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血经引鬼路,我拿命点灯(2/2)

话音未落,我已然一步踏出,在那日方求道者惊愕的注视下,将那只画满逆符、沾满鲜血的手掌,重重地按在了嗡鸣不止的问罪钟顶!

“敕!”

一声低吼自喉间迸发,我体内的法力不再顺行,而是以一种自毁般的方式逆冲经脉!

剧痛如万千钢针穿心,但我硬生生扛住了这股反噬之力,将它逼至心口,炼化出了一点米粒大小、却纯粹到极致的纯阳真火!

真火顺着我的手臂,通过掌心的逆符,疯狂地涌入钟体之内!

刹那间,整口铜钟发出的不再是嗡鸣,而是一声高亢的龙吟!

那些被塞在钟体裂缝中、早已干涸发黑的百姓血书,在这一刻竟无风自燃!

它们没有化为黑灰,而是在燃烧中升腾起无数赤色的光点,如漫天飞舞的萤火,又如一颗颗不屈的星辰,环绕着钟身,盘旋飞舞。

“啊——!”

那日方“求道者”猛然睁开双眼,他的瞳孔已经变得漆黑一片,不见丝毫眼白。

他发出一声夹杂着无边痛苦与极致狂喜的嘶吼:“成了!成了!天地同悲,万愿归一!这就是你们守护的道?那就由我来承载!”

他狂笑着,猛地撕开自己胸前的衣襟,露出精壮的胸膛。

随即,在我和赵铁锤惊骇欲绝的目光中,他竟用双手硬生生掰开自己的肋骨,从血肉模糊的胸腔中,抽出了一根刻满了诡异符文的惨白人骨笛!

那法器上残留的浩然正气,我认得,正是当年那位被俘道官临死前宁死不屈所折断的贴身法器!

他将人骨笛凑到嘴边,就要吹响那窃取了万千怨念的终末之音。

可就在这时,钟响了。

咚——!

声音并不宏亮,更不悠远,反而沉闷到了极点。

就像一颗巨大的心脏,在地狱的最深处,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然后重重地跳动了一下。

那声音不大,却仿佛直接敲在了每个人的灵魂之上。

那根刚刚凑到“求道者”嘴边的人骨笛,刚吹出半个不成调的音节,便“咔嚓”一声,从中间断裂,随即寸寸崩解,化为一地骨粉。

“噗!”

求道者猛地喷出一大口漆黑如墨的血液,他不可置信地低头看着自己那双开始迅速溃烂、血肉消融的双手,嘶哑地咆哮:“不可能……你的火……你的火不是道门真传……这到底是什么!”

我站在钟前,浑身浴血,摇摇欲坠,嘴角却缓缓扬起一个弧度:“你说得对,这不是某个传人的火。”

我抬起头,迎着他那双怨毒而绝望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这是千千万万个不肯下跪的中国人,借我的手,为自己点的一盏灯。”

钟声只此一响,便归于沉寂。

但就在山坡上,那些原本沉默麻木、如同看客般的百姓,却在那一声闷响过后,仿佛被惊醒了一般,齐刷刷地抬起了头,望向我们这边。

先前那个磕着烟袋锅的老农,不知何时又将烟袋锅拿在了手里。

他沉默地看了看山下的问罪钟,又看了看远处连绵的夜色,然后缓缓蹲下身,将那铜制的烟锅头,再次往脚下的石头上,不轻不重地磕了一下。

“叩。”

一声轻响,在寂静的山野间传得很远。

这一次,回应他的,不再是死寂。

远处的黑暗中,传来了三声极有节奏、却又隐约模糊的梆子回响。

那声音像是从另一个村子传来,又像是更远的地方。

一声接一声,仿佛某种沉睡已久的约定,在今夜被重新唤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