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赵磊告密,李斯施压(2/2)

扶苏站在台阶上,双手背在身后,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初冬的暖阳洒在他身上,给他的玄色袍角镀上了一层金边,显得格外威严:“张大人,本府的讲坛,一向合规,不知犯了少府的哪条规矩,劳烦你亲自跑一趟?”

“规矩?” 张承举起手里的青铜令牌,声音提高了些,想给自己壮胆,“公子有所不知,按少府的规制,贵族府邸乃私人居所,非公共讲学场所!公子私聚百人,有贵族、有隐士、还有军方人员,人多眼杂,恐生事端,违了‘贵族府邸不得私设公共场所’的规矩!下官奉少府令,责令关闭讲坛,即日起,不得再聚众讲学!”

蒙毅往前一步,眼神带着怒气,手按在腰间的刀上:“张大人,你胡说什么!我们的讲坛,是陛下默许续办的,之前秦先生还把记录呈给陛下,陛下批了‘可续办’,你凭什么说关就关?”

张承心里一慌,眼神躲闪了一下,却还是硬撑着:“陛下默许?可有陛下的旨意?要是没有,就不能算!少府的规矩,不是随便就能改的!” 他把令牌举得更高,“这是少府的令牌,按《秦律》,下官持令牌办事,公子不得阻拦,否则就是‘违制抗命’!”

“旨意?” 扶苏冷笑一声,从怀里掏出之前陛下批过的记录册,翻开其中一页,指着上面的批语,声音清晰有力,“陛下在记录册上批了‘讲坛可续办,记录直接呈朕,无需经百官’,这算不算旨意?张大人,你少府的规矩,大得过陛下的旨意吗?”

张承的目光落在批语上,脸色瞬间变了,那是陛下的字迹,他在宫里见过无数次,笔画遒劲,墨汁透纸,绝不会认错。他手里的令牌 “哐当” 一声差点掉在地上,赶紧用手接住,声音也结巴了:“这…… 这是陛下的批语?下…… 下官不知道…… 真的不知道……”

“你不知道?” 扶苏往前迈了一步,语气更冷,“你拿着少府令牌,来本府责令关闭讲坛,却连陛下的旨意都不知道,是你这个少府令失职,还是有人故意让你来找茬?”

周围的仆从和贵族子弟都围了过来,李岩攥着拳头,眼神里满是怒气,恨不得上前理论;冯安拿着新抄的记录册,走到张承面前,翻开其中一页:“张大人,你看,这是最近的记录,每次讲学的内容、人数、参与人,都清清楚楚,陛下还在‘墨家修水利’的建议旁批了‘此策可行,交少府落实’,你说我们‘恐生事端’,有什么证据?”

张承的额头渗出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流,滴在官袍上,晕开一小块湿痕。他心里清楚,自己是被李斯当枪使了,要是真闹到陛下那里,李斯肯定会把责任推到他身上,到时候他不仅丢官,还可能获罪。

“我…… 我只是奉少府的命令行事……” 张承的声音越来越小,手里的令牌垂了下去,“既然…… 既然有陛下的旨意,下官…… 下官这就回去,撤销责令……”

“慢着!” 扶苏叫住他,语气严肃,“张大人,本府念你是奉命行事,这次就不追究你的责任。但你记住,以后没有陛下的旨意,少府也好,其他官署也罢,都不得擅闯本府,更不得干预讲坛事务,否则,休怪本府奏请陛下,治你个‘越权干政’之罪!”

张承赶紧点头,像小鸡啄米似的:“是是是!下官记住了!下官这就走!这就走!” 他转身对身后的杂役说,“还愣着干什么?收队!走!” 四个杂役也慌了,赶紧把封条收起来,跟着张承,灰溜溜地走了,连脚步都显得慌乱,差点撞到府门口的石狮子。

看着张承的背影消失在巷口,蒙毅忍不住骂道:“这张承,肯定是李斯派来的!仗着个少府令牌,就敢来撒野!要不是公子有陛下的批语,今天还真让他得逞了!”

扶苏叹了口气,手里的记录册攥得更紧:“李斯不会善罢甘休的,这次没成,下次肯定会找别的理由施压。咱们得更小心,尤其是记录,一定要锁在柜子里,派专人看管,不能给他们留半点把柄。”

秦风点头,目光落在远处的巷口,那里有个穿灰布衫的人影一闪而过,是李斯的眼线,肯定在盯着这边。“我让人把陛下的批语抄下来,贴在书房最显眼的地方,下次再有人来捣乱,也好有个凭据。另外,墨离那边,让他加快水车图纸的绘制,尽快报给少府,免得李斯再找借口拖时间。”

众人回到书房,烛火依旧亮着,却没了之前的热闹。冯安把张承留下的封条扔在角落里,小声说:“李斯也太过分了,连少府令都敢利用,下次会不会找御史府的人来?御史大夫是他的门生,要是奏请陛下说我们‘私聚结党’,麻烦就大了。”

“有可能,” 扶苏坐在案前,手指轻轻敲着案几,“御史府管监察,要是他们找借口来查,咱们就算有陛下的批语,也会被折腾一番。”

李岩握紧拳头:“怕什么!我们讲的都是为大秦好的事,农法、机关、民生,哪一样不是为了百姓和边军?陛下要是知道了,肯定不会信李斯的鬼话!”

