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红雪映柩(1/2)
寒冬腊月,天地为霜。白雪皑皑,到处都是银装素裹。
眼看马上到了年关,全城都在张灯结彩迎接新年。
大街小巷挂满红灯笼,家家户户都贴上红对联。杀年猪的杀年猪,备年货的备年货,好一番热闹景象。
虽然听说外面战火纷飞,几乎每天都在死人。
但是石柱城,却在秦夫人与白杆兵的庇佑下。身处动荡的乱世,却依然能够安稳过个好年。
大街集市上,车水马龙川流不息。店铺招揽客人的吆喝声,更是此起彼伏。
小孩们穿着新衣,手里拿着糖果。三五成群蹦蹦跳跳,穿梭在人群中打闹嬉戏。
街角的老茶馆里,炭火烧得正旺,驱散了门外的寒气。说书先生把醒木,往桌上一拍。
唾沫星子,混着茶香飞散:“要说这石柱城,能有今日安稳,还得提咱们秦夫人!
想当年,她带着白杆兵出川。那枪阵摆开,鞑子见了都得绕着走……”
底下喝着热茶的老汉们,纷纷点头附和。还有人指着窗外纷飞的雪:
“据说外头,流寇叛军肆虐。听说不光到处杀人,房子也都烧光了。
再看咱这儿,你看这红灯笼,亮得跟白昼似的!”
穿粗布棉袄的妇人,端着刚蒸好的米糕走过。分了一些给孩子们,拍拍手说道:“那还得感谢,秦夫人护着咱们。
孩子们别忘了,明儿去土司都督府外的戏台子。听说有名角,要演夫人打胜仗的戏呢!”
“好耶,有戏看咯!”
孩子们含着米糕,举着手里的红灯笼跑远了。灯笼穗子在雪地上,划出细碎的红痕。
卖糖画的摊子前,老师傅正捏着糖勺。在青石板上勾勒出,一杆长枪的模样。嘴里念叨着:
“白杆兵的枪,沾了雪也亮堂!”
城墙上,士兵的甲胄上落了层薄雪。他们却浑然不在意,却依旧挺直如松。
望着城内暖融融的灯火,嘴里呵出的白气,与城楼上的灯笼交映。把石柱二字的匾额,照得愈发清晰。
这乱世里的一方暖炉,是他们用枪尖与热血,为乡亲们守来的年。
唯有都督府朱漆大门紧闭,将外面街市的喧嚣隔绝在外。
檐角的积雪被风卷着落下,砸在阶前的石狮上。这细碎的声响,衬得府内愈发死寂。
正厅里,炭盆的火明明灭灭。映着秦良玉,鬓边新添的白发。
她枯坐案前,死死盯着染了暗红血渍的令牌。那是马祥麟小时候,学习兵法练就武艺。她亲手打造的,白杆兵先锋令牌。
但是如今却成了,儿子战死的信物!
沈砚秋跪在地上,头埋得极低。说话的声音中,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大将军,这……这是,少将军最后整理的花名册,还有……还有一封信。”
“噼啪”
案上的红烛,爆了个灯花。
昏黄的光线下,秦良玉的手指。缓缓抚过那封,字迹已有些潦草的信。
她认得,那是儿子的笔迹。每一笔都还是,那么的苍劲有力。
信里没有怨言,只说:“未能承继母志,护佑家国,憾矣!儿誓与襄阳共存亡,望大人勿以儿安危为念,且珍重自身!”
“珍重自身,勿以儿为念!”
她没有哭,只是脊背挺得愈发笔直。仿佛又变回了那个在战场上,横枪立马的女将军。
可紧握令牌的指节早已泛白,指腹被粗糙的令牌边缘磨出了红痕。那无声的力道里,藏着足以压垮山峦的悲恸。
“知道了。”
许久,她才开口。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
“备棺椁,着素服。另外传令,都督府、万寿寨。即刻摘除彩灯红绸,换挂白幡挽联。”
“夫人,城里呢?”
管家出门之前,小心翼翼的询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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