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想让我们消失?我们进教材(2/2)
最终,编写组组长在笔记本上重重划了一笔:“增设一个‘多元发展路径与职业韧性’专栏。不直接用原文,但保留案例的核心冲突。我们要让孩子们知道,路不止一条,也不全是坦途。”
而在城市的另一端,教育的边界正在被更野蛮的力量拓宽。
李曼站在一家社区托管中心的门口,看着几个穿着校服的中学生正拿着本子记录。
学校跟风很快,看到“互助会”火了,纷纷搞起了“社区服务实践课”。
但大部分学校把这当成了做义工,扫扫地、擦擦窗户就算完事。
李曼没去纠正学校,她在家长群里发了一条攻略:“别让孩子光干活。让他们去问负责人三个问题:房租谁付的?营业执照怎么办的?如果孩子在托管班摔了,谁赔钱?”
这招如同一把手术刀。
那个正在记录的初中女生,咬着笔杆,抬头问面前一脸愁容的机构负责人:“阿姨,我看您这儿没有消防许可证,那万一查下来,这些孩子去哪儿?”
负责人的脸色变了变,最后叹了口气,开始跟孩子倒苦水。
这一周,这所中学的社会实践报告变了味。
原本应该歌颂“奉献精神”的作业,变成了《关于社区托管机构法律风险的调查》、《资金链断裂后的互助困局》。
一位年轻的政治老师看到这些报告,眼睛亮了。
他直接把课本扔到一边,开设了一门名为“社会规则漏洞观察”的拓展课。
陈导收到那个包裹时,正在剪辑室里吃泡面。
包裹来自南方某中学,寄件人是一群学生。
里面有一部自制的微纪录片,标题叫《我妈妈的小报》。
镜头抖动得很厉害,拍的是一个母亲每晚在台灯下,用手抄报的方式整理小区的互助信息。
邮件里写道:“陈导,我们想采访您,您是怎么想到要把镜头对准普通人的?”
陈导吸了一口气,把那个微纪录片看了三遍。
然后她起身,从器材柜最深处翻出一台磨掉了漆的老式索尼pd190摄像机,塞进快递箱,那是她入行时吃饭的家伙。
她在回信里只写了一句话:“你们要的不是我的故事,是你们自己的眼睛。去拍那些没人看的地方。”
一个月后,这群学生成立了“青年在场者社团”。
他们的第一个作品不是校园风景,而是记录了学校食堂阿姨的手。
林夏在手机上看到了那个片段。
镜头特写粗糙得充满了颗粒感。
一双布满裂口、关节粗大的手,正拿着一张打卡磁条,在一台老旧的考勤机上反复刷着。
那机器反应迟钝,每刷一次,那双手就颤一下。
旁白是学生稚嫩却严肃的声音:“这双手每天挥动汤勺四千次,但系统经常漏记她的工时。”
视网膜前,那个陪伴林夏许久的提示框再次浮现,只是这一次,光芒柔和了许多,像是一场漫长战役结束后的夕阳:
【系统提示:定义权争夺战结束。
观测结果:下一代已经开始书写。
从现在起,历史不再由单一的笔触构成。】
林夏关掉手机屏幕,那上面倒映着她略显疲惫却极其平静的脸。
她走到落地窗前,楼下新开张的社区托育点招牌在晨光里反着光,几个背书包的孩子正停下来好奇地打量。
“结束了?”林夏自言自语。
不,或许正如系统所说,笔已经递出去了。
前台小妹拿着一个拆封的信封快步走进来,那是教育部课程研究所的回函。
“林总,那边的回复到了。”
林夏转过身,并没有急着去接。
她看着那个信封,仿佛已经预见到了里面那些关于“因篇幅有限”、“考虑到受众接受度”的委婉措辞。
她轻轻笑了一下,那一刻,她比任何时候都像一个真正的赢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