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天堑变通途(1/2)

黄河,这条被华夏先民敬畏地称为“天堑”的巨龙,在咸丰八年的初冬,正以它最狂暴的面目横亘于太平军北伐大军面前。

北岸,依稀可见清军巡逻兵的身影。南岸,太平军三大主力——石达开的中路军、近十万将士,连同他们的钢铁战车、火炮辎重,在长达数十里的河岸线上扎下连绵营寨。

河水浑浊,挟裹着来自黄土高原的泥沙,在寒风中翻滚着土黄色的波涛。河面宽阔处达数里,水流湍急处能听见雷鸣般的吼声。偶有浮冰顺流而下,撞击着岸边冻结的泥土,发出“咔嚓”的碎裂声。

“他娘的,这黄河还真是名不虚传!”

石达开站在一处高岗上,放下手中的望远镜,眉头紧锁。他身后,十几名参谋军官正在沙盘上标记着最新的侦察情报。

“翼王,各工兵营都试过了。”

参谋长指着沙盘上几个红色标记,

“上游李家渡口,水流相对平缓,但河面最窄处也有八百米,且对岸清军布防严密。下游王庄渡口,河面宽阔但水浅,可清军在那里埋设了大量水雷和木桩。”

“浮桥呢?”

“试了三次,都被冲垮。黄河水情太复杂,暗流漩涡多,普通舟桥根本撑不住。”

石达开沉默地望向对岸。隔着宽阔的河面,他能看见清军正在加固工事,新筑的炮台在岸边一字排开。更远处,天津城的轮廓如同一头蹲伏的巨兽。

“英王和北王那边情况如何?”

“陈将军的东路军在沧州段尝试强渡,损失了二十多艘渡船,无功而返。韦将军的西路军在保定方向被洪水阻隔,暂时无法与我们汇合。”

石达开一拳砸在身旁的树干上,震得枯叶簌簌落下。

北伐以来,太平军势如破竹,从金陵一路打到黄河边,歼灭清军主力数十万,连克开封、郑州、洛阳、济南等重镇。可如今,却被这条黄河拦住了去路。

不是打不过对岸的清军——那些残存的八旗兵和绿营,在太平军的钢铁洪流面前根本不堪一击。问题是,没有船,没有桥,再精锐的军队也只能望河兴叹。

“我们的舟桥部队不是从金陵带来了一批新式装备吗?”

“是有一批钢制舟桥构件,但数量太少,只够搭设三百米左右的浮桥。黄河最窄处也有五百米,而且……”

参谋长苦笑,

“那些构件太重,运输困难,大部分还滞留在徐州。”

石达开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刺痛肺叶。他知道,时间不等人。每多耽搁一天,清军就多一天时间在京津地区组织防御,而太平军的后勤压力就增大一分。

更关键的是,连日渡河失败,已经让军中开始出现一些动摇的迹象。这些来自南方的将士,很多人第一次见到如此宽阔汹涌的大河,难免心生畏惧。

“传令各军,暂停渡河尝试,加固营地,加强侦察。”

石达开最终下令,

“另外,急报金陵,请求东王殿下增派舟桥部队和渡船。”

“是!”

命令传出,黄河南岸的太平军大营暂时沉寂下来。只有巡逻队的脚步声和偶尔响起的战马嘶鸣,打破冬日的寂静。

……

金陵,东王府。

林阳看着面前堆积如山的战报,眉头越皱越紧。

北伐大军被黄河所阻的消息,他三天前就收到了。他知道黄河的凶险,却还是低估了这条“母亲河”在冷兵器时代的阻隔能力。

“左公,我们的舟桥部队最快何时能抵达前线?”

