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匈奴反扑,主力压境(1/2)

北境的寒风像淬了冰,裹着细碎的雪粒,往人骨头缝里钻。雁门郡治所的夯土城墙被冻得发硬,砖缝里还嵌着去年匈奴袭扰时的箭杆碎片,泛着乌黑色的锈迹。城墙下的壕沟结了层薄冰,冰面映着灰蒙蒙的天,偶尔有雪粒落在上面,“咔嗒” 一声碎成小块。

城墙上,蒙恬的玄色皮甲沾了层白霜,甲片碰撞时带着冷硬的声响。他双手按在城墙垛口上,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目光死死盯着东边 —— 那里的天际线已经被烟尘染黑,马蹄声像闷雷一样滚过来,震得脚下的城墙都在轻微发颤。

“将军!斥候回来了!” 一个士兵扶着另一个浑身是雪的斥候跑过来,斥候的皮靴冻得硬邦邦的,裤脚还沾着冰碴,一跪在地就 “咚” 的一声,像是磕在石头上。“将军!冒顿…… 冒顿亲自带了两万主力,五个部落的人都来了,离城只有三里了!”

蒙恬弯腰扶起斥候,指尖触到对方的手,冰得像铁块:“五个部落?具体是哪几个?”

“是…… 是浑邪、休屠、稽胡,还有两个小部落,” 斥候喘着粗气,嘴唇冻得发紫,“每个部落都带了精锐,还有不少云梯、火油,看样子是要一举破城!”

旁边的秦风也凑过来,他裹着件厚羊毛披风,手里攥着墨家造的望远镜 —— 镜筒是黄铜打的,长约一尺二,中间嵌着两块打磨过的水晶石,是墨离特意送来的改良款,能把三里外的景象拉近三倍。他把望远镜贴在眼上,慢慢调整焦距,很快就看清了烟尘里的景象:

最前面的是一匹黑马,马背上的人穿着双层狼皮甲,头盔上插着三根雪白的狼尾,正是冒顿。他手里举着一把铁柄马刀,刀身在雪光下闪着冷光,正扭头跟身边一个穿灰褐色皮甲的人说着什么,那是浑邪部落的首领,脸上有道长长的刀疤,从额头划到下巴。两人身边的匈奴骑兵排成五列,每列之间隔着十几步,显然是各部落分开行动,彼此间没什么配合。

“将军,你看,” 秦风把望远镜递给蒙恬,“匈奴虽然人多,但部落间松散得很,浑邪部落的人走在最前面,休屠部落的却落在后面,明显不齐心。而且他们的粮草车都堆在后面十里的土坡下,守粮的人看着都是老弱,没几个精锐。”

蒙恬接过望远镜,顺着秦风指的方向看,果然看到土坡下有一片白色的帐篷,帐篷外堆着几十辆木车,车身上盖着兽皮,偶尔有个老匈奴兵拿着鞭子来回走,看起来懒洋洋的。他放下望远镜,眉头却没松开:“可眼下最要紧的是守住城墙,两万对五千,咱们的人太少,新兵还多,撑不住几天。”

城墙上的士兵们也在偷偷打量东边的烟尘,年轻的士兵小伍攥着长枪的手一直在抖,枪杆上的木纹都被他捏得发白。他今年刚十八岁,是雁门郡本地的边民,爹去年被匈奴杀了,娘让他来从军,说是 “守着家,就不怕匈奴了”。可真要面对两万匈奴兵,他还是怕得厉害,牙齿都在悄悄打颤。

“别抖,” 旁边的王大叔拍了拍他的肩膀,王大叔快五十了,左胳膊上有个箭疤,是十年前跟匈奴打仗留下的,“咱们的城墙厚,还有滚石热油,匈奴想爬上来没那么容易。你跟着俺,俺教你怎么躲箭,怎么捅那些爬云梯的匈奴崽子。”

小伍点点头,深吸了一口带着雪粒的冷空气,努力把恐惧压下去。他看着城墙下的壕沟,想着家里的娘,心里默念:俺得守住,不能让匈奴进来。

惨烈攻城:云梯与火攻的生死搏杀

没等多久,匈奴骑兵就到了城墙下。两万骑兵列成黑压压的一片,像一块巨大的黑布铺在草原上,雪粒落在他们的狼皮帽上,没一会儿就积了层白。冒顿勒住黑马,举起马刀,用匈奴话大喊了一声,声音粗哑得像被风沙磨过。

“冲!破城抢粮!抢女人!” 匈奴士兵们欢呼起来,声音震得雪粒从城墙垛口上往下掉。他们纷纷从马背上卸下云梯 —— 这些云梯是用阴山的松木做的,长两丈五,顶端安着铁钩,能死死勾住城墙砖缝。

