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地脉追踪(2/2)

地底传来沉闷的巨响。

一道碗口粗的金色光柱冲天而起,炸开后化作无数光丝,朝着西墙方向扫描。

这是贝叶族禁术【地脉天眼】,代价是消耗本源灵力。

可光丝刚触到乱石区,便像泥牛入海般消失。

波利斯的身体肉眼可见地佝偻下去,嘴角溢出一缕鲜血,双手无力垂落,向后倒去。

“上师!” 尘砚心子飞扑上前扶住他,脸上满是焦急。

就在这时,密室的木门被猛地推开,岩钢浑身披雪地冲了进来。

雪粒从他的发梢、衣摆簌簌抖落,在青砖上积成小小的水洼。

他大口喘着气,肺部因吸入过多寒风而阵阵刺痛,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

“上师…… 风雪太大…… 乱石区的脚印全被盖住了…… 追丢了!”

话音刚落,他的目光扫过密室,瞬间看到了波利斯嘴角的血迹、地上的血渍,还有圣物台上孤零零的大银壶。

他也看到,本该要在灵枢台的小银壶,此刻却空瘪地滚在圣物台旁……

岩钢猛地反应过来,眉头瞬间拧成疙瘩,语气带着困惑与急切:

“上师,这小银壶…… 按祖训该在灵枢台待着,怎么会移到圣物台这边来?”

波利斯靠在尘砚心子怀里,虚弱地咳嗽了两声,每一次咳嗽都牵扯着胸口的伤口,疼得他眉头紧锁。

他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血沫落在尘砚心子的衣袖上,留下暗红的印子。

眼神里满是愧疚与疲惫,不敢看岩钢的眼睛,却仍强撑着开口,声音微弱得像蚊蚋:

“是我…… 是我动的……”

尘砚心子也愣了愣。

他虽知道波利斯对晶体的异常早有关注,却从没想过上师会违背 “银壶入灵枢台不擅动” 的祖训,把它移到了圣物台。

但,他相信,上师之所以这样做,自有他的安排。

“白天仪式结束后,小银壶本已按祖训归位灵枢台,”

波利斯的声音带着哽咽,断断续续地解释着:

“可我后来发现,晶体能引动灵液结晶,这异象连《贝叶绘卷》里都没记载…… 我

实在忍不住想探究,就破了祖训,悄悄把小银壶从灵枢台的排位架上取下来,移去了圣物台。

那里有祈礼湖的本源石,能稳住晶体能量。

我以为只是夜里临时放放,没料到会给贼人可乘之机……

是我违背祖训,是我害了圣物……”

说到最后,他的声音彻底哽咽,再也说不下去,枯瘦的肩膀微微颤抖着,满是自责。

岩钢愣住了,随即眼中的困惑化作沉重。

他沉默了片刻,攥紧了拳头,手臂上的青筋凸起,猛地一拳砸在旁边的石壁上。

“砰”

的一声闷响,碎石簌簌落下,砸在地上发出轻响。

“是弟子没用!”

他的声音带着懊恼:

“我刚才追贼时被风雪挡了视线,没能留住贼人!才让圣物丢了!我没用……”

密室里一片寂静,只有窗外的风雪声和星穹警铎的余鸣,更显压抑。

三人的脸上都满是沉重,谁都知道,【卡拉克之川】的丢失,意味着什么。

……

崇天堡,西侧的寮房里。

叶脂灯的昏黄光晕在夜色中轻轻晃动,将室内映得暖融融的,却挡不住窗外呼啸的风雪。

艾尔华坐在床边的矮凳上,刚把踢开襁褓的泰安琼重新裹好。

她照看这孩子向来细心,连襁褓的松紧都要反复调整,耳尖忽然捕捉到门外传来的急促脚步声。

夜里的堡内本就安静,这脚步声在风雪声中格外清晰。

她出了房门,站在走廊上,抬头望去,见尘砚心子正向她这里走来。

很快,来到了她面前。

星芒短杖斜挎在肩上,杖身光芒黯淡得几乎融在夜色里。

他的护堂服上积着厚厚的雪,肩头雪粒在灯影下泛着冷光。

衣摆边缘还结着细碎的冰碴。

迈步的动作比平日僵硬几分,显然是在风雪里耗损极重。

“尘砚师父!”

艾尔华急忙叫住他,声音里带着担忧。夜里风大,她裹紧了身上的厚袄:

“刚才地脉阁那边动静好大,又是巨响又是火光的,夜里这么安静,半座堡都能听见,到底出什么事了?是不是有危险?”

尘砚心子脚步一顿,转过身时,先抬手揉了揉有些发沉的太阳穴。

夜色中,他苍白的脸色更显明显,只能借着寮房透出的灯影勉强掩饰。

他知道【卡拉克之川】丢失是崇天堡的机密,绝不能让艾尔华知道真相。

她是泰安琼的养母,白天对孩子照料得无微不至,已很是憔悴。

若是得知圣物丢失、甚至可能牵连泰安琼,必然会心神不宁,连照看孩子都难安心。

“没什么大事,艾尔华善者放心。”

尘砚心子的声音压得稍低,怕夜里的风把话传远,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却努力放得温和:

“就是夜里有个小贼趁黑潜入,想偷藏经阁里的几本古卷。

被我们发现后,他就慌了神,扔了个爆竹似的东西后,就跑了。

刚才的巨响和火光,都是那东西炸出来的,我们追了一阵没追上,不过古卷没丢,你别担心。”

“真的只是偷古卷?”艾尔华还是有些不放心,目光落在他融在夜色里的身影上:“夜里这么冷,你看着像是在风雪里跑了很久,是不是累着了?”

“就是刚才布了个小阵想拦贼,耗了点灵力,回房歇会儿就好。”

尘砚心子刻意避开她的目光,借着夜色掩饰住眼底的愧疚,又指了指寮房里的襁褓:

“泰安琼夜里睡得浅,你快回去看着吧,别让风吹进房里冻着他。堡里还有弟子在夜里巡查,不会有事的。”

说完,他怕艾尔华再追问,便匆匆点头示意,转身继续向前走去。

……

艾尔华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夜色与风雪交织的尽头,心里的不安却丝毫未减。

她虽不懂法术,却也知道:

夜里 “布个小阵” ,绝不会让一个修为不弱的护堂弟子连迈步都僵硬,且浑身积满风雪,更不会闹出能惊动半座堡的动静。

而且,偷几本古卷而已,怎会需要动用能炸出火光的 “爆竹”?

又怎会让护堂主那边传来夜里都清晰可闻的嘶吼声?

她轻轻关上门,回到床边,低头看着泰安琼蹙着的小眉头,指尖又一次触到他膝上的【剑鱼】胎记 。

那丝莫名的凉意,在夜里似乎更清晰了些。

艾尔华叹了口气,总觉得这平静的雪夜下,好像有什么危险正在悄悄靠近,而这危险,或许和她怀里的孩子脱不了干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