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静养与新生(1/2)

庆典的余温,如同北平深秋里最后一丝暖意,缓缓渗入城市的每一个角落,也渗入沈砚之缓慢愈合的身体与心灵。那惊天动地的欢呼声似乎还在耳边回响,但生活,终究要回归到具体而微的日常。

他的伤势在稳定好转。左臂的肿胀进一步消退,虽然关节僵硬,活动范围有限,手指也远不如从前灵活,但至少摆脱了截肢的危险。医生告诉他,神经和肌腱的损伤需要漫长的时间恢复,甚至可能留下永久性的功能障碍。对这个结果,沈砚之表现得很平静。能活下来,能亲眼看到新中国的成立,一条手臂的代价,他付得起。

身上的鞭伤和电击伤逐渐结痂、脱落,留下深浅不一的疤痕,如同烙印,记录着那段不堪回首的岁月。体力也在一点点恢复,从需要搀扶才能下床行走,到可以自己扶着墙壁在病房里慢慢踱步,再到能够走到病房外的走廊,隔着窗户,看看院子里那棵叶子已快落光的槐树。

陈明偶尔会来看他,带来一些外面的消息。军管会的工作千头万绪,肃清残敌,稳定秩序,恢复生产,接管旧机构……每一件都关系着新政权的巩固和百姓的生计。他从陈明口中得知,保密站的清理工作基本结束,顾衍之在城破当日于其办公室内饮弹自尽,孙宏宇等一批骨干特务被捕,正在接受审判。听到这些消息,沈砚之心中并无多少快意,只觉得一阵空茫。旧时代的幽灵,正随着这滚滚向前的历史车轮,被碾碎、被埋葬。

陈明没有再过多询问他过去的工作细节,更多的是关心他的伤势和未来的打算。组织上已经明确,等他伤愈后,会尊重他个人的意愿进行安排。是继续留在情报战线(虽然他的身份已完全暴露,但丰富的经验依旧是宝贵的财富),还是转到其他建设岗位,或者,如他之前隐约透露的,去寻找苏曼卿。

“寻找苏同志的工作,组织上一直在通过各种渠道进行。”陈明每次来,都会提及这一点,这几乎是支撑沈砚之快速恢复的最强动力,“南京方面的情况比较复杂,但我们的人已经在活动。一有确切消息,会立刻通知你。”

希望如同风中残烛,微弱,却始终未曾熄灭。

除了陈明,还有一些意想不到的人来看望他。

有一天,水生来了。少年换上了一身虽然陈旧但干净整齐的棉袄,脸上少了些愁苦,多了些这个年纪该有的光亮。他提着一小网兜院子里自己晒的干枣,怯生生地站在病房门口,直到沈砚之认出他,笑着招手让他进来。

“沈大哥,你好些了吗?”水生把干枣放在床头,拘谨地搓着手。

“好多了,谢谢你,水生。”沈砚之看着他,心中充满感激,“那天,多亏了你。”

水生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没啥……我……我现在在街道办的扫盲班上学字哩!”他抬起头,眼中闪着光,“先生说,新中国了,人人都要学文化!”

“好,好好学。”沈砚之由衷地为他高兴。他看到了一种崭新的、充满希望的未来,正在像水生这样的孩子身上生根发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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