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文澜”疑影与信任基石(1/2)

傅文渊的死,像一块投入深潭的石头,在市局内部激起了不同层面的涟漪。

公开层面上,特别情报科成功破获敌特利用文化界人士进行潜伏和情报传递的重大案件,揪出了代号“风铃”的傅文渊,并挫败了敌特的灭口行动,击毙抓获歹徒各一名,缴获了“教授”的直接手令。这是一份沉甸甸的战绩,上级给予了通报表扬,科里同志们多日紧绷的脸上也露出了些许振奋之色。

然而,在看不见的层面,暗流依旧汹涌。傅文渊的服毒自尽,使得追查“教授”和“隼”的最直接线索戛然而止。那张写着“文澜兄”的照片,成了唯一的,也是扑朔迷离的突破口。

技术分析室内,烟雾缭绕。沈砚之将那张泛黄的照片放在台灯下,周晓阳和老李围在旁边。

“文澜……这应该是一个表字或者别号。”老李抽着烟,眉头紧锁,“民国时期的文化人,尤其像傅文渊这个年纪和层次的,很多都有表字。关键是,这个‘文澜’是谁?和傅文渊又是什么关系?‘金陵,廿六年秋’……民国二十六年,就是1937年秋天,那个时候南京……”

1937年秋,南京……那是抗战爆发,南京沦陷前夕!在那个时间节点,于金陵与傅文渊合影的“文澜兄”,其身份和当时的处境,无疑蒙上了一层特殊的历史阴影。

“查!”赵世诚言简意赅,“动用所有能动用的档案和社会关系,排查1937年前后,在南京文化界、教育界活动,表字或别号为‘文澜’,且与傅文渊年龄、层次相仿的人员!重点是那些在南京沦陷后去向不明,或者经历复杂的人!”

这是一项极其艰巨的任务。年代久远,世事变迁,很多旧人旧事早已淹没在历史的尘埃中。但这是目前唯一可能指向“教授”的线索。

沈砚之将照片翻拍后,原件交由技术部门进行更精细的鉴定,试图从相纸材质、摄影馆标记(如果有的话)、甚至笔迹上找到更多信息。他自己则再次沉浸在对傅文渊所有遗物(主要是那些看似正常的学术手稿和藏书)的重新梳理中,期望能找到与“文澜”或其它秘密相关的蛛丝马迹。

周晓阳则负责协助老李,投入到浩如烟海的人名排查工作中。这个年轻人展现了惊人的耐性和细致,他对那些枯燥的旧档案仿佛有着天生的亲和力。

就在沈砚之全力追查“文澜”之时,那股针对他个人的潜流,也因傅文渊案的“成功”告破,而呈现出一种微妙的变化。

之前保卫部门的谈话似乎暂时告一段落,没有后续动作。但一些风言风语并未完全平息,只是从公开的质疑,转变为更隐蔽的窃窃私语。内容无外乎是:沈砚之能力固然突出,但其背景复杂,与敌特牵连过深,此次虽立功,但其动机和与敌特交手过程中的某些“默契”,仍值得深思云云。

这些议论不可避免地传到了苏曼卿的耳朵里。她在秘书科,能更直接地感受到那种无形的隔阂与审视。有人对她客气而疏远,有人则会在她背后投来意味不明的目光。刘科长虽然不再找她谈话,但交代工作时,语气也愈发公事公办,少了之前的些许温度。

这种氛围让苏曼卿感到压抑和愤怒,但她牢记沈砚之的叮嘱,将所有的情绪都压在心底,工作上更加一丝不苟,言行举止更加谨慎得体。她知道,任何一点失态,都可能被放大,成为攻击沈砚之的弹药。

这天傍晚,她下班回家,在胡同口遇到了隔壁的王大妈。王大妈神秘兮兮地把她拉到一边,低声道:“曼卿啊,最近……没什么事吧?我听街坊们嚼舌根,说你们家沈同志……唉,有些人就是见不得别人好!你可别往心里去,大妈是看着你们过来的,沈同志是好人!”

苏曼卿心中一阵暖流涌过,同时也泛起一丝酸楚。连普通街坊都听到了风声,可见流言传播之广。她感激地对王大妈笑了笑:“谢谢您,王大妈,我们没事。砚之他……对得起组织和人民。”

回到家中,沈砚之还没有回来。苏曼卿看着空荡荡却充满两人回忆的小院,一种坚定的信念油然而生。她不能只是被动地承受,她必须做点什么,用行动来扞卫她和沈砚之共同选择的道路。

她想起之前在秘书科接触过的一些关于干部审查程序的内部文件(非密级),其中提到对留用人员的考察,其配偶的日常表现和群众评价也是参考因素之一。她决定,要从自身做起,不仅要做好本职工作,更要积极融入新的社会环境,用真诚和努力去赢得周围同志和群众的信任。

她开始更主动地参与街道办组织的活动,帮助邻居读写家书,义务辅导胡同里家境困难的孩子认字。她用自己的善良和坚韧,一点点消融着因流言而产生的坚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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