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8章 烽火台高迎晓日,江南渠润稻花香(2/2)
冯衍拿起算盘噼啪一算,神色愈发凝重:“砖石需五十万匹,民夫需三万余人,按如今的市价,光物料费就需十五万两,国库空虚,恐怕难以支撑。”
右侍郎卢浚上前献策:“大人,魏党在江南、京城等地抄没的砖石、木材堆积如山,光是前魏党首辅的私人园林,就拆出十万匹砖石,足够筑堤之用。臣愿负责建材调度,将这些砖石从各地运抵江南,既节省国库开支,又能物尽其用。” 工科给事中程昱也上前请命:“臣愿赴江南工地督查质量,自带干粮,与民夫同劳作,若发现偷工减料、克扣工费者,当即弹劾,绝不姑息。”
萧燊亲赴江南视察水利工程时,江澈正与民夫们一同夯土筑堤,他穿着粗布短褂,裤腿挽到膝盖,双腿沾满泥水,脸上溅着汗珠,与民夫们别无二致。见新帝到来,民夫们纷纷放下手中的工具,跪地行礼,一位白发老农捧着一把新采的莲蓬,走到萧燊面前,双手奉上:“陛下,若不是您为谢公昭雪,江大人怎会来帮我们治水?去年溃堤,我家的房子被冲毁,如今有江大人在,我们再也不怕洪水了!” 萧燊连忙扶起老农,接过莲蓬,剥开一颗莲子放进嘴里,清甜的滋味在舌尖散开。他指着正在疏浚的河道,声音温和却坚定:“这是谢公的遗愿,也是朕的心愿 —— 让百姓安居乐业,不再受水患之苦。”
陶岳在京城统筹建材调度,这位工部左侍郎素来厉行节俭,他将魏党抄没的砖石、木材分类登记,派专人押运往江南,每一批建材的运输路线、抵达时间都记录在册,绝无差错。“已从魏党旧宅拆出砖石十八万匹,木材三千株,节省国库开支十万两。” 陶岳在给冯衍的奏报中写道,“江大人采用‘分段疏水、轮流筑堤’之法,先疏通导流渠,再加固堤坝,进度比预期快了三成,预计秋汛来临前便可完工。”
秋汛来临之际,江南水渠与太湖堤坝刚好完工。连续三日暴雨倾盆,太湖水位暴涨,却被新筑的堤坝稳稳拦住,导流渠将洪水顺利引入长江,江南各州府安然无恙。当雨过天晴,百姓们看到田地里的庄稼依旧青翠,纷纷走上堤坝,欢呼雀跃。苏州知府李董带着百姓们,在堤坝上立起一座 “德政碑”,碑上刻着萧燊、江澈与谢渊的名字,还刻着八个大字:“新政惠民,水安邦宁。” 江水滔滔,载着百姓的感恩,也载着新政的功绩,奔向远方。
礼部衙署内,吴鼎将《科举新则》的草稿重重摔在案上,草稿上 “世族举荐” 四个字被他用朱笔划得墨痕淋漓,几乎穿透纸背。他怒视着前来求情的荥阳郑氏官员,声音如惊雷般炸响:“自魏党乱政以来,科举沦为世族子弟的‘镀金场’,寒门士子纵有经天纬地之才,也难登朝堂!如今新政已行,‘世族举荐’已废,若再敢暗中舞弊,妄图垄断仕途,定斩不饶!” 这位掌典章礼仪的礼部尚书,素来温和,此刻却怒不可遏,连胡须都气得直颤。
贺安带着考场布置图匆匆赶来,这位左侍郎负责科举事务,做事严谨细致,图上用不同颜色的笔标出了贡院的考场、监考官住所、饮水处,甚至连茅厕的位置都标注得一清二楚。“大人,贡院已按《科举新则》布置完毕,共设考场五百间,每间考场仅容一人,门窗皆有编号。已设玄夜卫暗哨二十名,由指挥使陆冰亲自统领,暗哨皆穿着儒衫,袖藏短刀,遍布贡院内外。兵科给事中孙越将亲自核查考生准考证,比对相貌、笔迹,绝无代考可能。” 他看向右侍郎章明远,递上一份使节名册,“南疆土司使者已抵达京城,共六人,带来了南疆的香料、宝石作为贡品,使者说,听闻陛下推行新政,重视贤才,愿送土司子弟入国子监求学,学习中原的农桑、律法之术。”