左宗棠指着地图上标注的运输路线:

“从金陵出发,经运河至徐州,再转陆路……至少还要十五天。”

“太慢了。”

林阳摇头,

“我军二十万将士滞留在南岸,每日消耗粮草无数,后勤压力太大。”

苏雨晴轻声道:

“东王,或许可以尝试从海上……”

“海上不行。”

林阳打断她,

“渤海湾现在封冻期,我们的铁甲舰虽然能破冰,但运载能力有限。”

他站起身,在书房内来回踱步。窗外,金陵城飘起了今冬的第一场雪,细碎的雪花在寒风中旋转。

穿越到这个时代八年了。八年间,他几乎改变了一切——太平天国从一支农民起义军,变成了拥有现代武器装备、先进战术思想的强大军队。

可是现在,一条黄河,却让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无力。

“东王。”

陈小花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石达开将军又发来急电,询问渡河方案。”

林阳停下脚步,望向窗外漫天飞舞的雪花。

一个念头,突然如闪电般划过脑海。

“传令。”

他转身,声音斩钉截铁,

“备马,我要亲赴黄河前线。”

“东王!”

左宗棠和苏雨晴同时惊呼,

“前线危险,您是万金之躯……”

“正因如此,我才必须去。”

林阳已经抓起挂在墙上的军大衣,

“黄河虽是天堑,但我要让将士们知道,在天国面前,没有不可逾越的天堑。”

“可是您的安全……”

“让黑鸦小队随行。”

林阳系上大衣纽扣,看着左宗棠和苏雨晴担忧的眼神,微微一笑:

“放心,我不是去冒险。”

……

五日后,黄河南岸,太平军中军大营。

当那面熟悉的杏黄龙旗出现在营门外时,整个大营都沸腾了。

“东王!东王来了!”

士兵们从营帐中涌出,自发地列队道路两旁。许多人眼中含着热泪——在这个最困难的时刻,他们的最高统帅亲自来到了前线。

石达开带着一众将领快步迎上,在营门处单膝跪地:

“末将石达开,恭迎东王殿下!末将无能,累及殿下亲临险地!”

林阳翻身下马,亲手将石达开扶起:

“石兄弟何罪之有?天堑在前,非战之罪。起来,带我去看看黄河。”

在众将簇拥下,林阳登上了南岸最高的一处观察点。

眼前,黄河如一条土黄色的巨蟒,在冬日的阳光下缓缓蠕动。河面宽达数里,波涛汹涌,偶有巨大的冰块顺流而下,撞击着两岸的冻土,发出沉闷的轰鸣。对岸,清军的旗帜在寒风中猎猎作响,新建的炮台如同怪兽的牙齿,森然排列。

“黄河果然名不虚传。”

林阳轻声感叹。

“殿下,我们已经尝试了所有渡河方法。”

石达开在一旁汇报,

“浮桥被冲垮,渡船被击沉,泅渡死伤惨重……除非黄河封冻,否则……”

“等黄河封冻,清军的防御也就完善了。”

林阳摇头,

“不能等。”

他转身看向随行的军工部官员:

“我们的舟桥构件,能搭设多长的浮桥?”

“回殿下,全部构件加起来,理论上能搭设四百米。但黄河最窄处也有五百米,而且好

多构件还没运上来……”

官员犹豫了一下,

“那些构件太重,在这样湍急的河水中,恐怕……”

“明白了。”

林阳点头,

“也就是说,靠现有的装备,我们过不去。”

众将沉默。这是残酷的事实。

林阳却笑了。他望向黄河:

“传令全军,明日辰时,所有将士到河岸边集合。我要让所有人都看见——天父如何为我们开路。”

“殿下?”

石达开不解。

“照做就是。”

林阳拍了拍他的肩膀,

“另外,在河岸边清理出一片空地,要足够大。再调一营工兵,听我指挥。”

“是!”

虽然满心疑惑,但石达开还是坚决执行了命令。当夜,太平军大营灯火通明,工兵们连夜清理出一片长宽各百余丈的空地。士兵们议论纷纷,不知道东王要做什么。

只有随行的黑鸦小队成员,隐约猜到了什么。陈小花站在林阳的营帐外,看着远处黄河的轮廓,轻声问曾晚妹:

“晚妹姐,你说东王他……真的能创造奇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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