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农讲专场,惠及民生(2/2)
“北境旱坡种粟比种麦好!” 王老栓指着画里的旱坡,“粟耐旱,比麦子扛造。咱可以在坡上修小田埂,每隔两尺修一条,挡住土和水,不让水土流失;再在地里埋点‘水囊’—— 就是用羊皮缝的袋子,装满水,埋在根旁边,慢慢渗着,能顶半个月的旱。去年我跟墨离先生合作,在渭水畔的旱坡试了半亩粟,用这法子,亩产多了两石,比种麦强多了!” 他又指了指墙边的水车模型,“要是坡下有水,还能装墨离先生做的水车,把水引到坡上,不用佃户挑水,省力气还高效。”
贵族们越听越起劲,围着王老栓问个不停。张朔是蜀郡官员的儿子,家里有五百亩坡地,最愁的就是蜀郡的雨季涝灾,他挤到前面,手里拿着个小本子,准备记要点:“王先生,蜀郡多水,除了挖排水沟,还能咋防涝?种啥作物合适啊?”
“蜀郡水多,种豆子和稻子合适!” 王老栓说,“豆子耐涝,还能肥地,今年种豆子,明年种稻子,轮着来,地力不会亏。防涝的话,除了挖沟,还能在地里垫点沙土,沙土能渗水,再撒点石灰,能杀菌,防止根烂。去年我听蜀郡来的货郎说,有户佃户这么种,豆子亩产三石,稻子亩产五石,比单种麦子强多了!”
冯安坐在角落的矮凳上,手里的毛笔飞快地写着,记录册上记满了王老栓的话和贵族的提问,墨汁溅在纸上,他也顾不上擦,生怕漏了哪个重要的细节。有时候没听清,他还会小声问一句:“王先生,您刚才说的草木灰水,是按啥比例掺水啊?” 王老栓也耐心,每次都重复一遍,还补充一句:“草木灰和水,按一斤兑十斤的比例,搅匀了再浇,别太浓。”
秦风站在旁边,看着眼前的热闹,心里的石头落了地。之前他还担心贵族们会轻视王老栓这个平民,没想到大家不仅没嫌弃,还听得格外认真,连平时话少的韩章都凑过来,问起了封地的土壤检测方法。“看来只要是能解决实际问题的法子,不管是谁说的,大家都愿意听。” 秦风小声跟扶苏说,语气里带着点欣慰。
扶苏点点头,目光扫过院子,却在瞥见院外巷口时,眉头轻轻皱了一下,那里有个穿灰布衫的人影,缩在老槐树下,帽檐压得低,手里拿着个小竹片,正往院里偷看,显然是李斯的眼线。“李斯肯定会知道今天的事,说不定又会说咱们‘拉拢平民,动摇贵族根基’。” 扶苏的声音压得低,带着点担忧。
“怕啥,” 秦风拿起桌上的麦穗,语气坚定,“咱们讲的是农法,是为了让佃户多收粮,让大秦的农情好起来,这是实实在在的民生事。陛下要是知道了,只会高兴,李斯就算想找茬,也没理由。”
正说着,厨房的仆人端着个木盘走过来,盘里放着几块麦糕,是用王老栓带来的新麦粉蒸的,还冒着热气。“公子,秦先生,新麦糕蒸好了,大家尝尝吧!” 仆人把麦糕放在桌上,麦香混着热气飘出来,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扶苏拿起一块麦糕,递给王老栓:“王先生,您尝尝,用您种的麦子蒸的,看看合不合口味。”
王老栓接过麦糕,咬了一口,眼睛一下子亮了:“甜!香!比老汉家蒸的好吃!这麦子磨得粉细,蒸出来的糕也软和,佃户们要是能天天吃这糕,就值了!”
贵族们也纷纷拿起麦糕尝了起来,李岩咬了一口,忍不住点头:“确实香!我家封地的麦子蒸出来的糕,没这么甜,回头我就让佃户按王先生的法子种,明年也能吃上这么香的糕。”
不知不觉,日头偏西,夕阳把院子里的一切都染成了橘红色,木架上的粟穗、墙上的麻布画,甚至每个人的脸上,都泛着温暖的光。王老栓讲得口干舌燥,扶苏递给他一杯菊花茶,他喝了一口,笑着说:“今天跟各位贵人聊得痛快,老汉这辈子没跟这么多贵人说话,没想到大家都不嫌弃我土,还问得这么细。要是各位不嫌弃,老汉以后多带些新法子来,也多跟大家学学。”
“王先生客气了,” 李岩从怀里掏出一张字条,上面写着自家封地的地址和佃户头的名字,递到王老栓手里,“这是我家封地的地址,在北境定襄郡旁边,您要是有空,一定去指导指导,佃户们肯定盼着您来!”
