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轻骑初练,战术磨合(1/2)

北境的风终于卸了些凶气。清晨卯时,第一缕阳光斜斜地切过云层,把雁门郡营外的黑水河草坡染成了淡金,草叶上挂着的露珠被照得透亮,像撒了一地碎钻。风一吹,露珠 “啪嗒” 砸在地上,溅起细土,混着青草的潮气,漫在空气里,比前些天的黄沙好闻多了。

营地里的马蹄声比往常早了半个时辰。两百名轻骑兵牵着马,在草坡下的空地上集合 —— 马都是北境的快马,经过这几天精粮喂养,鬃毛梳得整齐,马鼻里喷着白气,蹄子时不时刨着土,蹄铁蹭过碎石,发出细碎的 “叮” 声。士兵们穿着墨家鞣制的浅灰皮甲,甲片轻便,不硌胳膊,腰间别着改良连弩,箭囊里插满三棱箭簇,泛着冷光。

蒙恬站在临时搭的高台上,身上的皮甲是旧的,左胸甲片有一道浅痕,是去年跟匈奴游骑拼杀时留下的。他目光扫过下面的士兵,声音像撞在铜钟上,洪亮又沉实:“弟兄们!你们都是从边军里挑出的尖子,骑射没一个孬的!今天起,你们就是‘轻骑兵游击小队’,专门收拾匈奴的袭扰队!秦风先生会教你们新战术,都给我竖起耳朵听,谁要是还按老规矩蛮干,军法处置!”

士兵们齐声应 “是”,声音里带着股子冲劲,可不少人偷偷互相递眼神 —— 他们打了半辈子仗,学的都是 “列阵冲锋、刀刀见血”,这 “新战术” 听着就透着股 “不实在”,心里都犯嘀咕。

战术讲解:“退” 与 “冲” 的观念拉锯

秦风从高台下走过来,手里攥着一张桑皮纸战术图 —— 纸边被反复折过,有明显的折痕,上面用炭笔勾着匈奴小队和秦军轻骑兵的阵型,红点标匈奴,蓝点标秦军。他蹲下身,把图铺在一块平整的石头上,指着红点说:“弟兄们,匈奴骑兵的优势是‘快’和‘散’,他们不跟咱们列阵,打了就跑,抢了就撤,咱们要是跟他们拼正面冲锋,就是拿短处碰长处 —— 他们的马比咱们快,草原地形比咱们熟,追着追着就进了他们的埋伏圈。”

他手指划着蓝点的路线,从红点百步外绕到两侧:“咱们的战术分两种:遇到五十人以下的匈奴小队,先停在百步外,用连弩射 —— 咱们的连弩能穿三层牛皮,他们的皮甲挡不住,射乱他们的阵型,再冲上去分割包围,能抓活口就抓,抓不了就全歼;要是遇到百人以上的主力,别恋战,边打边退,用连弩拖着他们,把他们诱到步兵埋伏圈,再一起收拾。”

“边打边退?” 这话刚落,轻骑兵队长张强就忍不住了。他攥着马缰绳的手紧了紧,指节泛白,胯下马似乎感受到他的情绪,打了个响鼻。“秦先生,咱们大秦的兵,啥时候兴边打边退了?这不是逃兵的做法吗?上次俺带五十人追匈奴,就是冲上去拼的,虽然折了十五个弟兄,可也砍了十个匈奴!”

“就是!” 队伍里有人附和,是上郡来的老兵王二,他摸了摸腰间的短刀,刀鞘磨得发亮,“俺跟匈奴拼了六年,从来都是正面冲,退一步都觉得丢人!”

“退不是逃,是诱敌!” 秦风站起身,目光扫过说话的士兵,语气没硬,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劲,“上次张队长追匈奴,折了十五个弟兄,只杀了十个,这叫惨胜;要是咱们用连弩先射,再退着诱他们进埋伏,说不定零伤亡就能全歼,哪个划算?”

他指着不远处的靶场,那里立着十几个稻草人,胸口画着红圈:“你们看,连弩能射百步,匈奴的短弓最多五十步,咱们在他们射不到的地方就能打他们,为啥要冲上去让他们的马刀砍?咱们的命金贵,弟兄们的命比啥都重要,能少死一个是一个!”

蒙恬也走下来,手按在腰间的铜刀上,声音沉了些:“秦风先生说的是实话!咱们守北境,不是为了跟匈奴拼命,是为了护着百姓,护着弟兄们活着!谁再抱着老规矩不放,就是跟弟兄们的命过不去,军法上可没情面讲!”

士兵们不说话了,可不少人还是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马缰绳 —— 多年的作战习惯,哪能说改就改?就像老马拉磨,突然让它跑直线,总觉得不得劲。

初训受挫:改不掉的 “冲锋本能”

训练正式开始。秦风让人把稻草人摆成松散的阵型,模拟匈奴小队,放在百步外的草坡上,又在旁边插了根红杆,划了道 “射击线”:“第一组,张队长带十个人,到红杆外停下,先射三箭,再冲锋!记住,没射箭之前,不许过线!”