十几个匈奴士兵扛着一架云梯,猫着腰往城墙冲。他们的身后,几十个弓箭手趴在地上,弯弓搭箭,箭簇对着城墙上的秦军,“嗖嗖” 地射过来。一支箭擦着小伍的耳边飞过,钉在城墙垛口上,箭尾还在嗡嗡发抖,吓得小伍赶紧蹲下。

“放滚石!” 蒙恬的声音在城墙上炸开。早就准备好的秦军士兵们立刻搬起滚石 —— 这些石头都是磨盘大小的花岗岩,用麻绳捆着,几个人一组,喊着号子往城下推。“一二三!推!” 滚石 “轰隆隆” 地砸下去,正好砸在扛云梯的匈奴士兵身上,一个匈奴兵被砸中胸口,当场喷血倒在地上,云梯也 “咔嚓” 断成两截,上面的人摔下来,被后面的马蹄踩得没了声息。

可匈奴人太多了,一波刚被打退,另一波又冲了上来。很快,就有三架云梯勾住了城墙,匈奴士兵像猴子一样往上爬,有的手里拿着短刀,有的嘴里咬着箭,眼睛里满是凶光。一个匈奴兵快爬到垛口了,伸手就要抓小伍的长枪,王大叔眼疾手快,抄起身边的热油桶,“哗啦” 一下浇下去。热油顺着城墙流,那匈奴兵惨叫一声,身上冒起白烟,从云梯上摔了下去,掉进壕沟的冰窟窿里。

“好样的!” 王大叔拍了拍小伍,“记住,别跟他们近身,用长枪捅,用热油浇,他们爬不上来!”

小伍点点头,握紧长枪,看到又一个匈奴兵爬上来,他闭了闭眼,猛地把长枪捅出去 ——“噗” 的一声,枪尖穿透了匈奴兵的皮甲,扎进对方的肚子里。那匈奴兵瞪着眼睛,伸手想抓他,小伍吓得赶紧把枪抽回来,匈奴兵 “咚” 地掉了下去。小伍的手还在抖,枪杆上沾着血,他蹲在地上,忍不住干呕起来。

“第一次都这样,” 王大叔递给他一块粗布,“擦干净,别愣着,后面还有呢!”

小伍接过布,擦了擦枪杆,深吸一口气,重新站起来。城墙上的战斗越来越激烈,匈奴的箭像下雨一样,有的士兵中了箭,倒在城墙上,血顺着砖缝往下流,染红了下面的冰面;有的士兵被云梯上的匈奴兵砍中,惨叫着掉进城下;还有的士兵手里的滚石用完了,就抄起身边的砖头,往城下砸。

就在这时,冒顿又下令了。十几个匈奴兵推着一辆巨大的木车过来,木车上堆满了干草,干草上浇了火油,一个匈奴兵举着火把,往干草上一扔,火焰 “腾” 地一下窜起来,像一条火蛇,朝着城门冲去。

“不好!他们要烧城门!” 蒙恬大喊。雁门郡的城门是橡木做的,虽然包了铁皮,可木头部分还是怕火。火焰很快就舔到了城门,橡木开始冒烟,没一会儿就被烧得发黑,浓烟滚滚,呛得城墙上的士兵直咳嗽。

“快!拿湿布!” 秦风喊道。士兵们赶紧从城墙下的水桶里捞起湿布 —— 这些布都是提前泡在水里的,冻得半硬,得用手搓软才能用。有的士兵站在垛口上,把湿布往下扔,想盖住火焰;有的士兵冒着浓烟,跑到城门内侧,用湿布扑火,可火焰太大,湿布扔下去就被烧干,城门的铁皮都被烧得发烫。

“搬沙袋!堵城门!” 蒙恬又喊。士兵们立刻搬来沙袋,这些沙袋是用粗麻布装的黄土,每个都有几十斤重,几个人一起,在城门内侧堆起一道半丈高的沙袋墙。小伍也跟着搬,他的胳膊被火烤得发红,脸上沾着烟灰,可他不敢停,他知道,城门要是破了,匈奴就会冲进来,家里的娘就危险了。

王大叔也在搬沙袋,突然一支箭射过来,正好射中他的右肩,箭簇穿透了他的皮甲,血立刻渗了出来。“大叔!” 小伍赶紧跑过去,扶住他。王大叔咬着牙,把沙袋扔在地上:“没事…… 别管俺,继续搬…… 城门不能破……”

小伍点点头,擦干眼泪,把王大叔扶到城墙下的避风处,又跑回去搬沙袋。城墙上的烟越来越浓,火还在烧,可士兵们没有一个退缩的 —— 他们身后是郡里的百姓,是自己的家,退一步,就是家破人亡。