其他贵族也纷纷效仿,有的掏出纸笔当场写邀请信,有的直接报出封地地址,让冯安帮忙记下来。张朔还从腰间解下一块玉佩,想送给王老栓,却被王老栓坚决推了回去:“贵人您这可不行!老汉讲农法,不是为了要东西,是想让更多佃户多收粮,日子好过点。您要是真认可老汉的法子,就多推广推广,让周边的佃户都学学,这比啥都强!”
夕阳快落山时,王老栓背着布兜,手里攥着一叠邀请信,开开心心地离开了扶苏府。布兜里的麦穗少了些,却多了沉甸甸的信任,他走得比来时轻快,嘴里还哼着关中的农谣,脚步踩在石板路上,带着点雀跃。
贵族们也陆续散去,有的还在讨论着怎么改良封地的土壤,有的则小心翼翼地把剩下的麦穗包好,打算回去给佃户们看看,让他们也有信心按新法子种粮。
秦风、扶苏、冯安留在院子里,收拾着桌上的账本、麦穗和农具。冯安把记录册抱在怀里,笑得合不拢嘴:“今天的记录肯定能让陛下高兴!亩产六石二斗,还有这么多贵族愿意推广,比任何农情奏疏都管用!”
扶苏把王老栓留下的土壤样本包好,放在木盒里,语气里带着点感慨:“要是大秦的每个郡都能按这法子种粮,用不了几年,就再也不会有佃户饿肚子了,边军的粮草也不用愁了。” 他顿了顿,又想起巷口的眼线,眉头又皱了起来,“就是李斯那边,怕是不会善罢甘休。他最看重贵族和法家的权威,现在平民能给贵族讲学,还能去贵族封地指导,他肯定会觉得动摇了他的根基。”
“他要是想找茬,就让他找,” 秦风把水车模型收好,语气坚定,“咱们做的是对大秦好、对百姓好的事,身正不怕影子斜。冯安,你把今天的记录整理好,明天我呈给陛下,把贵族们邀请王老栓去封地的事也写上,让陛下看看,讲坛不是在空谈,是真的在惠及民生。”
冯安点点头,赶紧把记录册收进布兜,生怕弄丢了。
而此时的丞相府里,李斯正坐在书房里,手里捏着眼线送来的字条,上面写着 “扶苏府开农家专场,邀平民农师王老栓讲学,贵族多有邀请,欲推广其农法;王老栓展示麦穗、账本,众人尝新麦糕,气氛热烈”。
李斯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他把字条摔在案上,墨汁溅到了旁边的《秦律》抄本上,晕开了一大片黑。“秦风这小子,越来越大胆了!居然找个平民来讲学,还让平民去贵族封地,这是想动摇贵族根基,拉拢民心!” 他叫来了赵磊,声音冷得像初冬的寒风,“你去查查这个王老栓,看看他有没有什么把柄,比如有没有夸大农法效果,有没有私吞官府的农种,要是能抓住一点错处,就奏请陛下,说他‘欺君罔上,误导贵族’,连带秦风也一起治罪!”
赵磊躬身行礼,眼睛里闪过一丝得意:“老师放心!学生这就去查,保证把他的底摸得清清楚楚,绝不让他和秦风好过!”
赵磊走后,李斯坐在案前,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手指在《秦律》抄本上轻轻摩挲,眼神里满是阴狠。他绝不能让秦风的 “民生讲学” 继续下去,更不能让平民爬到贵族头上,法家的权威,贵族的地位,绝不能被一个农师和一个书生动摇!
而远在栎阳的王老栓,回到家时已经是深夜。他没顾上休息,就点亮了油灯,把贵族们的邀请信铺在桌上,一一对应着地图,标注出每个封地的位置。油灯的光映在他脸上,满是期待,他已经开始盘算,明年开春先去哪个封地,该带哪些农具,该怎么教佃户们改良土壤。
初冬的月光洒在咸阳城的上空,温柔地覆盖了晒粮院的木架、丞相府的窗棂,也覆盖了栎阳农舍的油灯。一场关于农法推广的民生热潮,正在悄然兴起,而随之而来的,还有权力的阻挠和保守的质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