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1章 他们买真相，我们卖提醒（2/2）

许多人在咨询页面停留了很久，最终还是在付款前关掉了窗口。

失业带来的经济焦虑，让他们连求救都显得奢侈。

“得换个法子。”李曼揉了揉酸胀的太阳穴，把几份简历摊在桌上。

这几位新加入的志愿者，以前是给企业做eap（员工帮助计划）的顾问。

现在，他们站在了老东家的对面。

“心理币”系统应运而生。没钱？没关系。用时间换。

参与社群志愿服务满十小时，不管是整理资料还是安抚新人，都能兑换一次专业咨询。

服务过程全部上链，没有人能赖账，也没有人能篡改这份互助的契约。

第一位兑换者是个还在哺乳期的年轻妈妈。

咨询室的录音灯熄灭后，那位离职顾问传回了一段脱敏后的音频。

没有任何撕心裂肺的哭喊，只有极力压抑的抽噎声，和一句轻得像羽毛的话：“我不是想回去上班，我只是不想觉得自己是个废物。”

这句话在当晚的新志愿者培训会上播放时，陈导正坐在角落里，手里捏着那张刚修复好的sd卡。

卡片很烫，像块烙铁。

画面里是一间烟雾缭绕的会议室。

镜头是从桌底偷拍的，只能看到几双皮鞋和桌腿。

但声音很清晰，那是某公司人力资源负责人的声音，正指着投影仪上的一张excel表高谈阔论。

表格标题是《舆情应对预算表》。

“每人封口费预算五千；每销毁一批纸质档案，三千……”

陈导没有把它剪成视频。

在这个短视频泛滥的年代，人们对影像已经麻木了。

她把视频逐帧拆解，转码成了一个个黑白相间的二维码，拼贴成了一幅巨大的、抽象的马赛克海报。

海报标题只有一行字：“你们花的钱，我们全都算过。”

这幅作品被阿哲以“当代艺术与社会成本科普项目”的名义，投放在北京和上海最繁忙的地铁通道里。

路过的行人行色匆匆，偶尔有人好奇地举起手机去扫那些二维码。

每一个码，都会跳转到那个会议室视频的一秒钟片段。

碎片化的真相，在早晚高峰的人潮中像病毒一样扩散。

就在审批通过的当天下午，两家涉事企业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火速撤回了在同一条地铁线上的品牌广告投放。

他们宁愿赔付违约金，也不敢让自己的广告出现在那幅海报对面。

晚高峰的地铁站，风很大。

列车呼啸进站，卷起一阵带着铁锈味的热风。

林夏站在站台边缘，看着玻璃屏蔽门上倒映出的那幅二维码海报。

视网膜上，那个一直沉默的系统突然闪烁了一下。

一行新的文字缓缓浮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