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6章 自救(2/2)
我在等,等他心神最放松、防备最松懈的那一刹那。
当初那个草鬼婆搜身搜得极为干净。
我的袖箭、匕首、毒药,甚至连发簪都被收走了。
除了贴身藏着的竹牌和那块代表三郎君身份的铁牌,我身上没有任何武器。
就在他身躯沉下,那令人作呕的气息将我笼罩的瞬间——
我的右手探入网底,指尖触到了一抹冰冷的坚硬。
一枚藏在网结中、锈迹斑斑的铁钩。
我不动声色,借着身下渔网翻涌之势,反手将那枚铁钩死死抵在船板之上,钩尖竖起,正如暗夜中张开獠牙的毒蛇,精准地对准了他颈侧的命门。
我力竭难支,但这并不妨碍我杀人。
最好的刀法,往往是借力打力。
渔网缠身,他本能地惊惶挣扎,沉重的身躯猛地向下一压——
噗。
一声极轻的闷响,像是利刃刺破了薄纸。
他这一挣之力,亲手将自己脆弱的脖颈送到了那枚静候多时的铁钩之上。
钩尖没入,血泉激射。
我顺势侧身,借着船身的摇晃带动手腕一搅,彻底断绝了他最后的生机。
那具沉重的躯体剧烈抽搐了几下,便像一条离水的死鱼,瘫软在腥臭的渔网中。
我神色漠然地推开尸体,从舱门处摸到那把短刀。
寒光划过,绳索断裂。
久违的自由伴着血腥气重回四肢百骸,我坐在血泊之中,缓缓转动着僵硬的手腕,指尖轻抚过冰冷的刀锋。
这才是属于我的东西。
这时,船舱外,传来了脚步声。
“老大?怎么没动静了?”
那个老二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疑惑和调侃,“这么快就完事了?你这身子骨不行啊!”
脚步声越来越近。
帘子被一只粗糙的手猛地掀起,夜风灌入,吹得舱内血腥气四溢。
老二那张带着猥琐笑容的脸才探进一半,声音便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硬生生掐断在了喉咙里。
狭窄昏暗的船舱内,并没有他想象中的旖旎画面。
只有一地的猩红。
那具原本该属于施暴者的庞大躯体,此刻正如一摊烂肉般趴在渔网之中,脖颈处还在汩汩地向外冒着黑血。而那个本该柔弱无助的女子,正静静地坐在尸体旁。
我抬起头,手中那柄沾血的短刀在昏黄的灯火下转了个刀花,又轻轻抵在了自己的唇边,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嘘。”
这一瞬,老二眼中的淫邪瞬间凝固,化作了极度的惊恐。
他张大了嘴,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双腿一软,整个人竟是直接瘫软在了舱门口。
杀人,有时候并不需要真的动刀。
恐惧就是最好的利刃。
我慢慢站起身,没有立刻走向他,而是从老大的尸体上撕下一块还算干净的布条,慢条斯理地擦拭着刀锋上的血迹。每擦一下,老二便哆嗦一下,那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个人,倒像是在看一只刚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
“想活吗?”我轻声问道,语气平静得像是在问路。
老二拼命点头,像是被抽去了骨头的软脚虾,连滚带爬地就要往后缩.
“女侠饶命!小的……小的有眼无珠!小的什么都没干啊!”
“别动。”
短刀脱手而出,“笃”的一声,钉在了他两腿之间的船板上,入木三分。
老二瞬间僵成了石雕,裤裆处洇出一片深色的水渍,一股骚味混着血腥味弥漫开来。
“会撑船吗?”
我走到他面前,拔出短刀,冰凉的刀背在他满是冷汗的脸颊上轻轻拍了两下。
“会!会会会!”
“那就去。”
我指了指船尾,声音骤冷。
“掉头,往回划。若是敢偏离半分,或者想跳水逃跑……”
我没有说完,只是将刀尖在他颈动脉处虚虚一划。
老二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冲向船尾,抓起竹篙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疯了一样地撑了起来。
小船在江面上打了个旋,破开漆黑的水面,朝着来时的方向如离弦之箭般冲去。
我坐在船头,任由夜风吹散满身血腥。
王甫还在岸上与聂伯谈判,这片水域复杂难测,但他绝不会想到,这只船已离他而去。
林锦和雁回他们应该还在着急找我吧。
既然你们找不到我,那我就把自己送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