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粮仓设伏,诱敌深入(1/2)
北境的夜像块浸了冰的黑布,把十里坡裹得严严实实。三日后的月亮刚爬过阴山主峰,就被厚重的云层咬去大半,只漏下几缕惨淡的银辉,洒在枯黄的草叶上,霜粒沾在上面,像撒了层碎盐,踩在脚下 “咯吱” 响,那声音在寂静的夜里传得很远,听得年轻步兵小李心里发毛。
粮仓就扎在十里坡的平地上,土坯墙被半年的风沙啃得坑坑洼洼,墙角还留着去年匈奴袭扰时的箭孔,发黑的箭杆碎片还嵌在砖缝里。门口插着两杆玄色军旗,旗面被夜风扯得歪歪扭扭,像打了败仗的士兵。墙头上只站着十三个守军,穿的军袍是去年的旧款,袖口磨得发亮,有的还打着补丁,手里的长枪拄在地上,枪头锈迹斑斑。一个守军靠在旗杆上,头一点一点的,像是要睡着;另一个干脆蹲在墙根,从怀里摸出一块干硬的粟饼,小口啃着 —— 这都是秦风特意安排的 “戏码”,要的就是让匈奴看出 “守军松散,不堪一击”。
西侧三里地的山谷是这次设伏的核心。两侧土坡陡得能站住人,坡上长满半人高的狗尾草,风一吹就 “沙沙” 晃,刚好能把战壕里的步兵藏得严严实实。谷口窄得很,最多能两匹马并排过,像道天然的门,一堵就能把匈奴的退路封死。此刻,五百名步兵正蹲在战壕里,膝盖上盖着干草,手里攥着长枪,身边堆着磨盘大的滚石 —— 石头都用麻绳捆着,绳子头攥在手里,就等信号一到,使劲往下推。
小李才十七岁,是上个月刚从云中郡招来的新兵,脸还带着点稚气,手却已经磨出了茧子。他攥着滚石的麻绳,手心全是汗,把麻绳浸得发潮:“张叔,你说…… 匈奴真会往这儿钻吗?俺总觉得心里慌,像有虫子在爬。”
旁边的张老栓啐了口唾沫,把手里的烟斗在战壕壁上磕了磕,火星子在黑暗中亮了一下,又很快灭了。他今年五十六岁,头发白了大半,左耳朵缺了一块 —— 是十年前跟匈奴拼杀时被马刀削的。“慌啥?” 他声音粗哑,像被砂纸磨过,“秦先生的算计比算盘还精,匈奴那伙人眼馋粮仓里的粮,跟饿狼见了肉似的,肯定会来。你就攥紧绳子,等会儿听我喊‘推’,你就使劲,别让石头砸偏了就行。”
谷口那边,轻骑兵们牵着马,大气不敢喘。马嘴都用粗布条绑着,只有鼻孔里喷的白气在冷空气中凝着,像一小团棉花。张强正蹲在地上,借着远处粮仓的微光检查连弩,箭槽里的三棱箭簇泛着冷光,他用手指摸了摸箭尖,锋利得能划破皮:“都把箭装满!等会儿信号一响,先射马腿!别让一个匈奴跑了!”
李虎站在他旁边,左胳膊上绑着块新布条,里面是前几天跟匈奴袭扰队拼杀时擦的伤,现在还隐隐作痛。他攥着马缰绳的手青筋都露出来了,眼睛盯着阴山方向,像是要把黑夜看穿:“张哥,俺这次要多杀几个,给赵四和孙五报仇 —— 上次他们俩没看到咱们赢,这次俺要让他们在天上看着,咱们把匈奴的头领给宰了!”
