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从弃子到火种(1/2)
冰冷的牢房,熟悉的霉味,还有身上无处不在、提醒着他失败与屈辱的剧痛。沈默(沈砚之)被粗暴地扔回角落的草堆,铁门在身后哐当一声锁死,隔绝了外面仍未平息的喧嚣与追捕他的士兵们粗重的喘息。
他没有挣扎,甚至没有动弹,就那么瘫软地躺着,如同一具被抽走了所有骨头的皮囊。黑暗中,他睁着眼睛,却什么也看不见,只有脑海中反复回放着管道尽头那被封锁的排气口,以及顾衍之可能露出的、一切尽在掌握的冰冷笑容。
绝望,不再是汹涌的潮水,而是化作了一种更深沉、更粘稠的东西,如同沥青,缓缓注入他的四肢百骸,将他冻结、封存。所有的努力,所有的坚持,所有的希望,都在那一刻被碾得粉碎。他甚至能听到自己信仰碎裂的声音,细微而清晰。
就这样结束了吗?像一只被困死在玻璃罐里的虫子,所有的挣扎都成了设局者眼中的一场滑稽表演。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刻钟,也许是一个世纪。牢房外走廊里的混乱似乎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压抑、更加令人窒息的寂静。顾衍之显然已经重新掌控了局面,并且,绝不会再给他任何机会。
就在这时——
“笃…笃笃…”
极其轻微,却无比清晰的敲击声,再次从他左侧的墙壁内传来!
是那位不知名的同志!他还活着!而且,在如此严密的监控下,竟然再次冒险联系他!
沈默死寂的心湖,仿佛被投入了一颗小小的石子,荡开了一圈微不可察的涟漪。但他没有立刻回应。一种近乎本能的警惕,如同毒蛇般缠绕上他的心头。
顾衍之如此狡猾,会不会……这墙壁内的联络,本身也是陷阱的一部分?是为了榨取他最后可能知道的情报?毕竟,“渔夫”的计划如此轻易地被识破,内部真的还有安全的存在吗?
墙壁内的敲击停顿了一下,似乎没等到回应,又重复了一遍,节奏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哨’?安否?”
沈默依旧沉默。他用尽所有力气,压制住回应的冲动,像一个最耐心的猎人,亦或是最绝望的囚徒,在黑暗中静静等待,审视。
“信我。”墙壁内的敲击再次传来,这次只有两个字,却带着一种沉重如山的力量。“‘渔夫’未暴露。‘响动’为真,意在试探顾之反应,确认内部监控重点。汝之就擒,亦在预案考量之内。”
什么?!沈默的瞳孔在黑暗中猛地收缩!他的被捕,竟然也在组织的预案之中?这怎么可能?难道……
一个更加疯狂、更加大胆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劈入他几乎停滞的脑海——苦肉计?以他自身的被捕和看似徒劳的逃亡,来验证顾衍之的防御薄弱点,摸清其内部监控的规律和漏洞,甚至……麻痹顾衍之,为真正致命的一击创造条件?
如果真是这样,那这代价……未免太过惨烈!而他,就是那颗被推上前台、吸引所有火力的弃子?
一股难以言喻的冰冷和悲凉,瞬间席卷了他。
“‘饵’之使命已完成。”墙壁内的敲击继续传来,仿佛看穿了他心中的惊涛骇浪,“汝之挣扎,已为‘惊蛰’指明方向。”
惊蛰?!又一个陌生的代号!但这个名字,却让沈默感受到了一种截然不同的、如同春雷般蕴含着磅礴力量的气息!
“何谓‘惊蛰’?”沈默终于无法再保持沉默,用颤抖的手指敲击出询问。
“雷霆一击,唤醒沉睡。”墙壁内的回应带着一种决绝的激昂,“‘渔夫’已获汝传递之地图,结合‘响动’试探之结果,‘惊蛰’将直取要害。”
直取要害?沈默的心脏狂跳起来!组织的目标,难道不仅仅是营救他,而是……有着更大的图谋?结合钱参议遇袭,难道……
“目标?”他急促敲击。
“城防司令部,通讯中枢,及……西直门军火库。”墙壁内的敲击报出的每一个名字,都像一记重锤,敲在沈默的心上!
城防司令部!通讯中枢!西直门军火库!这是足以瘫痪整个北平城防体系、为城外大军打开缺口的致命三连击!这才是组织真正的计划!“渔夫”的营救行动,甚至他沈默的被捕,都只是这个宏大计划前期铺垫的烟雾和代价!
而他脑海中那份通风管道地图,竟然成为了这“惊蛰”行动的关键一环!
巨大的震惊过后,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有被当作弃子的悲凉,有得知更大图谋的震撼,更有一种……超越了个人生死的、融入洪流的释然。
原来,他的牺牲,并非毫无意义。他的失败,反而为更重要的胜利铺平了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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