礼科给事中叶恒在督查阅卷时,发现一名阅卷考官在批改世族子弟试卷时,明显偏袒,将一篇文理不通的文章评为 “佳作”。叶恒当即收集证据,连夜上疏弹劾。吴鼎奏请萧燊后,下旨将该考官革职流放,永不录用。“科举公平,才能选出真才实学之人。” 萧燊在朝会上强调,目光扫过阶下百官,“若让庸才、蠢才占据高位,新政如何推行?百姓如何安居?今后科举,凡涉及舞弊者,无论身份高低,一律严惩不贷!” 百官躬身应诺,无人再敢质疑科举革新。
秋闱之日,京城贡院外挤满了前来应试的考生,其中既有身着锦袍的世族子弟,也有穿着粗布衣衫、脚蹬草鞋的寒门士子,人数比往年多了一倍有余。贡院大门开启时,孙越带着监考官逐人核查准考证,一名世家子弟试图让替身代考,刚踏入贡院便被识破,孙越当场下令将其擒获,按《科举新则》处以斩刑,悬首贡院门外示众。消息传开,考场纪律肃然,再也无人敢心存侥幸。放榜之日,贡院外的榜单前挤满了人,当看到寒门士子中榜者占三成,其中就有被陆文渊举荐的苏州布衣陈默时,百姓们欢呼雀跃,称赞科举终于回归公平。
萧燊在乾清宫接见南疆土司使者时,殿内弥漫着南疆香料的独特香气。使者们穿着绣着银饰的民族服饰,弯腰行礼时,银饰碰撞作响,格外清脆。为首的土司使者操着不太流利的中原话,双手捧着一枚硕大的红宝石:“陛下,谢公当年镇守西南时,曾帮我们击退作乱的山匪,救了我们全族的人。如今陛下推行新政,百姓安居乐业,我们也想让子弟学习中原的好办法,回去后让我们的百姓也能吃饱饭。” 萧燊接过红宝石,又亲手递还给使者,笑容温和:“宝石虽珍贵,却不如民心珍贵。谢公当年说‘华夷一家,同为大吴子民’,朕准你们的请求,设‘藩属学堂’,选派饱学之士授课,不仅教农桑、律法,还教中原的医术、技艺,让你们的子弟带着新政的种子回南疆,让南疆的百姓也能过上好日子。”
内阁议事厅内,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季文彬将玄夜卫送来的密报重重铺在案上,密报的纸页边缘沾着海水的咸湿,字迹潦草急促,是探子冒死从舟山岛送来的。“魏党余孽魏承宗聚集了三百余众,盘踞在舟山岛上,勾结倭寇,购置了十余艘战船,妄图在漕运粮船经过时劫船,断我江南灾区的粮道,趁机作乱。” 这位内阁首辅,鬓角已染霜色,却依旧目光如炬,他看向专司中枢维稳与信息核查的魏彦卿,“魏大人,此事关乎新政根基,需速调兵围剿,绝不能让他们破坏漕运,断了百姓的生路。”
苏明远拿起密报仔细翻阅,这位内阁次辅稳重谨慎,擅长草拟政令与分析局势。他铺开江南海防图,用朱砂笔圈出舟山岛的位置,以及漕运粮船的必经路线:“舟山岛四面环海,易守难攻,魏承宗曾在水师任职,熟悉海战。浙江按察使顾彦刚平定地方豪强,麾下有两千精锐捕快,可令其驻守漕运码头,防止魏党余孽登陆;林锐的京营精锐已从西北回师,战斗力强,可令其率军从陆路进攻舟山岛;同时需调水师封锁海面,断其退路。” 他看向魏彦卿,神色严肃,“还需玄夜卫查清倭寇的具体人数、战船数量,以及魏承宗的藏身之处,知己知彼,方能一战必胜。”