急报咸阳:风雪里的求援与营地中的破局

战斗从清晨一直打到黄昏,匈奴人才终于退去。城墙上的雪粒都被血染红了,到处是断箭、碎云梯和匈奴士兵的尸体,城门还在冒着青烟,铁皮扭曲变形,下面的沙袋墙堆得老高。秦军士兵们个个疲惫不堪,有的坐在垛口上,大口喘着气;有的靠在城墙上,闭上眼睛就能睡着;还有的在给受伤的弟兄包扎,伤口上的血和雪混在一起,冻成了暗红色的冰碴。

蒙恬站在城楼上,看着远处匈奴营地的篝火 —— 那篝火星星点点,在夜色里像鬼火一样闪烁。他的脸上沾着血和烟灰,嗓子哑得说不出话,只能比划着让士兵递水。喝了口热水,他才稍微缓过来,对秦风说:“得…… 得赶紧给咸阳送信,求陛下派援军,咱们撑不了半个月。”

秦风点点头,从怀里掏出一张桑皮纸,递给蒙恬:“将军,我已经写好了求援信的草稿,你看看,要是没问题,就让斥候赶紧送出去。”

蒙恬接过纸,借着城楼上的油灯看 —— 上面写着雁门郡的危急情况:“匈奴冒顿率两万主力围雁门,攻城三日,我军伤亡千余,粮仅够十日,城破在即,恳请陛下速派援军,解雁门之围!” 字迹工整,却能看出写的时候手在抖。

“好…… 就这么写,” 蒙恬抹了把脸,“让斥候小李去送,他骑术好,熟悉北境的路,能快点到咸阳。”

很快,斥候小李来了。他才二十岁,是云中郡人,骑术在军中数一数二。小李接过求援信,小心地放进贴身的皮袋里,又裹了三层油布,防止被雪打湿。“将军放心!俺一定尽快把信送到咸阳,让陛下派援军来!” 他翻身上马,马嘴里的白气在夜色里凝成小团,很快就消失在风雪中。

蒙恬看着小李的背影,叹了口气:“希望…… 希望他能快点到。”

秦风拍了拍他的肩膀,又拿起墨家的望远镜:“将军,别太担心,我刚才又看了匈奴的营地,发现了两个破绽,说不定能拖到援军来。”

“哦?什么破绽?” 蒙恬眼睛一亮,凑过来。

秦风调整望远镜,对准匈奴营地的后方:“你看,那里有片白色的帐篷,旁边堆着几十辆木车,上面盖着兽皮,应该是他们的粮草。守粮的人不多,我数了,只有三百多个,还都是老弱,没什么战斗力。另外,你再看他们的营地,五个部落的帐篷分开扎,之间隔着老远,刚才我看到休屠部落的人跟浑邪部落的人吵架,好像是为了攻城时谁冲在前面的事。”

蒙恬接过望远镜,仔细看了半天,才放下:“你说得对!粮草是匈奴的命根子,要是能烧了他们的粮,他们就没的吃,撑不了几天;部落间不和,要是能离间他们,让他们内讧,冒顿就没法指挥了!”

“没错,” 秦风坐下来,给蒙恬倒了杯热水,“我想了个双管齐下的计策:第一,派一支轻骑兵,趁夜偷袭粮草营,烧了他们的粮;第二,让士兵乔装成匈奴逃兵,混进他们的营地,散布谣言,说冒顿想独占抢来的粮食和财物,还要吞并其他部落,让他们互相猜忌。”

蒙恬皱了皱眉,手指在城楼上敲着:“这个计策是好,可太险了。轻骑兵偷袭,要是被发现,不仅会全军覆没,还会让冒顿加强防备;离间计要是被识破,反而会让他们团结起来,一起攻城。”

“将军,现在没别的办法了,” 秦风看着蒙恬的眼睛,语气很坚定,“咱们只有三千多能战斗的士兵,匈奴有两万,耗下去就是死路一条。轻骑兵我来带,我跟墨家的王小五说好,他会用侦查鸢盯着匈奴的巡逻队,咱们能提前避开;离间计让王二去,他跟匈奴俘虏学过匈奴话,还会模仿匈奴人的样子,肯定能成。”

旁边的轻骑兵队长张强听到了,走过来抱了抱拳:“将军!秦先生说得对!俺们轻骑兵愿意跟着秦先生去偷袭粮草!俺们骑术好,动作快,肯定能烧了匈奴的粮,给弟兄们争取时间!”

其他轻骑兵也纷纷附和:“俺们也去!”“跟匈奴拼了!”

