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你们等我谢幕?我偏不登场(2/2)

只有规则的普及和群众的觉醒。

效果惊人。

三天之内,那家“精英训练营”人去楼空。

更重要的是,全国各地群众自发举报了超过十起类似的“伪野草”骗局,一场可能动摇公社根基的信任危机,被一套冰冷的规则和一张张鲜活的传单消弭于无形。

远在湘西山区的流动驿站里,林夏看着报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这时,一个加密通讯请求弹了出来,是陆景深。

“恭喜,你的‘无王之国’,通过了第一次压力测试。”陆景深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不过,现在有个更大的‘麻烦’找上门了。”

他告诉林夏,日内瓦的国际劳工组织总部,经过长达数月的观察与评估,已正式决定,将“野草互助模型”作为面向全球发展中国家推广的“非政府组织创新治理参考框架”。

他们发来正式邀请,希望“野草”的创始人林夏女士,能亲自出席在瑞士举行的签约与发布仪式。

这是足以载入史册的荣耀。

顾沉舟在得知消息后,第一时间打来电话,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激动和郑重:“夏姐,这是外交事件!是我们走向世界的最好名片!你必须去!”

林夏沉默了片刻,看着窗外梯田上正在插秧的农妇,轻声问陆景深:“我能拒绝吗?”

“能。”陆景深似乎早已料到她的答案,“但他们需要一个释释。”

“那就告诉他们,”林夏的目光清澈如洗,“如果一种理念,必须依靠某个人的光环才能被世界承认,那它根本不值得被传播。”

她最终婉拒了邀请,并向国际劳工组织推荐了三位代表——那位开发出“老人代下单”功能的五十岁加盟店主阿姨,那位组织“无声配送骑士团”的聋哑青年,以及那位在青藏高原邮路上奔波了二十年的老邮递员。

签约仪式当天,全世界的目光聚焦日内瓦。

当这三位皮肤黝黑、衣着朴素的普通劳动者,用带着浓重方言的口音,磕磕绊绊地讲述着“野草”如何改变了他们和身边人的生活时,现场一片寂静。

讲述完毕,没有掌声雷动,但全场所有西装革履的外交官、学者和官员,缓缓起立,致以最庄重的敬意。

那一刻,“野草”的理念,比任何创始人的登台都更加深入人心。

时间流转,又是一年。

知名媒体人陈导,在沉寂许久后,推出了他的新一部纪录片——《寻找林夏》。

摄制组走遍了中国,镜头里却没有林夏本人。

受访者们谈起她时,神情各异,仿佛在描述一个存在于传说中的人物。

“她?冷得像块冰,开会时一个数据不对,能把你骂到怀疑人生。”一位前同事心有余悸地说。

“林夏姐啊,她很温柔的。我孩子生病,她偷偷给我塞了钱,还帮我联系了专家。”一个被裁的单亲妈妈眼眶泛红。

“林夏?谁是林夏?我们这儿没有什么林夏,只有规则。”一个社区负责人一脸茫然。

甚至有个年轻的程序员挠着头说:“我觉得,林夏这个人可能根本不存在。她是我们这些被压抑太久的人,共同幻想出来的一个‘复仇女神’,一个心里的影子。”

影片的结尾,是一个长镜头。

镜头缓缓扫过一块废弃的城市广告牌,上面曾贴满林夏的海报,如今雨打风吹,海报早已剥落,只剩下一角残存的标语,字迹模糊——

“……不是结束,是开始。”

春雨绵绵的季节,林夏正在湘西一个偏远的山村里,蹲在一台老旧的笔记本电脑前,手把手教一位绣苗绣的留守妇女,如何注册“野草”的技能共乡账户,把她的手艺直接卖给远方的客户。

终于设置完毕,那位妇女感激得热泪盈眶。

她七岁的小儿子跑过来,给林夏递上一把油纸伞,仰着黝黑的小脸,好奇地问:“阿姨,电视上都在找你,你是那个林夏吗?”

林夏摇了摇头,笑了:“我不是。”

孩子歪着头,又问:“那你支持她吗?”

林夏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孩子的头,雨水顺着她的指尖滑落,她微笑着,轻声说:“我就是她想保护的每一个人。”

她背包里的手机,一直静静地躺着。

屏幕上,刚刚收到一条推送,系统自动将其标记为“已读”,标题是某前东家发布的最新企业社会责任报告。

报告里,赫然新增了一个章节:《全面拥抱变革:向“野草模式”学习的组织进化》。

林夏没有打开看。

她任由冰冷的雨水打湿屏幕,仿佛世间一切喧嚣,最终都会被冲刷,回归泥土。

夜深人静,她回到简陋的驿站宿舍。

一封来自顾沉舟的绝密邮件,静静地躺在收件箱里。

邮件内容很简单,只有一张经过高度加密和处理的图片附件。

那像是一份来自某个国家级研究机构的内部文件扫描件,大部分内容都被涂黑,只留下了几行不连贯的、探讨性的文字。

林夏的目光,最终定格在唯一一行没有被涂黑的、被圈出的短语上,瞳孔骤然收缩。

那一行字写着——

“……关于构建社会化公共诚信框架的可行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