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庭院扩坛,听众爆满(2/2)
秦风看着张默,语气很平和,特意放慢了语速,让每个人都能听清楚:“张文书问得好,这正是我要讲的 ——‘仓廪实’不是等出来的,是官府和百姓一起做出来的。这期间,官府能做两件事:第一,开仓放粮,但不是一次性放完,要分批次,比如每月放一次,够百姓吃就行,避免有人囤粮,也避免粮仓空得太快;第二,组织互助,让村里的里正牵头,年轻力壮的帮年老体弱的种地,换口吃的,这样既解了饥寒,又能教大家‘互助’的礼,礼不是背条文,不是学那些复杂的跪拜仪式,是平时的互相帮衬,是‘你帮我浇水,我帮你收割’的实在。”
他顿了顿,又举了个例子,声音里带着点回忆:“去年栎阳旱灾,地里的麦子都快枯死了,陛下开仓放粮,同时让里正组织‘互助队’,年轻的帮老的浇水,老的教年轻的种麦,因为老佃户懂怎么抗旱,年轻的有力气。结果呢?不仅没人逃税,还出了不少互助的好人好事。有个叫李二的佃户,帮邻居王婆婆浇了半个月地,王婆婆没粮谢他,就教他媳妇做布鞋,后来李二的媳妇做的布鞋还拿到集市上卖了钱,两人后来还成了亲戚。这就是‘礼’,不是学出来的,是日子过好了,慢慢养成的;是互相帮衬多了,自然就有的。”
张默听得很认真,手里的笔飞快地写着,墨汁溅到了手上也没顾上擦,心里的焦虑少了些,他家乡陇西的里正也是个好人,叫刘老根,平时就喜欢帮人,要是按秦风说的做,组织互助队,再请官府开仓放粮,说不定真能帮到佃户,不用再看着有人卖孩子了。他悄悄抬头,看了眼秦风,又赶紧低下头,继续写笔记,连秦风说的 “分批次放粮” 都记了下来,还在旁边画了个小粮仓的图。
这时,后排突然有人动了动,是李三。他攥着木盒的手出了汗,手心的汗沾在木盒上,有点滑,他赶紧用袖子擦了擦手心。他想提问,胳膊抬了一半又缩了回去,心里直打鼓:要是被认出来怎么办?要是问得太笨,别人笑话怎么办?冯安坐在他旁边,看出了他的犹豫,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他,小声说:“问吧,秦先生人好,不会笑话你,大家都想知道水车的事。”
李三深吸一口气,猛地抬起手,声音有点大,引得周围几个人看过来,他赶紧低下头,声音又变小了,带着点结巴:“秦…… 秦先生,我…… 我是个工匠,做了个小水车,想问问…… 北境的旱坡能用不?那边的水少,佃户挑水太费劲了,有的佃户住得远,挑一趟水要走两里地。” 他说着,把木盒抱起来,打开盖子,露出里面的水车模型,手还在微微发抖,模型的叶片都跟着晃了晃。
秦风看到了他,眼睛亮了亮,从木台上走下来,脚步很轻,走到李三面前,弯腰拿起水车模型。模型的桑木轴很光滑,叶片打磨得很规整,边缘没有毛刺,能看出李三花了不少心思,光是打磨叶片,估计就用了大半天。“做得很好,” 秦风的声音很温和,还特意把模型举起来,让周围的人都能看到,“北境水少,咱们可以把水车改小,叶片再窄一点,比如从五寸改成三寸,这样转起来省水,不用太多水就能带动;另外,在旱坡上修小田埂,像棋盘一样,一格一格的,挡住水,不让水流失,这样水车引上来的水就能保住了,浇完一块地再浇下一块。”
他转头看向人群里的墨离,墨离正坐在靠前的蒲团上,手里拿着一张图纸,是刚画的水车改进图。秦风喊了一声:“墨离先生,你过来看看,这模型改改,能不能用在北境?”
