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他们怕的不是我们发声,是怕你们都听见(2/2)
“你说真话,它才转。”
机器里,正低声循环播放着那位早餐摊母亲在城管到来前,发出的最后一通语音:“……莉莉说今天想多吃一个煎蛋,我就……我就想多卖两份……”
起初,没人注意这个简陋的装置。
但渐渐地,有参观者停下脚步,对着那个古旧的麦克风,开始低声讲述自己的故事。
一个,两个,三个……第三天,录音带的空盘已经堆满了半个纸筐。
保安队长接到指示,准备清理这些“无关物品”,却被一群闻讯赶来的大学生团团围住。
一个戴眼镜的男生推了推眼镜,平静却坚定地说:“抱歉,这是我们正在见证的,展品的一部分。”
与此同时,顾沉舟的战场,在看不见的网络深处。
他通过监控图书馆的公开wifi日志,发现了一股异常流量。
每晚闭馆后,都有固定的ip地址在批量抓取展厅留言墙上的照片和文字内容。
顺藤摸瓜,源头指向一家业内臭名昭着的、专做“舆情净化”的数据公司。
“上钩了。”顾沉舟的指尖在键盘上敲出一行指令。
他立刻反向布局,让两位信得过的联盟成员,模仿不同的笔迹风格,在留言墙上悄悄埋下了两条“诱饵故事”。
一条虚构了“前联盟核心成员因不堪内部压力而自杀”的悲情控诉;另一条则有鼻子有眼地捏造了“林夏私吞捐款,在郊区购置别墅”的所谓“内部爆料”。
四十八小时后,精准如手术刀。
这两条用谎言织成的故事,被一家名为“清源舆情”的黑稿工厂几乎原文转载,并配上《反击者联盟内部崩塌:带血的馒头下,是人性的贪婪与倾轧》的耸动标题,全网分发。
顾沉舟将整个证据链——从ip抓取记录,到黑稿工厂的发布截图,再到其背后的资本穿透图——打包发送给了三家深度合作的调查媒体,邮件末尾只附了一句话:
“他们已经恐慌到连假货都分不清了,这说明,他们已经看不懂我们的真实。”
巡展的第五天,展厅人潮汹涌。
林夏站在临时搭建的小讲台上,面对着无数双或迷茫、或悲伤、或愤怒的眼睛,宣布启动“回声计划”。
“今天,我们不输出观点,只做一件事——传递回声。”
所有观众离场时,都可以领取一张空白的明信片。
计划的规则很简单:写下你参观完展览后,最想回家对家人说的第一句话。
出口处,一个巨大的透明回收箱旁,陈导的镜头早已对准了每一个投递卡片的人。
当晚,团队熬了个通宵,整理出三千余张卡片。
在那堆积如山的纸片中,出现频率最高的一句话,让所有人都沉默了:
“妈,我想听听你从来没跟我说过的事。”
林夏选出其中一百张,扫描存档,然后将剩下的所有卡片复印,一张不落地,全部匿名寄回给了那些故事的原型本人。
三天后,一位早已退休的纺织厂女工,在洗碗时收到了那封装满复印件的厚厚信封。
她擦干手,疑惑地抽出一张,上面是陌生而稚嫩的笔迹:“爸爸,你说累的时候,我在听。”
她愣住了,接着抽出第二张,第三张……当她看到第五张时,这个坚强了一辈子的女人,终于再也撑不住,蹲在湿漉漉的厨房地上,捂着脸,像个孩子一样哭了十分钟。
而此刻,林夏的手机屏幕,最后一次,也是最重要的一次,亮起了那幽蓝色的光芒。
【阶段性战报:检测到敌意资本阵营内部备忘录更新。】
【评估结论:目标‘草根话语权’已完成生态化自我繁殖,传统定义权争夺策略已失效。】
【最终建议:放弃定义权争夺,转为长期战略监测。】
林夏看着那行冰冷的结论,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他们终于从一个需要被“修复”的小虫,变成了一个系统不得不承认、并学习与之共存的新现实。
她缓缓地关掉了手机,再也不需要那个提示音了。
她抬起头,对身旁的陈导轻声说:“准备开机吧。”
陈导一怔:“拍什么?”
“这一回,”林夏的目光穿过窗户,望向城市深处亮起的万家灯火,声音平静而清晰,“我们拍的不是抗争,是觉醒。”
镜头可以缓缓推近墙上那面贴满了观众留言的“回声墙”,墨迹未干的字迹清晰可见:“原来我不是一个人,原来我一直都在。”
巡展闭幕的次日清晨,阳光正好。
联盟办公室的电话骤然响起,打破了一室的宁静。
李曼顺手接起,对面传来一个彬彬有礼却透着一丝僵硬的男声。
“您好,这里是市文化馆,我们是本次‘城市记忆’巡展的下一站承办方。非常抱歉地通知您,原定于下周的布展计划需要暂停……”
李曼的心猛地一沉:“暂停?为什么?”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给出了一个无比标准、却又无比危险的回答:“因为……一些临时的技术调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