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助手与疑云(1/2)

周晓阳的到来,像一缕清新的风吹进了特别情报科略显沉闷的技术分析室。

他看起来二十出头,个子很高,穿着洗得发白的旧军装改成的便服,脸上还带着几分未脱的稚气,但一双眼睛却格外明亮有神,透着一股属于技术人员的专注和机敏。

“沈工,您好!我是周晓阳,奉命前来向您报到,担任您的助手!”周晓阳站得笔直,声音洪亮,带着年轻人特有的朝气和干劲。

沈砚之放下手中的卷宗,打量着他。上级选派的人,政治背景和业务能力自然是经过严格审查的。他需要的不是质疑,而是如何尽快让这个年轻人融入工作,发挥作用。

“欢迎你,晓阳同志。”沈砚之点了点头,语气平和,“这里的情况比较复杂,任务也很重,希望你尽快熟悉起来。”

“是!我一定努力学习,认真工作!”周晓阳大声回答,显得有些激动。显然,他对能被选派到沈砚之这样传奇的人物身边工作,感到无比荣幸。

沈砚之没有多废话,直接开始给他分配任务。他先将目前面临的“鼹鼠”、“隼”、“教授”三个主要目标,以及已掌握的线索(如密码特征、电台频率范围、爆炸物技术特点等)做了简要介绍,然后让他先从整理和归类近期所有无线电监测记录开始,熟悉敌特的通讯规律。

周晓阳听得非常认真,不时提出一些切中要害的技术性问题,显示出扎实的专业功底。沈砚之心中稍安,这个助手至少不是门外汉。

安排完周晓阳,沈砚之将注意力重新放回傅文渊这条线索上。他向赵世诚汇报后,赵世诚同意对傅文渊进行极其谨慎的外围调查,主要由老李负责,动用非科内的、绝对可靠的社会关系渠道,了解傅文渊的日常言行、社交圈子以及近期有无异常。

这项工作需要时间,急不得。

与此同时,沈砚之再次将目光投向那份《北平新报》的“遗失声明”和从死信箱缴获的电文稿。他总觉得,“隼”和“教授”不会因为一次失败就彻底沉寂,他们一定还有后手,或者正在用某种他们尚未察觉的方式保持联系。

他让周晓阳将近期北平市面上所有主要报纸的中缝、广告栏等不起眼位置的信息都收集起来,进行交叉比对,看看是否存在类似的、使用隐晦代指的通讯方式。

周晓阳工作效率很高,不到半天时间,就将厚厚一摞整理好的剪报放在了沈砚之桌上。

“沈工,这是最近一周所有主要报纸的相关版面信息,我初步筛选了一遍,剔除了一些明显的商业广告和寻常启事。”周晓阳汇报道。

沈砚之赞许地点点头,开始逐一翻阅。大部分内容确实平平无奇,但当他翻到三天前的一份《北平时报》文化副刊版时,他的目光停住了。

在副刊一个名为“古韵新谈”的专栏下面,刊登着一篇短文,署名“听雨斋主”。文章内容是探讨一首唐代冷僻诗作的解读,引经据典,文笔古雅,看起来只是一篇普通的学术小品。

但沈砚之却敏锐地注意到,文章在引用诗句时,有几处字的选用非常刻意,甚至有些违背常规的诗词注解习惯。比如,将原句中的“钟声”刻意写成“钟鸣”,将“客舍”写成“旅邸”。

这种细微的、看似是笔误或个人习惯的差异,在普通人眼里或许不算什么,但在沈砚之这个精通密码破译的人看来,却透着一股不协调的刻意感。

他立刻让周晓阳去资料室查找这位“听雨斋主”过往发表的文章。结果发现,“听雨斋主”是近两个月才偶尔在《北平时报》副刊出现的新笔名,发表的文章不多,主题都围绕着一些冷僻的古典文学考据。

沈砚之将“听雨斋主”近期发表的几篇文章放在一起对比研究。他运用密码学的思维,将这些文章中刻意改动的字词、异常的句式、甚至段落排列的顺序,都作为潜在的编码元素进行分析。

经过几个小时的反复推演和模式识别,一个隐藏在学术文章下的、极其简单的替代密码模型,渐渐浮出水面!

这些看似随意的字词改动和句式调整,实际上构成了一套基于特定古籍(很可能是《唐诗三百首》或类似常见本子)页码和行列位置的坐标密码!将那些异常字词对应的坐标提取出来,再映射到另一个预设的密码本(可能是某本常见的字典),就能拼凑出真实的信息!

沈砚之的心脏怦怦直跳。他尝试用这种方法,破译了“听雨斋主”最新那篇文章中隐藏的信息。

破译出的结果,只有简短的一句话:

“旧友无恙,静候佳音。风铃。”

旧友无恙?这是在向谁报平安?静候佳音?是在等待指令还是确认?“风铃”?这又是一个新的代号!

这条信息显然不是发给已经被控制的钱友明,也不是给暴露的“鼹鼠”。它很可能是“教授”或者“隼”,在向另一个隐藏更深、尚未被发现的同伙传递信号!而这个同伙,代号可能就是“风铃”!

“隼”和“教授”果然没有停止活动!他们只是更换了更隐蔽、更具欺骗性的通讯方式,利用公开发行的报纸副刊,伪装成学术文章进行联络!若非沈砚之对密码极度敏感且知识渊博,几乎不可能发现这其中的玄机!

“晓阳!”沈砚之立刻叫来周晓阳,“立刻回溯排查近两个月所有报刊的文艺副刊、学术专栏,重点查找署名风格类似、内容涉及冷僻考据、且存在类似文字异常的文章!这个‘听雨斋主’,很可能就是敌特的新联络渠道!”

“是!”周晓阳虽然不完全明白沈砚之是如何发现的,但他能感受到事情的重大,立刻领命而去。

沈砚之则拿着破译出的信息,快步走向赵世诚的办公室。

“‘风铃’……”赵世诚看着纸条,脸色阴沉,“又一个藏在暗处的老鼠!他们这是在我们眼皮子底下建了一条新的联络线!”

“这说明敌人远未到山穷水尽的地步,他们的组织比我们想象的更严密,隐藏得更深。”沈砚之沉声道,“而且,他们选择用这种方式通讯,说明这个‘风铃’可能身处一个能够合法、自然地接触到各类报刊,且不易被怀疑的位置。”

文化界、教育界、新闻出版界……都有可能。范围依然很大,但至少有了一个更具体的追查方向——寻找那个阅读并理解这些“特殊”文章的“风铃”。

就在沈砚之和赵世诚紧张商讨下一步行动时,秘书科那边,苏曼卿也遇到了新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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