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别想收编我们,我们自己就是源头(2/2)
她让团队里一个声音最具迷惑性的实习生,伪装成所谓的“上级联络员”,随机致电了二十个地方驿站。
“喂,是杭州滨江驿站吗?我是总部派来的联络员,通知一下,为统一形象,从下周起,你们所有对外活动,必须使用我们统一设计的广告牌和‘共建美好家园’这个口号。”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传来一个年轻人的笑声:“哥们,你新来的吧?第一,我们没有总部,只有发起人。第二,我们没广告,只有大家自己画的嫩芽。第三,我们的口号是大家自己喊出来的,不是靠文件发下来的。你这套,去跟公司玩吧。”
电话被干脆地挂断。
另一个打往贵州某个山村驿站的电话,则收到了更硬核的回复。
“你说你是林姐派来的?行啊,那你告诉我,上周二晚上,我们村口那盏路灯是谁修好的?一共换了几个灯泡?”
伪装的联络员当场卡壳,冷汗直流。
二十个电话,十八个当场识破,剩下两个表示“需要大家开会讨论一下再回复你”。
一份名为《关于“野草”组织免疫力的实证观察》的报告,连夜出炉。
林夏看都没看那封红头邮件,直接将这份报告公开发布到了所有官方渠道。
她在报告的卷首语里只写了一句话:“在试图给一片草原安上一个大脑之前,请先看看,它的每一根草须,都扎得有多深。”
风暴的最高潮,由陈导的终章纪录片《我们不需要被代表》引爆。
镜头不再对准林夏,而是跟随一个名叫小武的男孩。
他曾被诊断为重度“社交障碍”,几个月前,他甚至不敢跟陌生人说一句话。
影片记录了他加入“野草公社”的全过程。
从一开始在“互助厨房”里默默洗碗,到后来鼓起勇气教社区里的老人用智能手机,再到如今,他已经能独立组织一个二十人的志愿者团队,完成了对邻近山区小学一个学期的物资配送任务。
影片的结尾,小武站在蜿蜒的山路上,背后是连绵的青山。
他对着空旷的天空,用尽全身力气大喊:“我不是模型里的数据!我不是诊断书上的病症!我是我自己!”
喊声在山谷间回荡,镜头却在此时切换。
江边,林夏正坐在一个驿站的台阶上,借着路灯的光,安静地读着一封信。
那封信的字迹歪歪扭扭,却充满了力量,正是来自小武。
信的结尾写着:“林夏姐,以前我觉得世界很大,我很小,小到随时会被一阵风吹走。现在我知道了,只要我不认输,这个世界,就得绕着我转。”
弹幕在那一刻,不是井喷,而是爆炸。
“我爆哭!这他妈才是真正的觉醒年代!”
“从手撕资本家,到重建新世界,我见证了一个神话的诞生。”
深夜,万籁俱寂。
林夏独自坐在仓库的屋顶,江风吹拂着她的发梢。
手机屏幕亮起,弹出最后一条提示。
【系统提示:舆情监控捕捉到关键企业动态。
星尘科技集团正式发文,解散员工心理健康与价值评估部门,所有原部门成员转岗至业务一线进行再培训。
备注:原部门负责人在离职前,于内部论坛匿名留言——‘我们花了五年时间研究如何识别和清除那些“低价值”的贼,最后才发现,我们自己才是那个贼。’】
林夏缓缓合上手机,眼眸中最后一丝冰冷的火焰,化为温润的星光。
她望向远处。
一群刚结束夜跑的少年,正兴奋地用一个便携投影仪,在对面的白墙上播放着最新一集的《职场避坑动画》,那是“野草公社”出品的爆款内容。
清朗的笑声,顺着江风飘了过来。
她低声自语,像是在对风说,也像是在对自己说:“你们以为我在建一个组织?不……”
她笑了笑,轻声而坚定。
“我在种一种可能——一种让每一个普通人,都能站着活下去的可能。”
江风浩荡,吹动着她胸前那枚早已磨损的旧工牌,像一面在黑夜中从未投降的旗帜,猎猎作响。
在她的书桌上,那封来自中央政策研究室的红头函件静静地躺着,三天了,依旧未被拆封,也未曾有过任何回应。
它像一个沉默的计时器,无声地计算着一个未知风暴的倒计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