萧燊接到内阁奏报后,当即在议事厅召开紧急朝会,下旨令广东布政使韩瑾从广东水师抽调十艘战船,东进封锁舟山海域,防止魏党余孽与倭寇逃窜;令顾彦率捕快驻守宁波、台州等漕运码头,严查过往船只;令林锐率五千京营精锐,从陆路急行军赶赴舟山;赵烈主动请战,带着谢公旧部作为向导,他熟悉江南地形与海况,愿为先锋。“末将曾随谢公在舟山练兵,熟悉岛上的每一条山路、每一处港湾。” 赵烈单膝跪地,声音铿锵,“请陛下赐臣谢公当年的佩剑,臣定将魏承宗擒回京城,在谢公祠前问斩!” 萧燊准奏,亲手将谢公佩剑递到他手中,眼中满是信任。
围剿之战历时半月,魏彦卿的玄夜卫先摸清了岛上的布防,传出密信指引林锐的大军从后山突袭;韩瑾的水师则在海面发起猛攻,击沉倭寇战船五艘;赵烈带着谢公旧部,如尖刀般插入魏承宗的老巢。魏承宗见大势已去,试图乘船逃窜,被赵烈一箭射穿肩膀,当场擒获。当魏承宗被押解入京时,百姓们纷纷涌上街头,扔烂菜叶、臭鸡蛋,唾骂不止。萧燊下旨,将魏承宗在谢渊祠前当众处斩,以告慰谢公忠魂与被魏党迫害的百姓。魏彦卿在清查魏党余党时,发现两名内阁中书舍人暗中为魏承宗传递消息,当即弹劾,萧燊下令将其斩首示众,彻底肃清了中枢的魏党残余。
明化元年秋,太和殿内百官朝贺,丹陛两侧的铜鹤香炉青烟袅袅,殿外阳光正好,将琉璃瓦映得金光闪闪。尚书令楚崇澜捧着新政半年考绩册,身着绯红官袍,步履稳健地走上殿来,高声奏报,声音穿透殿宇:“陛下,新政推行半年,成效卓着!盐铁税较去年增五成,漕运通畅无淤塞,粮价稳定回落三成;魏党制造的冤案已昭雪百余起,百姓称颂律法清明;贤才馆选拔贤才五十余人,其中寒门士子三十余人,皆已赴任,实绩显着;西北三十座烽火台全部完工,鞑靼不敢再犯;江南水利工程竣工,秋汛来临安然无恙,水患平息!”
楚崇澜话音刚落,蒙傲大步出列,甲叶相撞声如金石鸣,他双手抱拳道:“陛下,西北边防稳固,将士军饷足额发放,冬衣已全部送到军中,士气高涨。鞑靼探子多次窥探,见我军严阵以待,皆狼狈而回。赵烈参将率部在狼居胥山口击退小股来犯鞑靼,斩杀五十余人,缴获战马三十匹,捷报已传至京中!”
沈敬之随后出列,递上贤才考核册:“江澈郎中主持江南水利,获百姓立碑称颂;李董知府在苏州推广新麦种,亩产增三成;陈默主事负责漕运账算,查出旧账亏空十万两,尽数追回。旧吏经三考,罢黜不合格者十二人,吏治清明。”
萧燊起身走到殿门,推开沉重的朱漆大门,宫外阳光倾泻而入,照亮了他的龙袍。殿外广场上,挤满了前来谢恩的百姓,他们捧着新麦、新粮、新织的布匹,看到萧燊出现,纷纷跪地行礼,欢呼声此起彼伏:“陛下圣明!新政惠民!” 萧燊望着眼前的百姓,声音传遍殿宇内外:“新政不是朕一人之功,是谢公忠魂指引,是诸卿同心协力,更是百姓鼎力支持。没有百姓的信任,新政寸步难行;没有诸卿的实干,新政只是一纸空文。” 他抬手示意内侍,“将各地百姓送来的万民书,全部挂在乾清宫的墙壁上,日日警醒朕,不可辜负百姓的期望。”
散朝后,萧燊独自来到朝阳门内的谢渊祠。祠内香火缭绕,百姓送来的供品摆满了供桌,有新麦馒头、江南的莲蓬、西北的奶酪,都是百姓们认为最好的东西。萧燊走到谢渊的牌位前,望着 “忠武” 匾额,将一枚新铸的 “忠勇” 军功章轻轻放在牌位前 —— 这枚军功章,是用魏党抄没的铜器铸造的,上面刻着 “忠勇体国,护境安民” 八个字。“谢公,你看,新政成了。” 他轻声道,声音带着一丝哽咽,“百姓有饭吃,有衣穿,疆土安稳,吏治清明,你的遗愿,朕做到了。你当年种下的忠勇种子,如今已在大吴的土地上生根发芽。” 风吹过祠宇,檐角铜铃轻响,似在回应他的话语。
