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篝火(1/2)

被称作坚克赞松的魁梧牧民没有立刻回应。

他那鹰隼般的目光在泰安琼苍白得不正常的脸上、在艾尔华绝望而坚定的眼神上、在阿吉太格充满恐惧和戒备的小脸上反复扫视。

风雪卷着冰粒抽打在他的皮袍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时间仿佛凝固,只有篝火在不安地跳跃。

此时,泰安琼的「卡拉克」核心:

【警告】:检测到近距离高密度生命体扫描!威胁评估中……

【环境扫描】:锁定三个高热量生命源(近距离)。情绪波动分析:高度紧张、敌意上升。

【外部温度】:因火源存在,局部区域显着上升……警告!核心温度受环境影响轻微波动!

【能量储备】:44% (逸散减缓)。

【右膝装置】:环境温度上升……排异反应波动加剧……局部能量涟漪增强……

【外部感知】:物理接触点(被紧抱)压力增大……

【核心逻辑模块污染指数】:持续上升……非基准逻辑片段尝试分析“敌意”……触发低级防御预载……

【意识】:深层昏迷……地球意识核心……轻微扰动……

泰安琼在艾尔华怀中似乎无意识地轻微痉挛了一下。

右膝那块金属烙印深处,一丝微弱的幽蓝冷光极其短暂地闪烁了,快得几乎让人以为是火光反射。

他垂落的手指,也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

这细微的变化没有逃过坚克赞松的眼睛。

他浓密的眉毛紧紧锁在一起,沟壑纵横的脸上肌肉微微抽动。

他看到了艾尔华眼中那几乎要燃烧殆尽的绝望,也看到了阿吉太格眼中纯粹的、对泰安琼的依赖。

更重要的是,他看到了泰安琼——抛开那诡异的膝盖和苍白的脸色,那只是一个单薄、昏迷、生命垂危的少年。

终于,坚克赞松缓缓吐出一口白气,那白气瞬间被狂风撕碎。

他锐利的眼神稍微缓和了一丝,但警惕依旧。

“风雪要命,见死不救不是牧人的规矩。”

他的声音依旧低沉,却少了几分压迫,多了几分凝重。

“进来吧,先烤火。但那个伤……” 他指了指泰安琼的膝盖,眼神再次变得锐利,“得说清楚。看着……不像是摔的,也不像是冻的。”

“是……是摔的!在……在松林里,被……被冰棱划的!冻……冻坏了!”

艾尔华语速飞快,声音带着不自然的颤抖,她不敢看坚克赞松的眼睛,只是更紧地抱着泰安琼,仿佛要把他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坚克赞松盯着她看了几秒,那目光仿佛能穿透皮袄看到灵魂深处。

艾尔华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

最终,坚克赞松没有追问,只是沉声对身后的年轻人道:

“那阿木,幸可莱,搭把手!把人抬到火边!小心点,别碰到他那条伤腿!”

名叫那阿木、比较胖的,和那个叫幸可莱、比较瘦削的,他们这两个年轻人虽然依旧满脸惊疑和忌惮,但对坚克赞松大叔的话不敢违抗。

他们迟疑地上前,小心翼翼地避开泰安琼的右膝,一个托住肩膀,一个抬起腿,将他从艾尔华僵硬的臂弯里接了过去。

入手那冰冷而毫无生气的触感,以及靠近时隐隐感觉到的、从那金属烙印处散发出的微弱寒意,让两个年轻人都打了个寒颤,动作更加僵硬谨慎。

艾尔华感觉怀中一空,巨大的疲惫和刚才强撑的恐惧瞬间席卷而来,让她眼前一阵发黑,差点栽倒。阿吉太格立刻紧紧扶住她,小脸上满是担忧。

“你也过来!还有那孩子!” 坚克赞松对艾尔华和阿吉太格喝道,转身带头走向那堆在岩石凹陷处顽强燃烧的篝火。

温暖!

久违的、几乎被遗忘的温暖!

当艾尔华和阿吉太格跌跌撞撞地靠近篝火时,那橘红色的光芒和跳跃的热浪瞬间包裹了他们。

刺骨的寒意如同坚冰遇到烈火,开始从四肢百骸缓缓退却,带来一种近乎麻痹的刺痛感。艾尔华贪婪地伸出冻僵的双手靠近火焰,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牙齿咯咯作响。

阿吉太格也立刻扑到火堆旁,把冻得通红的小手凑近火焰,舒服得发出一声呜咽。

那阿木和幸可莱将泰安琼小心翼翼地平放在火堆旁相对避风的地面,尽量远离跳跃的火焰,但篝火的热辐射依旧能覆盖到他。

火光清晰地照亮了他苍白如纸的脸,青紫色褪去后呈现出一种病态的蜡黄。他双眼紧闭,长长的睫毛在火光下投下阴影,胸口只有极其微弱的起伏。

而那块嵌入右膝的金属烙印,在温暖的火光映照下,网格纹路似乎变得更加清晰,幽冷的质感与跳跃的火焰形成诡异的对比。

那阿木和幸可莱放下人后,立刻像避开瘟疫般退开几步,远远地坐在火堆另一边,眼神复杂地偷瞄着昏迷的少年。

篝火旁,除了坚克赞松三人,还有一个一直蜷缩在火堆最里侧、裹着厚厚皮袍的老人。

老人似乎病得不轻,不停地咳嗽着,浑浊的眼睛抬起来,茫然地看了一眼新来的几人,又低下头去,仿佛对一切都漠不关心。

坚克赞松从旁边一个皮囊里倒出些滚烫的越枸骨茶,递给艾尔华和阿吉太格。“喝下去,暖暖身子。”

他的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火堆旁的泰安琼。

艾尔华感激地接过粗糙的木碗,滚烫的液体灼烧着她冻僵的喉咙,带来一丝活着的实感。

她强迫自己喝了几大口,热流顺着食道滑下,稍稍驱散了体内的寒意。她把另一碗递给阿吉太格,看着儿子小口小口地啜饮着,冻得发紫的小脸在火光下终于有了一丝血色。

“谢谢……谢谢你们……” 艾尔华的声音依旧沙哑,带着劫后余生的虚弱。

“不用谢。” 坚克赞松的声音很平淡,他拿起一根枯枝,拨弄了一下篝火,让火焰升腾得更高。

“说说吧,你们从哪来?怎么弄成这样?他,” 他用枯枝遥遥指了指泰安琼,“那伤,到底是怎么回事?别跟我说是冰棱划的。我在这片雪山活了四十年,什么伤没见过?那东西,”

他盯着那块金属烙印,眼神锐利如刀:

坚克赞松的话像重锤敲在艾尔华心上。

她捧着木碗的手剧烈地颤抖起来,滚烫的越枸骨茶溅出几滴,落在她冻裂的手背上,她却感觉不到痛。

她该怎么解释?

说琼琼是捡来的?

说他体内有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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