墨离赶紧走过来,接过模型看了看,用手指了指叶片的角度:“能改!叶片换薄点的榆木,减轻重量,转得更快;轴上再钻个小孔,装个小齿轮,这样不用人推,借风力就能转,日输水能到五石,够浇三亩地了。一会儿散场后,我跟你细聊,给你画个图纸,你照着做就行。”
李三的脸一下子红了,不是紧张,是兴奋,他赶紧站起来,想鞠躬,又想起自己还坐着蒲团,差点摔了,赶紧扶住旁边的冯安,声音里带着点哽咽:“谢谢秦先生!谢谢墨离先生!我…… 我这就回去跟北境的佃户说,让他们也盼着!去年冬天他们没水浇地,麦子都长得不好,今年有了水车,肯定能多收粮!”
庭院里的气氛越来越热烈,提问的人越来越多。坐在前排的刘达(蜀郡官员的儿子,穿件锦袍,上面绣着云纹)问:“秦先生,要是百姓有了粮,却不想学礼,比如有人囤粮不卖,想抬高价,怎么办?总不能一直靠官府管吧?” 秦风答:“官府可以定‘互助奖’,囤粮的不给,主动帮人的给新农种,比如王老栓的‘金芒麦’种,产量高,百姓都想多收粮,自然愿意学礼;另外,让里正把囤粮的人记下来,下次有好的农法,先教愿意互助的人,慢慢就没人囤粮了。”
坐在中间的少府文书赵平(不是李斯的眼线,是另一个文书,穿件青布衫,手里拿着个账本)问:“秦先生,教礼要不要请先生?佃户大多不识字,看不懂竹简上的礼条文怎么办?” 秦风答:“不用请先生,请村里有威望的老人教就行,比如教‘借东西要还’‘见长辈问好’‘不偷不抢’,都是平时的小事,不用识字,听多了、做多了就会了,比如杨村的小豆子,才六岁,没读过书,却知道帮邻居捡粟穗,这就是学礼了。”
围墙外的老周也忍不住喊了一声,声音有点大:“秦先生,我们杨村能组织互助队吗?我想帮邻居浇水,他们家的老汉腿不好,浇地费劲!” 秦风笑着点头,往围墙外看了一眼:“当然能,跟里正说一声就行,要是需要工具,跟冯安说,我让墨离先生帮你们做水车,不用你们挑水。” 小豆子也跟着喊:“秦先生,我也想加入互助队,我能帮着捡粟穗!” 秦风笑着说:“当然可以,小豆子也是互助队的一员!”
午时快到了,阳光渐渐移到了木台的西侧,把秦风的影子拉得很长,落在庭院的青砖地上,像一条浅灰的带子。他走回木台上,手里还拿着李三的水车模型,模型在阳光下泛着桑木的浅黄光泽。“今天咱们讲‘仓廪实而知礼节’,说到底,就是一句话,民生是根,礼是叶;根扎得深,叶才能长得茂。” 秦风的声音比之前更响亮了些,“以后咱们讲坛会多请像李三哥这样的工匠,像张文书这样关注民生的官员,还有像老周、小豆子这样的佃户来讲,不管是谁,只要有能帮百姓过好日子的法子,都能来,讲坛不是贵族的,不是官员的,是所有人的,是帮大秦百姓过好日子的。”
台下响起了掌声,不是整齐的,是零散的,却很热烈。贵族子弟们拍着手,手掌拍得发红;工匠们拍着手,手里的工具都忘了放下;连围墙外的老周和小豆子也拍着手,小豆子的手拍得通红,还笑着喊:“秦先生,下次我还来听!我要学怎么种麦子!”
