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敢死队里,缺个画符的(2/2)
万炮齐发,火光瞬间将整个阵地照得亮如白昼。
“敢死队,跟我冲!”赵铁锤一声怒吼,第一个跃出战壕。
我们像一群扑向烈火的飞蛾,迎着子弹和炮火,冲向那座死亡山包。
刚冲出不到五百米,一股灰黑色的毒雾便从前方弥漫开来,所过之处,连地上的青草都瞬间枯萎。
“捂住口鼻!”有人大喊。
但没用。
毒雾无孔不入,冲在最前面的几个弟兄身子一晃,眼神瞬间变得涣散,竟调转枪口,对准了身后的战友。
就是现在!
我猛地停住脚步,将那半截桃木剑狠狠插入脚下的泥土中!
“轰”的一声,我感觉体内的赤脉像是决堤的江河,所有力量顺着桃木剑疯狂涌入大地!
“以我为阵眼,以家书为引,逆鳞阵,起!”
我不是要破开小鬼子的“阴鳞阵”,而是要反其道而行,用我们自己的鳞片,筑起一道心墙!
刹那间,战场上所有敢死队员怀里揣着的家书,无论隔着多厚的棉衣,都开始散发出微弱的红光。
一道道无形的丝线从我脚下的桃木剑延伸出去,将这几十道光芒瞬间串联。
风停了。
紧接着,战场上响起了无数截然不同的声音。
有吴侬软语的女人在呼唤丈夫的小名,有咿咿呀呀的孩童在哭喊着找爹,有苍老的母亲在风中一遍遍地叮嘱儿子要吃饱穿暖……
那些声音汇聚成一股洪流,带着最纯粹的牵挂与思念,狠狠地撞向那片灰黑色的毒雾。
毒雾剧烈地翻滚、嘶鸣,仿佛有无数恶鬼在其中哀嚎,竟被这股由思念组成的力量,硬生生地逼退了十丈!
那些眼神涣散的弟兄一个激灵,恢复了神智。
赵铁锤看得目瞪口呆,随即反应过来,扯着嗓子怒吼:“冲啊!!”
我们趁势突进,一口气冲到了炮台的最后一道防线前。
山包上的日军似乎被这诡异的一幕吓破了胆,凄厉的警报声中,他们启动了自毁机关。
七座小堡垒同时炸开,七具穿着僧袍的干瘪尸骸冲天而起,在半空中结成一个巨大的黑色法印,如同一张天幕,轰然罩下!
“葬国印”,以一国气运为赌注的最终结界,要将我们所有人埋葬在这里。
退无可退!
我猛然拔出插在地上的桃木剑,剑身已经布满裂纹,最后一丝龙息之力在其中盘旋。
我将三枚“鸣心雷”中的一枚绑在剑柄上,用尽全身最后的气力,将它掷向天空。
“爷爷走过的路,今天我替你走完!”
桃木剑划破长空,剑身上,无数写满家国牵挂的信纸残页燃烧着,化作点点流光,裹挟着那枚足以震颤心魂的鸣心雷,义无反顾地撞向了那黑色法印的核心!
就在撞击的瞬间,我恍惚看见,在那硝烟弥漫的黄河对岸,爷爷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沉默地站在那里,朝我,缓缓地点了点头。
下一刻,天地失声。
剧烈的白光吞噬了一切,我的耳朵里什么也听不见,视野里一片空白。
不知过了多久,当光芒散去,我的视线尽头,一面被炮火撕扯得只剩下半边的旗帜,在一根烧焦的旗杆上,被风缓缓吹起。
旗面上,两个用炭笔草草写下的大字,在漫天硝烟中,猎猎作响:
还在。
硝烟未散,我瘫坐在炮台废墟边缘,震耳欲聋的轰鸣过后是令人发疯的死寂,耳朵里只剩下一种尖锐的嗡鸣。
我大口喘着气,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混着硫磺的沙子。
视野里的景象如同水洗的画,模糊不清,唯有那面残破的旗帜异常清晰。
我试着抬起手,却发现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胸口那道曾经滚烫如烙铁的赤脉,此刻彻底冰冷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