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始皇微访,暗中听坛(2/2)
贵族们纷纷点头,有的围上来问张律 “怎么申请灾年减税”,有的跟秦风说 “下次能不能讲讲封地的律法细节”,气氛热热闹闹的。嬴政站在竹丛里,听着里面的声音,心里的好奇渐渐变成了认同,这讲坛不是在空谈学说,是在实实在在地教大家怎么用学说解决问题,比朝堂上那些只说 “遵法”“重刑” 的奏疏有用多了。
亥时三刻,讲坛散场。贵族们陆续走出书房,有的互相讨论着 “怎么查封地农情”,有的跟张律告别,脚步声和说话声在夜里渐渐远去。嬴政往后退了退,躲到竹丛深处,看着扶苏和秦风送张律到门口,又转身回了书房,才对身边的侍卫递了个眼色。
左边的侍卫会意,轻步走到扶苏身边,声音压得极低,只有扶苏能听见:“公子,我家主人让传话,‘讲坛可扩至府外庭院,不必再藏’。”
扶苏愣了一下,猛地抬头看向侍卫的方向,却只看到个灰布短打的背影,很快消失在巷口的雾里。他心里一紧,转身抓着秦风的胳膊:“秦兄,刚才那是谁?怎么会突然传这话?”
秦风也皱了皱眉,快步走到门口,蹲下身看了看地上的脚印,那脚印比普通平民的大,鞋底的纹路是宫里特制的 “回纹”,不是外面能买到的。他心里突然冒出个念头,却不敢确定:“会不会是…… 陛下?”
扶苏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声音都有点发颤:“陛下?您是说,陛下刚才在这儿听坛?”
“十有八九,” 秦风点头,“除了陛下,没人能这么随意地让咱们扩讲坛,还知道咱们之前怕被李斯找茬,一直在偷偷讲学。你想,要是别人,哪敢管咱们府里的事?”
嬴政站在巷口的阴影里,听到里面的对话,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他转身对侍卫说:“走吧,回宫。” 脚步比来时轻快了些,夜里的寒风好像也没那么刺骨了,他原本还担心讲坛会变成 “结党” 的地方,现在看来,是他多虑了,这讲坛,比他想的更懂 “大秦的需求”。
回到书房,扶苏和秦风都没了睡意。冯安收拾着记录册,手里的毛笔都快握不住了,兴奋地说:“要是真的陛下,那咱们的讲坛就不用再藏着掖着了!庭院能容纳两百多人,以后可以邀各郡的农师、工匠,还有边军的士兵,都来听听,让更多人学农法、懂律法!”
“但也得小心,” 扶苏很快冷静下来,眉头又皱了起来,“李斯要是知道讲坛扩到庭院,肯定会在朝堂上弹劾,说咱们‘私聚众人,违制讲学’,说不定还会联合文臣一起发难。”
秦风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雾渐渐淡了些,语气坚定:“李斯肯定会发难,但咱们有陛下的默许,怕什么?只要咱们一直讲民生、讲实务,不碰朝政,他就挑不出错来。而且扩到庭院后,咱们可以请博士府的学者、少府的工匠来当见证,让大家都知道,咱们不是在结党,是在为大秦做事。”
而此时的巷口,一个穿灰布衫的人影从树后钻出来,是李斯的眼线赵平。他刚才躲在另一个墙角,看到了嬴政一行,却没认出来是陛下,只觉得那黑袍人的气质不一般,连侍卫走路都带着一股宫里人的沉稳。他赶紧往丞相府跑,鞋踩在结霜的地上,差点滑倒,心里盘算着:“扶苏府里有大人物来访,还让扩讲坛,这事得赶紧报给李大人,说不定能领赏!”
丞相府的书房里,李斯还没睡。他坐在案前,手里拿着赵磊送来的 “王老栓赴陇西推广农法” 的消息,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听到赵平的汇报,他猛地把竹简摔在案上,墨汁溅到了旁边的《秦律》抄本上:“大人物?什么样的大人物?穿什么衣服?有没有说别的?”
“穿黑色粗布黑袍,戴宽檐斗笠,看不清脸,带两个侍卫,” 赵平喘着气,努力回忆,“侍卫传话说‘讲坛可扩至府外庭院,不必再藏’,扶苏听了之后特别惊讶,还跟秦风嘀咕‘是不是陛下’。”
李斯的瞳孔猛地一缩,手指紧紧攥着案边的竹简,指节泛白:“陛下?你确定他们说的是陛下?”
“不确定,但扶苏公子是这么猜的!” 赵平赶紧说,“那黑袍人的手炉看着就不普通,侍卫腰里的匕首好像是宫里的样式!”
李斯站起身,在书房里踱来踱去,木屐踩在青砖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他心里又惊又怒,陛下居然微服去听扶苏府的讲坛,还让扩庭院,这明摆着是支持讲坛!可他绝不能让讲坛就这么公开化,不然法家的根基迟早要被这些 “异端学说” 动摇!“赵磊!” 他喊了一声,声音冷得像冰,“明天一早,你去联络御史府的李御史、少府的张卿,就说扶苏‘私聚众人,违制讲学’,让他们跟我一起在朝堂上弹劾!我倒要看看,陛下会不会为了一个讲坛,驳了满朝文臣的面子!”
“是,老师!” 赵磊从门外走进来,躬身行礼,眼里满是得意,终于又有机会对付秦风了。
夜色渐深,咸阳城的灯火渐渐灭了,只有扶苏府的书房还亮着,烛火映着三人讨论的身影,墙上的影子忽大忽小;丞相府的书房也亮着,李斯正对着地图,手指在 “扶苏府” 的位置狠狠戳着,心里盘算着怎么把讲坛压下去。而宫里的嬴政,坐在龙椅上,手里拿着秦风之前呈的 “法家专场” 预告,手指在 “律法帮民生” 几个字上轻轻摩挲,嘴角的笑意又深了些,他倒要看看,这讲坛扩到庭院后,能闹出什么 “好动静”,也倒要看看,李斯到底能拦多久。
一场关于 “讲坛公开化” 的较量,还没拉开序幕,空气里就已经弥漫着紧张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