第三小队如同幽灵般摸到了白天未被完全摧毁的一处炮台残余指挥所。里面仍有人员试图修复通讯。爆破手安置好高能炸药,设定延时,迅速撤离。数秒后,一声远比枪声猛烈的巨响震撼了那片区域,指挥所连同里面的人员和设备一起被炸上了天,火光冲天而起。
第四小队则针对性地袭击了萨摩藩几处储存武器、粮食和金银的重要武家仓库。他们用燃烧弹和炸药引燃了这些目标,熊熊大火再次映红了鹿儿岛城的夜空,与白日的轰炸余烬遥相呼应,吞噬着萨摩藩最后的战争潜力与抵抗信心。
完成主要刺杀与破坏目标后,蛟龙队员们没有丝毫恋战。按照预定计划,他们化整为零,又以小组为单位,开始像致命的病毒一样在鹿儿岛城内扩散,进行第二阶段的“混乱制造”。他们袭击惊慌失措的兵营,在哨所外打冷枪,点燃马厩释放战马,甚至故意在不同方向制造爆炸和枪声,让本就陷入指挥瘫痪的萨摩藩兵无法判断袭击者的数量和主攻方向,只能像无头苍蝇一样四处乱撞,自相践踏,恐慌如同暴发的瘟疫般在幸存的守军和平民中疯狂蔓延。
当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来临,萨摩藩兵在高级武士的嘶哑催促下,终于勉强集结起一些规模较大的队伍,开始像梳子一样梳理城区,进行大规模搜捕时,曾晚妹和她麾下的蛟龙队员们,早已沿着精心规划的撤离路线,无声无息地撤到了硫磺谷崖下。
接应的突击艇如同准时赴约的幽灵,悄然浮出水面。队员们迅速登艇,引擎在远离海岸后才低沉启动,乘着最后的夜色,驶向茫茫大海,消失在黎明前最深沉的黑暗与渐渐升腾的海雾之中。
留给萨摩藩的,只有满地的尸体、冲天的火光与浓烟、核心领袖与大批骨干的毙命、至关重要的仓库化为灰烬、以及深入骨髓、足以击垮最后斗志的恐惧与无力。这个流血的夜晚,成为压垮萨摩藩抵抗意志的最后一根稻草,所谓的“强藩脊梁”,在这一夜被“蛟龙”彻底碾碎。
双刃合璧,乾坤震动。
翌日,当阳光再次照耀日本列岛时,两个爆炸性的消息以惊人的速度传开:
江户幕府将军德川家茂遇刺身亡,首席老中板仓胜静、阿部正弘遇刺身亡,幕府中枢瘫痪,陷入前所未有的权力真空与混乱。
萨摩藩主之弟岛津久光、家老小松带刀毙命,藩内多处要害遭袭,损失惨重,主战派势力遭受毁灭性打击,残余势力惶惶不可终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