张强翻身上马,动作利落,可眼神里还是透着点不服气。他带着十名士兵策马跑到红杆旁,勒住马 —— 离稻草人正好百步。可还没等他喊 “射”,胯下马似乎被草坡上的稻草人吸引,往前蹭了两步。张强心里一急,下意识就喊:“冲啊!杀!”

话音刚落,他一夹马腹,马就蹿了出去,后面的士兵也跟着冲,连弩都没来得及举。十个人骑着马冲到稻草人面前,才想起没射箭,尴尬地勒住马,马的前蹄刨着土,把稻草人踢倒了两个。

“回来!” 蒙恬在高台上喊,声音里带着火气,“说了先射再冲!你耳朵聋了?”

张强骑着马回来,脑袋耷拉着,声音有点闷:“将军,俺…… 俺一看到‘敌人’,手就痒,想冲上去砍,忘了……”

接下来几组更乱。第二组的李虎,刚举着连弩瞄准,马突然甩了甩尾巴,他手一抖,箭射偏了,直接冲了上去;第三组更离谱,有人连弩都没上箭,就跟着冲,还喊着 “杀匈奴”,闹得秦风哭笑不得。

李虎冲完回来,脸涨得通红。他今年才二十岁,是边民出身,爹被匈奴杀了,从军就是为了报仇,总想着多砍几个匈奴,刚才一激动,又忘了战术。“秦先生,俺…… 俺不是故意的,就是看到稻草人,就想起匈奴杀俺爹的样子,想冲上去……”

秦风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怪他:“我知道你报仇心切,可越急越容易出错。你爹要是在,肯定不想看到你白白送死,对吧?咱们先学好战术,才能多杀匈奴,还能活着回来,这才是真报仇。”

蒙恬站在高台上,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他攥着刀柄的手,指节都泛白了:“这样下去不行,真遇到匈奴,还是得吃亏!这些小子,冲锋的本能都刻在骨子里了!”

秦风也没辙,只能耐着性子,一组组教。他让墨家弟子把连弩的扳机暂时绑住,先练 “停在百步外”,再练举弩,最后才松绑练射击。可就算这样,还是有人忍不住想冲,比如王二,练了三次,每次都想催马,最后秦风只能让他牵着马走,先练走路瞄准。

秦风示范:马背上的 “退射” 绝技

眼看一上午快过去了,训练还是没进展。蒙恬走下来,对秦风说:“要不你亲自示范一下?这些小子都是吃硬不吃软,看到真本事,才会服。”

秦风点点头,翻身上马。他骑的枣红马,这几天喂了精粮,毛色发亮,精神得很。他从墨家弟子手里接过一把连弩,检查了下箭匣,确认十支箭都装好,然后策马跑到百步外的靶场。

“都看好了!” 秦风的声音清亮,传到每个士兵耳朵里。他掉转马头,让马面对着士兵们,然后轻轻夹了夹马腹,马开始慢慢后退,蹄子踩在草地上,没发出太大声音。

接着,他左手轻轻握稳缰绳,右手举起连弩,胳膊肘微屈,让弩身保持平稳。他眼睛盯着准星,把准星里的红点对准身后五十步外的稻草人 —— 那稻草人胸口画着个拳头大的红圈,是专门用来练准头的。

“屏住呼吸,准星对稳,再扣扳机!” 秦风一边说,一边慢慢扣下扳机。

“嗖!” 箭簇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直直射向稻草人,“噗” 的一声,穿透了稻草人的胸口,箭杆还在微微晃动。

“好!” 高台上的蒙恬先喊了一声,下面的士兵们也跟着鼓掌,眼睛都盯着秦风的动作。

秦风没停,让马加快了后退速度,从慢走变成小跑。马后退得快了,车身有点晃,可他的手却稳得很 —— 左手轻轻调整缰绳,控制马的方向,右手举着连弩,快速瞄准、扣扳机,动作一气呵成。

“嗖!嗖!” 又是两箭,都稳稳射中了稻草人的红圈!

这时候,秦风让马转了个圈,变成侧着后退,同时举起连弩,对准另一个稻草人,“嗖!嗖!嗖!” 三箭连射,箭箭命中!

士兵们都看呆了。张强张大了嘴巴,喃喃道:“还能这么射?马退着跑,还能射这么准……” 李虎攥着拳头,眼里满是佩服,刚才的不服气早没影了。

秦风骑马回来,笑着把连弩递给张强:“你试试,别慌,先让马慢退,握弩的手别晃,准星对准了再射。”

张强接过连弩,深吸一口气,翻身上马。他学着秦风的样子,让马慢慢后退,左手握缰,右手举弩。刚开始,他的手有点抖,弩身晃了晃,没射中红圈,只射中了稻草人的肩膀。可他没气馁,又试了一次,这次他屏住呼吸,手稳了很多 ——“嗖!” 箭射中了红圈边缘!

“中了!俺中了!” 张强兴奋地喊起来,声音都有点变调。

有了张强的例子,士兵们的积极性一下子上来了。秦风让他们分组练习,每组十个人,墨家弟子在旁边帮忙,谁的姿势不对就纠正。李虎也试着来,第一次马退快了,射偏了;第二次他放慢马速,稳稳瞄准,终于射中了红圈,他激动地拍了下马背,马也跟着嘶鸣了一声,像是在为他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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