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5章 公章没盖，但锈已经盖了（1/2）

他在区住建委一楼那个弥漫着陈年普洱和消毒水味的茶水间里，见到了王砚。

没有握手，没有寒暄。

顾沉舟只是将那份刚打印出来、纸张边缘锋利得像刀片的《关于“已签”承诺的效力溯及说明》放在了大理石台面上。

王砚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制服，看都没看文件内容，掏出手机对着右下角的二维码扫了一下。

“滴”的一声，清脆得像是往深井里扔了一枚硬币。

手机屏幕瞬间跳转至政务协同平台的那个隐秘入口——“内部线索响应通道”。

王砚的手指没有丝毫犹豫，在“已阅并启动初步核查”的蓝色按钮上重重按下。

屏幕中央弹出一个令人心悸的编号：zjw。

几乎是同一秒，几公里外的前东家安盾智联，那个专门用来接收政府公函的对接邮箱里，躺进了一封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邮件。

正文短得像一句墓志铭：“贵司2023年11月23日b2层消防泵房验收单，存在‘已签’承诺与实际签署形式差异，请于48小时内提交书面说明。”

这是给大公司的礼炮，而给小人物的丧钟，是由阿哲敲响的。

物业服务中心大厅，冷气开得很足。

阿哲脖子上挂着那个只有在特定场合才显得唬人的“街道数字化治理观察员”工牌，笑眯眯地把一张《铅笔签名显影期公众监督告知书（修订版）》拍在了张某面前。

“张经理，别嫌字多，看这儿。”阿哲伸出手指，那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却指着一份让人窒息的表格附件——《“已签”行为效力对照表》。

左栏是截取的聊天记录：“王某微信指令：11月23日14:02”。

右栏是那个卑微的执行动作：“张某实际签署：11月23日14:05”。

最要命的是中间那栏，被阿哲特意标红的“时效差”：“显影起始时刻11月25日10:03:44 - 当前状态：已氧化确权。”

“看懂了吗？”阿哲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笔杆漆黑的铅笔，笔尾甚至不像普通铅笔那样包着橡皮，而是一个极小的银色芯片触点，“这叫‘逻辑闭环’。您当时那个‘已签’，就像是在还没长出来的苹果上刻字，现在苹果熟了，字儿也就烂在里面了。”

张某颤抖着想去拿那支笔，阿哲却手腕一翻，笔尖轻巧地在他的工牌感应区碰了一下。

又是“滴”的一声。

阿哲晃了晃手机：“这笔里有nfc芯片。刚才这一下，后台已经生成了《签署行为时空绑定记录》。您现在就算把笔吃了，系统也记得这支笔在下午14点17分，亲吻过您的工牌。”

还没等张某从这种高科技羞辱中回过神，李曼已经带着她的“职业暴露检测套装”进场了。

她没带那一堆吓人的仪器，只拿了一根医用棉签。

“张经理，借个手。”李曼的声音平得像是在医院窗口叫号。

在张某迟疑的瞬间，李曼已经快准狠地抓过他的右手食指，棉签在他那个带着烟熏黄渍的指腹上狠狠擦过。

棉签被迅速丢进便携式快检试管，塞进那个连着平板电脑的分析盒。

这套流程快得就像是在做核酸，但等待结果的那30分钟，对张某来说比三十年还长。

“出了。”李曼盯着屏幕，嘴角勾起一丝嘲讽的弧度，“fe元素，浓度1.9μg\/cm2。成分指纹与旧水泵房那根烂掉的铰链锈蚀液完全一致。”

她抬起头，眼神像钉子一样钉在张某脸上：“这种纯度的工业锈，您在办公室摸鱼可摸不到。这说明您刚才不仅去了泵房，还手贱摸了那个只有责任人才会去检查的铰链。”

那张打印出来的检测报告，还带着热敏纸特有的温热，被李曼直接夹进了《墙体渗漏排查授权书》原件里。

随后，这一切被装进了一个透明的恒温恒湿密封袋。

李曼掏出一支记号笔，在袋面上行云流水地写下一行字：“张某手指残留铁，源自b2层锈蚀源——2024年4月23日14:17。”

这是一份不需要法官就能看懂的判决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