秦风拍了拍李岩的肩膀:“李岩说得对,但我们不能掉以轻心。接下来,每次讲学,我们都要严格记录人数,不超过之前的规模,内容也只讲农法、机关、民生,不碰朝政,让李斯挑不出错来。另外,蒙毅,你跟王离将军说一声,让他派来的人尽量低调,别让人抓住‘勾结军方’的把柄。”

“好!我这就去办!” 蒙毅点头,转身往外走。

与此同时,张承跌跌撞撞地跑回丞相府,冲进书房,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官帽都歪了,头发散了几缕:“李大人!不好了!扶苏公子…… 扶苏公子有陛下的批语,说讲坛是陛下默许的,下官…… 下官没办成事!”

李斯正在喝茶,听到这话,手里的青瓷茶杯 “哐当” 一声摔在地上,茶水洒了一地,碎片溅到张承的裤脚。他猛地站起身,走到张承面前,一脚踹在张承的肩膀上,张承惨叫一声,趴在地上,嘴角渗出点血丝:“废物!没用的废物!朕给你令牌,给你理由,你连个讲坛都关不了!你是怎么当少府令的?”

张承趴在地上,不敢起来,声音带着哭腔:“陛下的批语…… 是真的,扶苏公子拿给下官看了,上面还写着‘记录直接呈朕’,下官…… 下官实在没办法啊!要是跟公子硬拼,闹到陛下那里,下官…… 下官担不起这个责任!”

李斯气得脸色铁青,在书房里踱来踱去,手指捏着拳,指节泛白。他没想到,扶苏居然把陛下的批语带在身上,还敢拿出来对抗少府令,看来,这讲坛背后,确实有陛下的默许,硬来不行,得换个法子。

“你起来!” 李斯突然停住脚步,眼神里闪过一丝阴狠,他弯腰扶起张承,语气缓和了些,“没办成也好,至少摸清了,扶苏手里有陛下的批语,硬来只会引火烧身。接下来,你不用管了,我自有办法。”

张承赶紧爬起来,掸了掸身上的灰尘,不敢多问,只是躬身行礼:“是…… 下官告退。” 说完,他快步退出了书房,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以后再也不掺和李斯的事了。

书房里只剩下李斯一人,他走到案前,拿起案上的《秦律》抄本,翻到 “伪造君命” 那一页,眼神越来越暗。他慢慢坐下,手指在 “君命不可违” 几个字上轻轻摩挲,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笑:“扶苏,秦风,你们以为有陛下的批语就安全了?我就算造一份‘陛下口谕’,说‘讲坛私聚结党,责令关闭’,你们也百口莫辩!”

他叫来了赵磊,低声吩咐:“你去联系宫里的小内侍,就是之前帮我们递消息的那个,让他想办法弄一份陛下的空白诏纸,盖好玉玺的那种,要是弄不到,就找个擅长模仿陛下字迹的工匠,仿一份批语,就说‘讲坛规模过大,恐生事端,责令减半人数’。”

赵磊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赶紧点头:“老师放心!学生这就去办!保证做得天衣无缝,不让任何人看出来!”

“记住,要小心,不能让人知道是我们做的!” 李斯叮嘱道,眼神里满是算计,“要是成了,你以后就是御史府的人,不用再做这些盯梢的活了!”

“谢谢老师!学生一定办好!” 赵磊躬身行礼,脚步轻快地退了出去,心里满是兴奋,这可是他往上爬的好机会。

李斯坐在案前,看着窗外的寒风卷着雪沫子,心里盘算着,只要能拿到伪造的口谕,再让御史府的人出面,就算扶苏有陛下的真批语,也会被说成是 “伪造”,到时候不仅能关了讲坛,还能治秦风、扶苏一个 “伪造君命” 的罪,一举两得!

而扶苏府的书房里,烛火依旧亮着。秦风、扶苏、冯安围在一起,整理着今天的记录,冯安把张承上门的事详细记了下来,包括张承的话、扶苏亮批语的过程,最后还加了句 “李斯恐再施压,需加强戒备”。墨离在一旁画着水车图纸,笔尖在麻纸上飞快地移动,时不时抬头跟秦风讨论几句。

初冬的风还在咸阳城吹着,卷着雪沫子,掠过扶苏府的朱红大门,也掠过丞相府的青砖院墙。一场新的较量,正在暗地里慢慢酝酿,而讲坛的命运,再次悬在了刀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