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核对成真,押赴咸阳(2/2)

“臣觉得,焚书有焚书的道理 —— 当年天下刚统一,有些典籍里的‘以古非今’,确实会乱民心,陛下烧了那些书,是为了稳大局。” 赵伍眼睛亮了,刚想插话,秦风又接着说,“但典籍也分好坏,像《尚书》记的是尧帝治世,《诗经》讲的是百姓念想,这些书要是都烧了,后人就不知道华夏的根在哪了。”

“你这是既不否定焚书,又想保典籍?” 赵伍挑眉,语气里满是怀疑,“倒是会说话,可陛下要的是‘一统’,不是‘又烧又保’。”

“臣说的‘一统’,不是只统法令,还要统文脉。” 秦风往前凑了凑,声音压得更低,“就像大人您参军打仗,得有刀枪,也得有粮草 —— 法令是刀枪,能镇住乱子;典籍是粮草,能稳住民心,两者少了哪个都不行。这就是‘辨章学术,考镜源流’—— 弄清楚哪些书该留,哪些书该弃,不是一味地烧,也不是一味地保。”

赵伍没说话,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像是在琢磨秦风的话。车厢里又安静下来,只有马车轱辘的声音。过了一会儿,赵伍又问:“你在刑场上喊典籍,是不是故意哗众取宠,想让陛下注意你?”

“要是只想让陛下注意,臣没必要背完整的《尧典》。” 秦风摇头,语气诚恳了些,“臣在牢里见过太多儒生,为了保半卷书,连命都不要 —— 老儒生把《尚书》残卷给臣时说,‘文脉不绝全看你’,臣喊典籍,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不让这些书断在我们这代人手里。”

赵伍盯着秦风看了半天,突然笑了:“你这儒生,倒跟别的不一样,不只会掉书袋,还懂点道理。” 他不再追问,靠在车壁上,闭目养神,只是偶尔会瞟一眼秦风怀里的竹简。

马车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快到咸阳城时,赵伍突然起身:“我去跟大人汇报,你在车里等着,别乱动。” 说完,掀开车帘就跳了下去。

秦风靠在车壁上,心里松了些 —— 赵伍的态度比他预想的好,至少没把他的话当成 “异端言论”。他又掀开车帘,咸阳城的轮廓越来越近 —— 夯土城墙像条黑褐色的龙,盘在渭水边上,又高又厚,城墙上的了望口密密麻麻,像龙的鳞片,看得人心里发怵。

没过多久,赵伍回来了,身后跟着李斯。李斯走进车厢,手里还拿着一卷竹简,应该是赵伍的汇报。他看了秦风一眼,没说话,只是对车夫喊:“加快点,陛下还在宫里等着。”

马车又动了起来,这次跑得更快,轱辘声都变得急促。秦风攥紧了怀里的竹简,指节都白了 —— 马上就要见到始皇了,那个统一六国、焚书坑儒的帝王,会怎么对他?是先问典籍,还是先算账?

“到了咸阳宫,你跟在我后面,我没让你说话,你就别开口。” 李斯突然提醒,语气里多了些不易察觉的叮嘱,“陛下的脾气不好,要是他问起刑场的事,你就说‘是为了让陛下知道还有人记得典籍’,别多说别的。”

秦风点头,心里有点意外 —— 李斯居然会提醒他。他看着李斯的侧脸,在烛火下,那张总是紧绷的脸,好像也柔和了些,手里的《尚书》残卷,被他捏得更紧了。

马车终于在咸阳宫门前停下,士兵掀开帘子,一股威严的气息扑面而来 —— 宫门前的石狮子又高又大,身上刻着花纹,门口的侍卫穿着玄色铠甲,手里的戈尖闪着冷光。李斯先下车,整理了一下官服,对秦风说:“跟我来。”

秦风跟着李斯,一步步走进咸阳宫,脚下的石板路又平又滑,是用渭水畔的青石铺的。他不敢抬头,只能盯着李斯的脚后跟,心里默念《尧典》的句子,给自己打气 —— 不管接下来遇到什么,都要把典籍的价值说出来,不能让老儒生的心血白费,不能让华夏的文脉断了。

只是他没看到,李斯在前面走的时候,回头瞟了他一眼,眼神里除了复杂,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期待 —— 他倒想看看,这个能靠《尚书》《诗经》打动人心的儒生,在陛下面前,还能说出什么不一样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