听众陆续散去,李三跟着墨离去了作坊,手里拿着墨离画的改图纸,脚步都轻快了不少,嘴里还哼着陇西的小调;张默把小本子揣好,走的时候还跟冯安说了句:“下次讲农法,记得派人跟我说一声,我请假来听,我想把秦先生说的互助队,跟我们家乡的里正说说。”;老周拉着小豆子,手里攥着张二嫂给的粟饼,嘴里还念叨着要回去跟里正刘老根说组织互助队,小豆子手里还拿着秦风刚才递给他的一小块桑木,是从水车模型上切下来的,他说要留着当纪念。
冯安收拾着蒲团,把它们摞成一堆,嘴里还数着:“一个、两个…… 一百六十五个,比预计的多了十五个,下次得再多做二十个,还要多准备点热水,今天好多人都没喝上。” 他看到有个蒲团上落了片腊梅花瓣,捡起来放在手里,花瓣还带着淡淡的香,他小心地夹进了今天的记录册里,想留个纪念。
秦风走到扶苏身边,看着庭院外赵平(李斯的眼线)离去的背影,赵平穿着灰布衫,手里拿着个竹片,上面写满了字,不用想也知道是在记今天的情况,比如来了多少人,谁提问了,秦风说了什么。“李斯肯定会知道,” 秦风的语气很平静,没有丝毫担忧,“说不定明天朝堂上就会弹劾咱们‘私聚平民,惑乱民心’。”
扶苏点点头,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纸条,是陛下派内侍刚送来的,纸条是用宫里特制的桑皮纸写的,上面用朱笔写着 “讲坛可续,勿惧流言,有朕在”,字迹是嬴政的,遒劲有力。他把纸条递给秦风,嘴角翘了翘:“有陛下这句话,咱们就不用怕,李斯就算想弹劾,也没用。”
蒙毅扛着木梯走过来,要把麻布画收起来,听到他们的话,笑着说:“怕什么!下次咱们把木台再搭大点,再添点蒲团,让更多人来听,最好让全咸阳的人都知道,咱们的讲坛是帮百姓的,不是李斯说的‘异端’!” 他还拍了拍木台,桑木发出 “咚咚” 的响声,很结实。
夕阳渐渐落下,把庭院里的一切都染成了橘红色。腊梅的香味更浓了,桑木台的木香、陶壶里剩下的茶香、听众留下的热闹气,还有冯安记录册里腊梅花瓣的淡香,混在一起,在庭院里绕了圈,久久不散。冯安把今天的记录整理好,首页用隶书写着:“庭院扩坛首日,听众一百六十五人(贵族四十人、低级官员六十人、工匠三十五人、佃户二十人),讲《管子?牧民》‘仓廪实而知礼节’,互动提问二十六次,皆涉民生实务,无空谈;百姓反响热烈,求互助、问农法者众。”
而此时的丞相府里,赵平(李斯的眼线)正跪在书房地上,手里拿着竹片,声音发颤,头埋得很低:“大人,扶苏府的讲坛来了一百六十五人,连佃户都让进了,秦风还说‘讲坛是所有人的’,说要请平民来讲,还教佃户组织互助队,说‘民生是根’!”
李斯坐在案前,手里的青铜笔架被他捏得紧紧的,指节泛白,突然 “啪” 的一声摔在地上,笔杆断成两截,墨汁洒在麻纸上,晕开一大片黑。“好个秦风!好个‘民生是根’!” 他的声音冷得像冰,还带着点愤怒,“他是想把大秦的民心都拢到手里,架空法家!赵磊!” 他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明天一早,你去联络御史府的李御史、少府的张卿,就说‘扶苏私聚平民,惑乱民心,违制讲学’,咱们在朝堂上弹劾他!我倒要看看,陛下会不会为了一个讲坛,驳了满朝文臣的面子!”
赵磊从门外走进来,躬身行礼,眼里满是得意,他早就盼着能收拾秦风了,这样他就能在李斯面前邀功,说不定还能升个官。“老师放心,学生这就去办,保证让扶苏和秦风吃不了兜着走!” 他说着,还偷偷看了眼地上的笔杆,心里想着 “这次一定要让秦风栽个大跟头”。
夜色渐深,咸阳城的灯火渐渐亮了起来。扶苏府的庭院里,只剩下木台、摞在一起的蒲团,还有落在地上的几片腊梅花瓣。秦风、扶苏、蒙毅坐在木台上,聊着下次讲学的内容,下次要讲 “墨家机关与农具改良”,墨离已经准备好了水车、犁铧的改进图纸,还想请几个老工匠来讲怎么打造农具。虽然知道明天会有弹劾,却没半点惧意,因为他们知道,自己做的事,是对大秦好,是对百姓好,就算有再多困难,也值得坚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