张强拍了拍他的肩膀,没说话,只是把连弩的弓弦又紧了紧。他也想起了赵四和孙五,那天战后,他亲手把两人的军牌收起来,铜制的军牌上还沾着血,现在就揣在怀里,冰凉的触感贴着胸口,提醒他这场仗不能输。
指挥帐里的盘算:细节里的决胜心
山坡上的临时指挥帐是用粗帆布搭的,里面点着两盏油灯,灯芯被风吹得晃来晃去,把沙盘上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沙盘是用北境的黄土堆的,山谷的位置堆得格外陡,两侧插着蓝色的小木旗(代表步兵),谷口插着红色小木旗(代表轻骑兵),粮仓那边插着黄色小木旗,旁边还撒了点小米,模拟粮囤。
蒙恬穿着玄色皮甲,甲片上的铜扣在灯光下闪着光。他蹲在沙盘前,手指在山谷两侧的土坡上划着,声音压得很低:“要是匈奴不上当,绕到粮仓东边怎么办?那边是平地,没地方设伏,咱们的轻骑兵追不上他们的快马。”
秦风坐在旁边的木凳上,手里拿着一张桑皮纸地图,上面用炭笔标着匈奴可能的路线。他把地图铺在沙盘旁,指着阴山小道到粮仓的直线:“不会。第一,东边的路要绕十里地,匈奴抢粮心切,不会走远路;第二,我让斥候在东边路上撒了些粟米,还扔了几顶旧军帽,假装守军撤退时慌不择路,匈奴看到这些,只会觉得咱们怕了,更会走最近的山谷;第三,墨家的侦查鸢能盯十里地,只要匈奴偏离路线,王小五会立刻发信号,咱们的轻骑兵能及时调整位置。”
“墨家的侦查鸢现在怎么样了?” 蒙恬又问,眼睛还盯着沙盘,生怕漏了什么细节。
帐帘被掀开一条缝,墨家弟子阿石探进头来,他的青色短打沾了点霜,头发上还挂着草屑:“将军!秦先生!王小五已经升空半个时辰了,吊篮里的灯笼加了两倍的油,亮得很,能看清十里内的草动。他说只要匈奴一出现,就用铜铃发信号 —— 一声是发现目标,两声是靠近,三声是进入山谷范围。”
秦风站起身,走到帐外,抬头往夜空看。侦查鸢的灯笼像颗孤零零的星,挂在云层下面,隐约能看到吊篮里王小五的影子,他正拿着望远镜,一动不动地盯着阴山方向。夜风刮在脸上,像小刀子,秦风裹了裹皮甲,心里却很定 —— 从设伏的地形选择,到示弱的细节安排,再到侦查的覆盖范围,每个环节都反复算过,就等匈奴往里钻。
“再等半个时辰,” 秦风回头对蒙恬说,“按巴图说的,匈奴三更出发,从阴山小道到粮仓,正好要一个时辰,现在差不多该到了。”
蒙恬点点头,也走到帐外,看着谷口的轻骑兵。他们像雕像一样站着,只有马偶尔甩甩尾巴,发出轻微的响动。“这次要是能成,不仅能保住粮仓,还能杀杀匈奴的锐气,让他们知道咱们不是好欺负的。” 他声音里带着点期待,又有点沉重,“去年莫顿带人设伏,杀了咱们两百个弟兄,这次该咱们讨回来了。”
匈奴来袭:傲慢是最好的诱饵
三更刚过,夜空里突然传来一声清脆的铜铃响 ——“叮!”
阿石立刻冲进来,声音都有点发颤:“将军!秦先生!王小五发信号了!匈奴来了!大概一千人,正从阴山小道出来,往粮仓方向跑,速度很快!”
