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别把路标当终点(2/2)
当李曼把那份厚达六十页的证据材料拍在当地人社局执法队队长的桌上时,对方原本还在打太极,直到看到最后附带的一张照片:某家工厂人事部电脑桌面上,那个名为“高风险人员(孕期)处理模板”的文件夹。
突击检查来得很快。
警笛声在园区响起的时候,几个主管正忙着删文件,却被执法人员当场按住了鼠标。
而在几千公里外的大学城,陈导正蹲在一家电脑维修店的后门,手里提着一袋刚刻录好的蓝光光盘。
学校机房的管理员刚刚通知,“劳动者记忆库”因为“不符合教学改革方向”被清除了数据。
“没了就没了吧。”陈导当时笑眯眯地回了一句。
转头,她就联系了那个名为“光影社”的学生社团。
她给出的不是抗议信,而是一个“自主存档工具包”。
里面有几十个便携刻录机的租赁联系方式,还有一套教你怎么用宿舍路由器搭建局域网共享影院的傻瓜教程。
既然公域的服务器不让存,那就存进私域的硬盘里。
两周不到,八所大学的男生宿舍里,熄灯后的保留节目不再是打游戏。
几根网线连在一起,墙壁上投影出那些晃动却真实的画面——《复刻风暴》、《流水线上的母亲》……
这些被判定为“不适用”的影像,像野草一样在局域网的微生态里疯长。
学生们甚至开发了一套防伪编码,确保每一次流转都无法被追踪源头。
深圳的夜色,被霓虹灯切割得支离破碎。
某高端酒店的顶层酒会,香槟塔折射着璀璨的光。
林夏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晚礼服,手里晃着半杯红酒,脸上挂着那种职业且疏离的微笑。
她现在的身份是某知名科技媒体的“特约观察员”。
不远处,几个投资圈的大佬正围在一起,话题没离开过那个名字——林夏。
“那个女人现在的流量太恐怖了。”一个地中海发型的男人压低声音,“愤怒经济嘛,现在底层怨气重,她就是那个出气口。但这股劲儿早晚会过,我们在想,有没有办法投个竞品,把这个ip的价值稀释掉?或者干脆把她收编了,做成带货符号?”
“难。”另一个摇摇头,“她不缺钱,也不缺名。这种人最难搞。”
林夏端着酒杯,像是路过一般,轻轻插了一句:“其实她也有软肋。”
几人的目光瞬间聚焦过来。
林夏抿了一口酒,语气轻描淡写:“她不怕资本收编,也不怕打压。她最怕的,是没人再需要她了。如果有一天,职场真的公平了,‘反击者联盟’自然就死了。这才是她最深的焦虑,也是你们可以利用的点。”
几个投资人若有所思,
林夏微笑着听了一会儿,借口补妆离开。
路过门口的签到台时,她借着整理裙摆的动作,手指极快地掠过那台用来控制现场直播回放的平板电脑,一张指甲盖大小的micro sd卡瞬间没入了扩展槽。
次日清晨,这段名为《投资人说怎么卖掉反抗》的音频合集,自动上传到了峰会官网的直播回放列表中。
标题充满了挑衅,内容更是赤裸得让人心惊。
那些平日里满口“社会责任”、“长期主义”的精英,在私下里是如何像称斤两一样计算着打工人的愤怒值,又是如何策划着将反抗者变成下一个收割工具。
播放量在两小时内破了百万,直到主办方惊慌失措地拔掉了服务器电源。
林夏坐在回程的高铁上,脑海中那幽蓝色的系统界面微微震动。
【提示:认知反制完成——精英叙事裂隙生成。
信任度崩塌指数:89%。】
她闭上眼,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意。
想把她当成商品卖掉?
那就先看看这商品会不会炸手。
此时,回到工作室的阿哲刚把h5的后台维护好,顺手刷新了一下新闻客户端。
一条加红加粗的专题报道突然跳入眼帘,发布源是那个最权威的中央级新闻媒体。
标题只有简简单单的八个字:《新时代劳动者群像》。
阿哲的手指悬在鼠标上,心里莫名地跳了一下。
这种级别的专题,通常意味着风向的重大转变,但他隐约觉得,这次的内容,似乎并不是为了“表彰”而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