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农书传世,声望稳固(1/2)
暮春的咸阳裹在一层暖融融的风里,宫门外的老槐树缀满了淡紫色的槐花,风一吹,花瓣像碎雪似的飘下来,落在往来官吏的官袍角、百姓的草帽檐上,连空气里都裹着清甜的花香。宫墙下的青石板被太阳晒得发烫,却挡不住围得里三层外三层的人群,今天是《秦农要术》全本抄录完成、发往全国的日子,几十名内侍和户部小吏正从宫中搬出一捆捆竹简,堆在临时搭起的木台上。每捆竹简都用朱红麻绳十字捆扎,竹片泛着温润的浅黄色,是特意选的三年生楠竹,打磨得边缘光滑,怕糙了百姓翻读的手;墨香顺着暖风飘得老远,勾得前排扛锄头的老农忍不住往前凑,想摸一摸这能传后世的农书。
秦风站在木台左侧,手里捧着一卷定稿的《秦农要术》,指腹反复摩挲着竹简边缘,这卷书耗了他、农学堂两百三十名学员、三十四位墨家弟子整整半年,从江州梯田的实测数据到北方粟种的改良记录,从《泛胜之书》区田法的本土化调整到墨家工具的实操图样,每一页竹简都改了不下十次。他翻开最前面的 “凡例”,上面写着 “本书收录农法,皆经百姓实操验证,无空谈理论;各地水土不同,需因地制宜调整,附调整示例于各篇末”,这是他特意加的,就怕后人照搬硬套。
“秦大人,这书里真有教咋种梯田的法子不?” 前排一个穿补丁短打的老农踮着脚问,他是从五十里外的临潼县赶来的,听说今天发农书,天不亮就背着干粮动身了,裤脚还沾着路上的泥。
秦风笑着把竹简递过去,翻到 “南方梯田营造篇”,竹简上用隶书清晰写着:“梯田之造,先辨地形:坡度十度以下,埂宽三尺;十度至二十度,埂宽四尺;二十度以上,埂宽五尺,皆用黏土混稻草夯实,高两尺,防雨水冲塌。陶管选直径三寸青陶,黏土中埋六寸深,斜度三成,每五尺陶管,一头低一寸;沙土中埋八寸深,管底铺三寸晒干碎稻草,防沙堵管。” 旁边还刻着一幅小图,是墨家弟子画的梯田剖面,陶管、稻草、土层标得清清楚楚,连埂子上种的黄豆都画了小圆圈。
“您看这图,” 秦风指着图上的黄豆,“埂子上种黄豆,根能固土,还能肥地,去年江州老陈头家的梯田就这么种,埂子没塌过,黄豆还收了两斗。”
老农凑着竹简看,手指顺着陶管的线条划:“俺家那片坡地,正好二十度,以前种粟总跑水,有这法子,俺回去就能跟村里的人一起改梯田!”
周围的百姓也涌过来,秦风又翻到 “粟麦选种浸种篇”:“选种要‘三选’:先选穗,留穗大粒多者;再选粒,挑饱满沉手者;最后水选,温水(不烫手为宜)浸种,浮者为空壳,沉者留用。浸种时,温水三升加草木灰五钱,泡一夜,捞出晾干,发芽率增三成,这是去年陇右郡试的,那边老农说,用这法子,粟苗比往年壮,病害少一半。” 他特意指了页边的朱笔小字:“此为江州陈老汉补注:稻草需晒三日再铺,防霉变;浸种后若遇阴雨天,可架竹席通风,勿堆压。”
老陈头正好挤在人群里,听见这话,黝黑的脸一下子红了,赶紧摆手:“秦大人,俺就随口跟学员提了句,哪能写进书里?”
“咋不能?” 秦风把竹简往他手里塞了塞,语气认真,“这书不是俺一个人的,是所有种过地、懂农事的人的经验。你去年用晒稻草的法子,救了两亩稻子;李二改的秧马脚踏板,让邻县少走了弯路;墨家弟子的水力播种机,省了多少人力,少了谁的都不行。”
正说着,始皇带着扶苏、蒙恬从宫中出来,身后跟着捧着玉玺的内侍,还有五个负责抄书的博士。始皇走到木台前,拿起一卷《秦农要术》,翻到 “防虫害篇”,那里写着 “每亩用草木灰三斗、生石灰一斗,混合撒于田埂及作物根部,可防蝼蛄、蚜虫;稻抽穗时,取艾草一斤、苦楝叶半斤,加水十斤煮半个时辰,滤渣后喷洒,三日一次,虫蛀穗减少三成”,忍不住拍了拍竹简:“这都是实打实的活命法子,不是纸上谈兵!朕下令:即刻抄录千份《秦农要术》,发往全国各郡、县、乡,郡太守需亲授县令,县令教给里正,里正每月朔日集中讲学,务必让百姓人人能懂、户户会用!还要将书中小图刻于乡中石碑,让不认字的百姓也能照着做,要让这农法世代传下去!”