蒙恬和秦风赶紧登上旁边的土坡,土坡上放着墨家造的望远镜,镜筒是铜制的,打磨得发亮。秦风把望远镜对准阴山方向,调了调焦距 —— 月光下,一队黑色的骑兵正像股黑潮,快速地往这边移动,马蹄声 “嗒嗒嗒” 地传过来,越来越近,震得地面都有点发麻。
为首的匈奴人格外显眼,他骑着一匹黑色的骏马,马背上铺着狼皮,身上穿的狼皮甲比其他人的厚,头盔上插着两根白色的狼尾,随着马的跑动轻轻晃。手里举着一把长柄马刀,刀身在月光下闪着冷光 —— 正是冒顿的弟弟,莫顿。
“果然是他,” 蒙恬的拳头攥得咯咯响,“去年就是他,在黑水河设伏,把咱们的运粮队全杀了,粮也被抢了,这次一定要让他血债血偿!”
匈奴骑兵的速度越来越快,不到一刻钟,就到了粮仓附近。莫顿勒住马,停在离粮仓百步远的地方,眯着眼睛打量墙头上的守军。看到守军稀稀拉拉,有的还在打哈欠,他突然大笑起来,声音粗哑得像破锣,在夜里传得很远:“秦军都是胆小鬼!这么多粮,只派这么点人守,是怕了咱们草原的勇士吗?”
他身边的亲兵阿骨打赶紧凑上来,脸上堆着谄媚的笑,声音尖细:“首领英明!秦军肯定是听说您亲自来了,吓得不敢派兵!您看他们的守军,连枪都握不稳,咱们直接冲进去,抢了粮就走,让他们知道咱们冒顿部落的厉害!”
墙头上的守军果然 “慌了”—— 一个年轻的守军手一抖,长枪 “哐当” 掉在地上,他赶紧弯腰去捡,却脚下一滑,摔在墙头上,疼得龇牙咧嘴;另一个守军干脆转身就往粮仓里跑,还故意把头上的军帽扔在地上;甚至有个老兵,假装 “害怕” 得腿软,扶着旗杆慢慢往下滑。
莫顿看得更得意了,他用马刀指着粮仓,大声喊:“兄弟们!冲进去!抢了粮,每人赏一壶酒,再赏一个秦人的女人!”
匈奴骑兵们立刻欢呼起来,声音震天动地,纷纷催马往粮仓冲。可刚跑到山谷口,莫顿突然勒住马,眉头皱了起来 —— 山谷两侧的土坡太陡,谷口又窄,总觉得有点不对劲。“等等,” 他挥了挥手,“这山谷不对劲,会不会有埋伏?”
阿骨打赶紧跑过来,心里也有点慌,可嘴上还是硬撑:“首领放心!秦军都吓得跑了,哪敢设埋伏?再说,咱们有一千人,就算有埋伏,也能冲出去!您看粮仓的门,都开着条缝,里面的粮囤都能看到,再晚了,秦军说不定会派兵回来!”
莫顿顺着阿骨打的手指看过去 —— 粮仓的木门果然开着道缝,月光从缝里照进去,能看到里面堆得高高的粮囤,粟米的香气似乎都飘了出来。他心里的疑虑一下子没了,觉得是自己多心了 —— 秦军要是真有埋伏,怎么会把粮仓门开着?怎么会让守军跑得这么狼狈?
“好!冲!” 莫顿一挥马刀,“谁先抢到粮,赏最好的马!”
匈奴骑兵像潮水一样冲进山谷,马蹄声在山谷里回荡,震得两侧土坡上的霜粒簌簌往下掉。莫顿带着前队冲在最前面,阿骨打带着后队跟在后面,一千人的队伍浩浩荡荡,不到半炷香的时间,就全部进了山谷 —— 没人注意到,两侧土坡的狗尾草里,无数双眼睛正盯着他们,无数只手正攥着滚石的麻绳,无数把连弩正对准他们的马腿。
山坡上的王小五看得清清楚楚,他赶紧拿起铜铃,用力摇了两下 ——“叮叮!” 清脆的铃声在夜空里传得很远。阿石立刻跑向指挥帐:“将军!秦先生!匈奴全进山谷了!可以动手了!”
