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困兽之斗(1/2)
宿舍门在身后沉重地关上,落锁的声音清晰可闻,如同敲响了囚笼的钟声。沈砚之站在房间中央,环顾这间骤然变成牢房的狭小空间,窗外是灰蒙蒙的天空,楼下隐约可见守卫巡逻的身影。停职软禁——这看似比刑讯逼供温和的处置,实则是一种更煎熬的刑罚。他被剥夺了自由,隔绝了信息,如同一头被拔去利爪尖牙的困兽,扔进了无形的斗兽场,只能被动地等待未知的命运。
苏曼卿这一手,极其高明。她将他控制在视线之内,却又暂时不采取更激烈的行动,像是在观察一只落入陷阱的猎物最后的挣扎,又像是在等待某个更合适的时机,或者……等待来自外界的某种信号。石牌前线的战况,无疑就是最重要的变量。
最初的焦灼过后,沈砚之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慌乱解决不了任何问题。他必须利用这有限的资源和空间,尽可能地获取信息,分析形势,寻找可能的转机。
他走到窗边,掀起窗帘一角,仔细观察着楼下的守卫和周围的建筑。守卫的布防很严密,交叉巡逻,几乎没有视觉死角。想从这里硬闯出去,可能性为零。他的目光投向更远处,电讯处大楼在视线尽头露出一个灰色的屋顶一角。那里,此刻正接收和发送着关乎石牌战场的无数电波。
他无法听到具体内容,但可以通过观察大楼进出的车辆频率、人员的神色匆忙程度,来大致判断前线的态势。接下来的几天,他成了这扇窗户后最耐心的观察者。
第一天,电讯处大楼车辆进出频繁,尤其是深夜,常有挂着不同部队标识的吉普车疾驰而入,又匆匆离去。大楼内灯火通明,彻夜不熄。沈砚之的心也随之悬起,这通常是战事激烈、指挥中枢高度紧张的标志。
第二天,情况似乎有些变化。进出的车辆略有减少,但气氛似乎更加凝重。他看到苏曼卿的座驾在下午时分返回大楼,停留了不到半小时又迅速离开,车速很快。是坏消息?还是需要她亲自处理的紧急情况?
他无法得知。信息的隔绝带来的无力感,如同蚁群般啃噬着他的内心。他只能凭借这些零碎的、表面的迹象,在脑海中拼凑着远方的战局图景。
除了观察外界,他将更多的时间用于复盘。从潜入上海“76号”,到重庆军统电讯处,再到如今身陷囹圄,每一个细节,每一个接触过的人,都在他脑中反复过滤。
“青鸟”的牺牲,慈云山货栈的神秘黑影,苏曼卿充满矛盾的警告和处置,孙宏宇阴魂不散的窥探,钱贵那条不确定的暗线……还有那份已然送出、却不知下落的石牌情报。
所有的线索,似乎都隐隐指向苏曼卿。她就像一个站在迷雾深处的身影,看不清面目,却牵动着所有丝线。她到底是坚定的“清道夫”,还是身份复杂的“同行者”?抑或是……一个在各方势力夹缝中,有着自己独特目标和处境的人?
他回想起与苏曼卿为数不多的几次正面交锋。她的眼神,除了冰冷和审视,似乎总隐藏着别的什么。是疲惫?是挣扎?还是……一种与他类似的、深埋于心的孤独?
这种念头刚一升起,就被他强行掐灭。不能被她表现出来的任何表象所迷惑。在敌我未明之前,任何一丝不必要的共情和软化,都可能成为致命的弱点。
第三天,情况出现了微妙的变化。楼下的守卫似乎进行了一次不显眼的换防,新来的守卫面孔陌生,眼神更加锐利,巡逻的路线也略有调整。这种变化极其细微,若非沈砚之观察入微,几乎难以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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