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老子不点香,只烧这把骨头(2/2)

上衣剥落,露出我伤痕累累的躯体。

那些旧伤新痕之下,最骇人的,是我后心肩胛处那对由无数金色符文凝结而成的掌印。

此刻,那对掌印正像两颗心脏般剧烈搏动,每一次跳动,都让我体内的赤浆沸腾一分。

我没有再试图调用任何法力去镇压或疏导,那已经没有用了。

我盘膝坐于焦木之上,将那沉甸甸的邮包紧紧贴在胸口,深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我开始运转师门禁术——逆行咽气诀。

正常的法诀,是吐纳天地灵气,为己所用。

而这套禁术,却是反其道而行之,将体内所有郁结的力量——无论是灵力、气血还是愿力——全部逆转,向内压缩,直至引爆。

这一次,我不是要吐出它们,也不是要吸纳它们。

我要——燃烧它们!

“轰!”

一股无法形容的剧痛从丹田炸开,瞬间传遍四肢百骸。

每一寸经脉都像是被烧红的铁水灌满,皮肤下那些因吸收愿力而浮现的“铁轨血丝”,在这一刻竟一根根地炸裂开来,化作细小的赤色火焰,顺着我皮肤上的裂口向外喷涌。

“呃啊啊啊啊——!”

我抑制不住地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那声音不似人声,更像是万千亡魂借我之口,发出的最后呐喊。

“你们的信,没人收?你们的话,没人听?”我咬碎了满口牙,混着血沫嘶吼道,“老子今天,就当那口活棺材!把你们所有人的话,所有人的念想,都他娘的给老子烧成一道光!照亮你们回家的路!”

火势在我身上越烧越旺,赤色的火焰冲天而起,却诡异地没有点燃周围的枯草,也没有灼伤近在咫尺的韩九娘。

这火,只烧我自己,只烧那些不甘的执念。

在熊熊烈焰中,我胸口的邮包缓缓展开。

那本该是空白一片的收件人登记表上,竟开始浮现出无数密密麻麻、如同蚁群爬行般的细小字迹。

“娘,儿不孝,下辈子再给您磕头。”

“秀儿,等我回来,那是骗你的,找个好人嫁了吧。”

“狗剩,爹没本事,没让你过上一天好日子……”

“告诉二连长,我没当孬种……”

三万七千句未曾说出口的遗言,在这一刻,尽数显现。

就在这火光攀至的瞬间,千里之外的北方主战场上,所有隶属于日军的阴阳师,无论正在作法还是在营中休憩,都在同一时刻抱住脑袋,发出了凄厉的惨叫,他们手中的罗盘、符咒、式神玩偶,尽数碎裂成齑粉!

更远处,地处华夏龙脉之脊的龙脊谷深处,那条由荒木残魂以万千生灵血祭,构建了数年之久的“活祭通道”,本已接近完成,此刻却像是被注入了无法承受的力量,猛然扩张,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直贯地脉主干,引发了一场剧烈的地底震动!

韩九娘怔怔地望着我,我的身体在火焰中已经开始变得透明、稀薄,仿佛下一秒就要化为灰烬。

她的眼眶红了,声音哽咽:“你会死的……”

我咧开嘴,想笑一笑,却只能牵动焦黑的面部肌肉。

我抬起仅剩骨架的手指,艰难地指向北方,那里是光蝶消散的方向,也是战场所在的方向。

“可你看……路……还在走。”

话音落下的瞬间,我腰间那枚从未有过动静的铜铃,无声自鸣。

月光下,一缕凝练到极致的赤色光芒,从即将燃尽的我体内升起,它不像火焰那般爆裂,也不像光蝶那般虚幻,它就像一只真正的信鸽,振翅而起,带着三万七千份沉甸甸的嘱托,义无反顾地飞向了那片最黑暗的夜空。

我倒下的前一刻,最后的意识瞥向远方。

在那座最高的山巅之上,那头老骡子不知何时停下了脚步,正转头回望着这片坟场。

它的眼中,不再有疲惫的微光,而是映着冲天的火光,两行滚烫的东西,从它苍老的眼角滑落。

世界,在这一刻开始崩塌,坠入无尽的黑暗。

最后在我感知中回响的,不是火焰的咆哮,也不是亡魂的悲泣,而是那一声孤寂的铜铃轻响,渐渐远去,直至彻底沉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