蒙恬深吸一口气,从腰间拔出信号箭 —— 箭杆是桃木做的,箭头裹着浸了油的麻布,他从怀里掏出火折子,“呼” 地吹亮,点燃了麻布。火光照亮了他的脸,眼神里满是坚定:“放!”
“嗖 ——” 信号箭像一道红色的闪电,划破漆黑的夜空,在云层下炸开,红光映得整个山谷都泛着血色。
伏击爆发:滚石箭雨里的复仇
信号箭刚落,山谷两侧突然传来 “轰隆隆” 的巨响 —— 像是山神发怒,滚石从土坡上直冲下来,磨盘大的石头裹着干草,砸在地上溅起三尺高的尘土,有的石头还撞在山谷的岩壁上,碎成小块,像冰雹一样砸向匈奴骑兵。
“推!使劲推!” 张老栓大喊一声,双手攥着麻绳,使劲往下拽。滚石 “呼” 地冲出去,正好砸中最前面的一个匈奴兵 —— 那匈奴兵还没来得及喊,就被石头砸中胸口,连人带马摔在地上,马腿当场断了,发出凄厉的嘶鸣。
小李也跟着使劲,他的滚石砸中了一个匈奴兵的马屁股,马疼得直立起来,把背上的匈奴兵甩在地上,后面的马没刹住,蹄子踩在那匈奴兵的腿上,传来 “咔嚓” 的脆响,匈奴兵惨叫着在地上滚来滚去。
“射!对准马腿射!” 步兵们举起连弩,箭矢像暴雨一样射向匈奴骑兵。山谷里顿时烟尘弥漫,马的嘶鸣、人的惨叫、箭矢的破空声、滚石的撞击声混在一起,像一场混乱的噩梦。
莫顿脸色大变,终于知道中了埋伏,他挥着马刀大喊:“冲出去!往谷口冲!” 可谷口早就被轻骑兵堵死了 —— 张强带一百名轻骑兵守在谷口,连弩对准冲过来的匈奴兵,“嗖嗖” 地射,箭箭都射马腿。冲在最前面的十几匹匈奴马纷纷倒下,尸体和马尸堆在谷口,像道肉墙,后面的匈奴兵根本冲不过去。
“首领!冲不出去!秦军太多了!” 阿骨打慌了,他的马腿被箭射中,摔在地上,爬起来想跑,却被一箭射中肩膀,疼得他直咧嘴,只能跪在地上哀嚎。
莫顿又气又急,挥刀砍倒两个冲过来的秦军步兵,想往山谷东侧的土坡爬 —— 那土坡相对缓一点,他想爬上去突围。可刚爬了两步,坡上的张老栓就扔了一块石头,正好砸在他的后背,莫顿 “哇” 地吐了口血,差点滚下去。他回头一看,越来越多的秦军步兵从战壕里冲出来,手里的长枪对着他,像无数根毒刺。
“秦先生!莫顿想爬土坡跑!” 李虎看到了,立刻想冲过去,却被秦风拦住了。秦风翻身上马,他的枣红马早就准备好了,马身上没披甲,跑得更快。他手里握着改良连弩,箭槽里装满了箭,眼神锐利得像鹰:“我去!你们守住谷口,别让一个匈奴跑掉!” 他对身后的五十名轻骑兵喊:“跟我冲!斩杀莫顿,赏五十钱!为弟兄们报仇!”
五十名轻骑兵跟着秦风,像支利箭一样冲进山谷。枣红马跑得飞快,风在耳边 “呼呼” 响,秦风左手稳稳握住缰绳,右手举着连弩,对准莫顿的方向 —— 莫顿正挣扎着往坡上爬,手里还攥着马刀,想砍冲过来的步兵。
“莫顿!你的死期到了!” 秦风大喝一声,扣下扳机。“嗖!” 箭簇像道黑影,直直射向莫顿的马 —— 那马正站在坡下,等着莫顿下来,箭正好射中马腿,马疼得嘶鸣一声,倒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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