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他们想洗牌?那就掀了桌子(2/2)

消息一出,舆论哗然。

所有人都以为“野草”会趁着热度往“高大上”的方向发展,没想到它一头扎进了更深的泥土里。

“启航灯”基金会那边,连夜打来电话,语气变得迟疑而古怪,旁敲侧击地询问与“拾荒者联盟”的合作是否属实。

李曼笑眯眯地打着太极,既不承认也不否认。

第二天上午,那份附带条件的百万资助协议,被对方以“内部战略调整”为由,灰溜溜地撤回了。

他们想要的,是光鲜亮丽的“优等生”样板,而不是一群真正挣扎在底层的“野草”。

同一时间,顾沉舟的法律战线也取得了突破。

他联合了三位国内顶尖的劳动法学者,正式向市人大提交了一份《青少年参与真实劳动的权益保障指引》的备案建议稿。

他特意将“野草公社”里孩子们签署的几份微型劳务协议作为范本附件,里面清晰地写着:“报酬即时结算,每小时不低于本地最低时薪”、“单日工作时长不得超过四小时”、“项目内设独立匿名申诉通道”等条款。

在闭门审批会上,一位与会的官员皱着眉提出了质疑:“顾律师,你们这个,究竟是教育项目,还是变相用工?感觉界限很模糊啊。”

顾沉舟推了推眼镜,平静地反问:“请问领导,如果学生在实践中付出了真实的体力或脑力劳动,创造了价值,但我们却告诉他这不叫劳动,那叫什么?表演吗?”

一句话,问得满座皆寂。

会后,顾沉舟将这段去除了身份信息的全程录音,上传到了“野草公社”的软件上,标题简单粗暴:《他们怕的不是孩子干活,是孩子知道自己有权要工钱》。

帖子下方,点赞最高的一条评论是:“以前被白嫖叫‘给你机会学习’,现在我儿子告诉我,这叫‘非法用工’。”

如果说顾沉舟的行动是立规矩,那陈导的纪录片,就是塑灵魂。

新一期的《聚焦》,片名就叫《我们的名字叫野草》,讲述了一个名叫小雅的听障女生的故事。

在“野草计划”中,她带领一个小组,完美地完成了一项公益包裹的分拣任务。

面对一位因物流延误而打来投诉电话的暴躁客户,她无法用声音安抚,却通过短信,用极其真诚、温暖的文字,一步步化解了对方的怒气,最终赢得了赞誉和感谢。

影片的结尾,小雅站在镜头前,没有说话,只是抬起双手,用标准的手语比出了三个字。

屏幕上浮现出对应的字幕:我,有,价,值。

节目播出当晚,“野草公社”的后台收到了超过二十家企业的私信,纷纷表示深受触动,愿意为小雅这样的残障青年提供无障碍工作岗位。

团队里一片欢腾,所有人都觉得这是巨大的胜利。

林夏却出人意料地拒绝了所有“批量签约”的意向。

她让团队连夜赶制了一份《企业准入评估表》,公开发布。

表格要求合作企业必须:一,公开招聘岗位的详细薪酬结构与晋升路径;二,接受入职学生每季度一次的匿名评价,评价结果将对社区所有用户公开;三,书面承诺绝不以“实习”名义,行“替代正式用工”之实。

这份堪称苛刻的评估表,像一盆冷水,浇退了大部分凑热闹的企业。

最终,首批只有三家规模不大但诚意十足的初创公司,完整填写并提交了表格。

阿哲有些不解:“夏姐,这不是把送上门的资源往外推吗?”

林夏看着那三份沉甸甸的表格,笑了笑:“宁缺毋滥。我们的孩子不是廉价劳动力,他们的第一份工作,必须是干净的。”

深夜,处理完所有事务,林夏的手机收到一条来自陌生号码的短信,内容简短而阴冷。

“你在教孩子不要听话。”

林夏看了一眼,面无表情地删除了短信。

她没有回复的兴趣,而是打开了那个只有她能看见的系统日志,筛选出近三个月所有被系统标记为“高风险干预”的事件。

屏幕上,一张错综复杂的时间轴网络图自动浮现——从“远航信标”的渗透,到“启航灯”基金会的收编企图,再到今天顾沉舟在审批会上遇到的阻力……一条条看似孤立的事件,被无形的线串联起来,清晰地指向了几个若隐若现的资本巨头和相关部门。

一张天罗地网,正在缓缓收紧。

林夏在手机备忘录里,轻轻敲下一行字:“下一步,让他们自己看清这张网。”

刚写完,手机屏幕微微震动,一条全新的系统提示弹了出来。

【高级警报:检测到某省教育厅拟出台‘青少年社会实践活动管理办法’,初稿内部评审版本中,包含‘校方及校方认可的合作单位,对活动内容与过程拥有最终解释权’条款。】

最终解释权……

林夏眯起了眼睛,指尖在冰冷的屏幕上轻轻划过。

这五个字,她太熟悉了。

在职场上,它就是“霸王条款”的代名词,是所有不公的遮羞布。

现在,他们想把这块布,盖在孩子们的身上。

她关掉屏幕,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嘴角溢出一丝极淡的冷笑,轻声自语。

“好啊,那就看看,是谁的孩子,真正属于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