蒙恬看着眼前这些疲惫却坚定的士兵,心里一热,深吸了口气:“好!就按你们说的办!轻骑兵选两百个精锐,都是骑术好、会用连弩的;王二带五十人,乔装成匈奴逃兵;今晚三更出发,务必小心!”

“是!” 秦风、张强、王二齐声应道,声音在夜色里格外响亮。

战前准备:寒夜里的誓言与乔装

夜幕下的雁门郡营地,灯火稀稀拉拉,只有几个哨兵在来回走动,手里的长枪映着月光,泛着冷光。轻骑兵们正在帐篷里准备行装,他们脱下厚重的玄色皮甲,换上了轻便的灰褐色短打 —— 这是从匈奴俘虏身上缴获的,不容易被发现。每个人都把连弩仔细检查了一遍,箭槽里装满了箭,箭囊里还多带了二十支火箭,火箭的箭头裹着浸了油的麻布,用麻绳捆紧,方便点燃。

张强蹲在地上,正在给马的蹄子裹麻布 —— 麻布是用温水泡过的,软乎乎的,裹在马蹄上,踩在雪地上没那么响。“都把马嘴绑紧点!别让它们叫出声!” 他对身边的士兵说,“匈奴的巡逻队鼻子尖得很,一点动静都能听见!”

一个士兵笑着说:“张队长放心!俺们都绑了三层布条,马就是想叫也叫不出来!”

秦风走进帐篷,手里拿着一张地图,铺在地上:“咱们走西边的小路,那里有片松树林,能遮住身子。王小五会带着侦查鸢在天上盯着,他说看到匈奴巡逻队就摇铜铃,一声是安全,两声是有巡逻队,三声是快躲起来,都记清楚了?”

“记清楚了!” 士兵们齐声应道。

小伍也跑来了,他手里攥着一把短刀,是王大叔给他的,刀鞘上还刻着个 “王” 字。“秦先生,俺也想跟着去!俺会用连弩,还能帮着搬东西!” 他的眼睛亮晶晶的,满是期待。

秦风摸了摸他的头,小伍的头发上还沾着雪粒,冻得硬邦邦的。“小伍,你还小,守城更需要你,” 秦风笑着说,“王大叔受伤了,你得帮着照顾他,还要帮着搬滚石、浇热油,这些都是大功一件,比跟着去偷袭还重要。”

小伍的脸有点红,低下头,小声说:“俺知道了…… 俺会好好守城,照顾王大叔的。”

秦风拍了拍他的肩膀:“好样的,等打赢了匈奴,我请你吃粟饼。”

另一边,王二正在带着五十个士兵乔装成匈奴逃兵。他们把脸抹上黑灰,有的还在下巴上粘了点羊毛,假装是匈奴人的胡子。王二手里拿着几个匈奴的腰牌,是之前战斗时缴获的,上面刻着匈奴的图腾 —— 一只狼。“都把腰牌戴好!” 王二说,“等会儿混进匈奴营地,别说话,要是被问起,就说俺们是浑邪部落的,攻城时被秦军打退了,逃出来的。匈奴话都记熟了吗?就那几句‘俺是浑邪的’‘秦军太厉害’‘求单于收留’,别多说,言多必失!”

“记熟了!” 士兵们齐声说,有的还小声念叨了两句,匈奴话的腔调有点怪,惹得大家偷偷笑。

王二瞪了他们一眼:“别笑!这是去拼命,不是去玩!要是暴露了,不仅咱们死,秦先生他们的偷袭也会失败,城就破了!都给俺严肃点!”

士兵们立刻不笑了,脸上露出严肃的表情。一个叫李三的士兵小声说:“王队长,俺有点怕…… 匈奴人要是发现俺们是秦军,会不会把俺们砍了?”

王二拍了拍他的肩膀:“怕啥?咱们是为了守住雁门郡,为了家里的爹娘,就算死了,也值!再说,俺们小心点,肯定不会暴露的。”

李三点点头,握紧了手里的短刀 —— 刀是藏在袖子里的,万一暴露了,还能拼一下。

蒙恬走到秦风身边,递给他一把短刀:“这是我父亲当年用的刀,叫‘斩胡’,锋利得很,你带着,防身用。” 刀鞘是紫檀木做的,上面刻着花纹,拔出来一看,刀刃闪着寒光,显然是把好刀。

“谢谢将军,” 秦风接过刀,插进腰里,“将军放心,俺们一定能烧了匈奴的粮草,活着回来。”

蒙恬点点头,又递给张强一袋干粮:“这里面是粟饼和肉干,路上吃,别饿着。晚上冷,多穿点,别冻着。”

张强接过干粮,抱了抱拳:“将军放心!俺们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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