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我的命,得我自己收(2/2)

而在那龙口的正中央,七根比水桶还粗、锈迹斑斑的巨大铁钉,竟违反常理地悬浮在半空中,彼此之间似乎有无形的力场在牵引。

这便是“逆禹闸”的阵眼所在。

崖边,三名身穿狩衣、头戴高帽的日寇大阴阳师,正围着一口巨大的青铜钟做法。

铜钟之上,刻满了密密麻麻、不断蠕动的逆转咒文。

两个鬼子兵正拖着一个奄奄一息的战俘,将他喉咙里流出的精血,一滴滴浇灌在铜钟之上。

这些蠢货,他们以为自己在唤醒沉睡在黄河底的邪神,殊不知,他们只是在帮这片天地,完成最后的“点名”。

一旦钟响,黄河改道,龙脉倒悬,这片土地上的所有生灵,都将成为祭品。

我潜伏在崖顶的巨石之后,没有急着出手。

我抽出桃木残剑,用剑尖划破自己的掌心,任由那蕴含着浊心火种力量的鲜血流淌出来。

我以指为笔,以血为墨,在掌心飞快地写下了一道血淋淋的“逆祭符”。

这不是封印,也不是破阵,而是“抢祭”。

我要在钟鸣之前,抢先一步,把我自己献祭出去!

我要让真正的执槌者,成为这天地规则本身!

下一秒,我不再隐藏,整个人如同一只苍鹰,从崖顶纵身跃下!

呼啸的风声在我耳边炸响,下方那三个大阴阳师惊骇地抬起头,却已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就在我身体坠落的半途中,我眼神决绝,反手将那柄桃木残剑,狠狠地刺进了自己胸口的浊心火种之中!

“噗嗤!”

剑刃入肉,剧痛传来,但随之而来的,是浊心火种被彻底引爆的恐怖力量!

暗红色的血液如同火山喷发一般,从我的伤口处狂涌而出,却并未洒落,而是在空中被一股无形之力牵引,瞬间绘出了一副巨大而完整的“逆禹印”!

那一刻,整条黄河发出了一声震天动地的怒吼!

悬浮在空中的七根巨钉齐齐剧颤,发出嗡嗡的悲鸣。

那口即将被敲响的青铜钟,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咽喉,硬生生被定格在了半空中,连钟身上的咒文都停止了蠕动。

我没有坠入河中,而是被一股磅礴的力量托起,悬浮在了那龙口之上。

我浑身浴血,桃木剑还插在我的心口,但我却昂首挺胸,对着下方目瞪口呆的敌人,发出了此生最洪亮的大喝:“祭品在此!钟要响——也得由我来敲!”

声音落下的瞬间,整个世界突然陷入了死寂。

黄河怒吼的浪涛,停了;崖间呼啸的狂风,止了;连那几个大阴阳师喉咙里发出的尖叫,都被冻结在了空气里。

时间与空间,仿佛在这一刻被彻底凝固。

在这片绝对的静止中,我看见爷爷那苍老而熟悉的身影,缓缓从下方的水底升起,他没有说话,只是对着我露出了一个欣慰的微笑。

我也笑了,笑得无比释然。

我松开了紧握着桃木残剑的手,任由自己的身体在这片凝固的时空中,缓缓向下沉去。

而在我最后一丝意识即将消散的前一刻,我听见自己用微不可闻的声音喃喃道:“韩九娘,这次……换你等我。”

突然,我的手腕猛地一紧!

一股意想不到的拉力传来,止住了我下沉的身体。

我费力地转动眼珠看去,只见一根不知何时从我随身包袱里飘出的、早已被鲜血浸透的红布条,竟如灵蛇一般,死死缠住了一块从崖壁上凸出的岩石,将我悬在了半空之中。

那,是曾经缠过蛰龙阵阵绳的布条。

也就在这一刻,河底的深处,传来了一声沉闷悠远的钟响。

咚——

这声音不是来自那口青铜钟,而是来自大地本身,来自整条黄河的脉搏!

我的眼睛猛地睁开,那涣散的瞳孔在一瞬间重新凝聚。

在那里,清晰地映出了一副令都为之战栗的景象——整条黄河,如一条沉睡亿万年的巨龙,正在缓缓地翻身!

我悬在龙口半空,心口的血顺着桃木残剑的剑身,一滴,一滴,滴落进下方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