百姓们瞬间爆发出欢呼声,有的扔起了头上的草帽,槐花落在草帽上,像撒了一层碎紫;有的从布包里掏出新收的粟米,小心翼翼地撒在木台前,说 “给农书添点福气”;还有个穿花布衫的小媳妇,抱着刚满周岁的孩子,让孩子伸手摸了摸竹简,笑着说 “让娃沾沾农书的灵气,以后会种地”。
老陈头也从怀里掏出半袋麦种,麦种是去年梯田收的,颗粒比拇指盖还大,他手抖着撒在竹简旁:“俺这麦种,亩产四十二石的田收的,愿往后天下百姓都能种出这好粮!” 周围的百姓跟着学,不一会儿,木台前就堆了一层黄绿相间的麦粒和粟米,像铺了层软软的小毯子。
发完农书,始皇又带着众人往咸阳城外走,渭水畔的空地上,农功碑已经立好了。这碑是用渭水深处的青石凿的,石质细密,泛着淡青色的光,需二十个壮汉抬了三天才运到这里。碑身有三丈高、两丈宽、三尺厚,碑顶刻着交叉的麦穗和稻穗,麦穗有七粒,稻穗有十二粒,都是刻工用细凿子一点点雕出来的,纹路清晰得能看见麦芒的弧度;碑的两侧刻着缠枝禾苗纹,从碑底绕到碑顶,禾苗的叶子还刻了脉络,像活的一样。
碑的正面,是始皇亲笔写的 “农为邦本” 四个篆书大字,每个字有一尺见方,笔力遒劲,入石三分,旁边刻着一行小字:“始皇二十八年,记秦风推广农法之功”;下面是正文,用隶书刻着 “秦风推广农法,行区田,造梯田,改农具,教百姓选种浸种、防害保收。一岁之间,全国粮增四成,南郡逃荒者归乡八千,九江郡粟麦自给有余,百姓安居,民乐其业”,刻工特意把 “百姓安居,民乐其业” 八个字刻得深了半分,像是要把这八个字刻进石头里,永远不会磨灭。
碑的背面,刻着《秦农要术》的核心摘要,分了三栏:左边是 “土壤辨种篇”,写着 “黏土宜稻,需浅坑多水;沙土宜粟,需深坑铺草;壤土宜麦,深浅适中。辨土下种,收成增一成”,还附了 “土壤鉴别法”,“握土成团,落地即散为沙土;握土成团,落地不散为黏土;握土成团,落地散为小块为壤土”;中间是 “农具使用篇”,画着梯田犁、秧马、水力播种机的图样,每个图样旁边都标着尺寸,比如秧马的 “脚踏板长三尺、宽五寸,距地三寸”,播种机的 “木斗深一尺、宽八寸,底有五孔,孔径半寸”;右边是 “农时月令篇”,写着 “南方二月育稻秧,三月插秧;北方三月种粟,四月种麦;秋收后翻土晒田,冬前铺稻草肥地,逢雨则缓,逢晴则赶”,还标了 “误农时之害” 的例子,“去年南郡某村晚种十日,粟减产一成五”。
几个刻工还在碑边收拾凿子和锤子,见始皇来了,赶紧跪下:“陛下,碑已刻完,每字每图都核对过三遍,请陛下查验。”
始皇走上前,用手摸了摸碑上的 “农为邦本”,青石微凉,字的边缘被打磨得光滑,却没失了笔锋:“刻得好!要让后世的人看到这碑,就知道大秦以农为本,就知道百姓有饭吃,天下才安稳。”
百姓们围上来,有的摸碑顶的麦穗,有的念碑上的字,有的还带着孩子比量碑的高度。小石头拉着老陈头的手,踮着脚够碑上的稻穗图案,小手指着稻粒数:“爷爷,一、二…… 十二粒!跟咱家梯田里的稻穗一样!” 老陈头摸着碑上的 “百姓安居”,一个字一个字地念,念到 “归乡八千” 时,眼泪突然掉了下来,去年这时候,他还在坡地里抢收瘪稻,小石头饿肚子哭着要麦饼,现在却能站在刻着 “百姓安居” 的碑前,手里攥着新麦种,心里踏实得像揣了块暖玉。
扶苏走到碑的背面,指着播种机的图样问秦风:“秦风兄,你把墨家的工具图刻在碑上,是怕不认字的百姓学不会?”
“正是。” 秦风望着围在碑边的百姓,有没牙的老农,用手指着 “土壤鉴别法”,跟身边的人说 “俺家那地,握成团不散,是黏土,明年该种稻”;有抱着孩子的妇人,指着 “农时月令”,跟孩子说 “明年娘就照这个时候种粟,给你做粟糕”,“农法不光要写在书里,还要刻在碑上,风吹雨淋都不怕,就算过十年、二十年,后人看了图、念了口诀,也知道咋种地。”
就在这时,一个内侍匆匆跑来,手里拿着一张折叠的麻纸,跑得额角冒汗,递给秦风:“秦大人,城西的百姓派代表来说,给您建了生祠,今天巳时要请您过去看看,还说…… 还说要给您献今年的新粮。”
“生祠?” 秦风愣了愣,手里的麻纸差点掉在地上。他知道生祠是民间给活着的恩人建的,是比立碑更重的荣誉,江州百姓去年秋收后就提过,他劝了好几次,说 “农法是大家的功劳,不用谢俺一个人”,没想到咸阳城西的百姓还是建了。
扶苏笑着拍了拍他的胳膊,语气温和:“这是百姓的心意,你该去看看。他们不是为了捧你,是为了记着‘好好种地就能吃饱饭’的日子,记着有人帮过他们。”
城西的生祠在一片梯田旁边,是个不大的院子,院墙是用黄土混着麦秸砌的,夯得实实的,连裂缝都用泥浆糊了;院门挂着一块梨木牌,上面写着 “秦风先生祠”,是村里的教书先生王秀才写的,字虽不算顶尖,却一笔一画透着认真。院子里种着两畦稻、一畦粟,长得绿油油的,稻穗刚抽芽,粟苗齐膝高,是百姓们轮流浇水照看的,李二说 “院子里种庄稼,才像个过日子的样子”。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