当晚,萧燊在御书房挑灯夜读,案上摆着各地送来的民生奏报,还有一份详细的南巡计划。他拿起毛笔,在御案上写下 “以民为本” 四个大字,字迹苍劲有力,墨汁渗透纸背,如将这四个字刻入大吴的朝堂根基。窗外月光如水,透过窗棂洒在奏报上,照亮了 “江南大丰收”“南疆无战事”“寒门士子入仕” 等字句。萧燊放下毛笔,望着窗外的月光,心中坚定 —— 他要亲自去江南,去西北,去南疆,看看新政下的百姓,看看那片被水渠滋润的土地,看看那座烽火台高耸的边疆,让新政的光芒,照亮大吴的每一寸土地。
第九节 地方施政 民生渐丰
河南境内,柳恒正带着农户们查看新育苗的秧苗。田埂上的野草被除得干干净净,新育的秧苗绿油油的,叶子上还挂着清晨的露水,格外精神。这位首创 “分段育苗法” 的布政使,穿着粗布短褂,蹲在田埂上,手把手教农户如何分辨秧苗的好坏。“这株秧苗叶子发黄,是缺水了,要及时浇灌;这株长得太密,要间苗,不然养分不够。” 他耐心地讲解着,额头上的汗珠滴落在秧苗上,溅起小小的水花。都察院副都御史钟铭带着随从前来视察,看到这一幕,不禁点头称赞。柳恒见到钟铭,连忙起身行礼:“钟大人,您来得正好,您看这新秧苗,长势比去年好太多了,今年秋粮肯定又是大丰收。” 钟铭在 “地方政绩月报” 上写下一个大大的 “优” 字,笑道:“柳大人,您的‘分段育苗法’已在全国推广,陛下都夸您是‘民生能臣’呢。”
太医院院判兼民生司主事方明,在江南各州府设立 “惠民药局”,为百姓提供免费义诊、低价售药服务。他带着医官们深入乡村,为农户们诊治疾病,还编了一本通俗易懂的《农桑医方》,教百姓们如何辨认作物病害、如何防治畜禽疫病。药局外每天都排着长长的队伍,一位老农拿着《农桑医方》,对正在义诊的方明说:“方大人,您编的这本书太有用了,我家的麦子得了锈病,照着书上的办法治,很快就好了。” 方明笑着为老农递上草药:“大爷,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 当他向徐英请求拨付药局经费时,徐英当即批复:“民生司开支,优先保障,绝不能让惠民药局断了药。”
广东布政使韩瑾在平定部族纷争后,推行 “汉化劝学” 政策。他在南疆各州府设立学堂,聘请中原的饱学之士授课,教部族子弟读书写字、学习农桑技术。同时,他还组织中原的工匠,向部族百姓传授纺织、冶铁的技艺。“土司子弟在藩属学堂学得很认真,尤其是农桑课,他们记笔记记得最详细。” 韩瑾在给朝廷的奏报中写道,“有几位土司子弟已主动请求,将中原的新麦种带回部族推广,说要让部族的百姓也能吃上白面馒头。” 章明远将奏报呈给萧燊,赞叹道:“陛下,韩大人此举真是高明,既稳定了南疆局势,又推广了新政,南疆安稳,新政才能无后顾之忧啊。”
萧燊收到各地送来的新麦、新粮、新织的布匹时,心中感慨万千。他在乾清宫摆下 “民生宴”,召江澈、李董、柳恒、韩瑾、方明等实干官员赴宴。宴席上没有山珍海味,只有各地送来的新麦馒头、小米粥、青菜豆腐。萧燊举起酒杯,站起身来,声音温和却坚定:“这杯酒,不敬朕,不敬百官,敬百姓,也敬你们这些为百姓办实事的能臣。没有百姓的支持,就没有新政的成效;没有你们的实干,就没有百姓的安居乐业。” 官员们纷纷起身举杯,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 他们知道,自己的辛苦付出,都值得了。
片尾
明化元年冬,大吴已换人间。西北烽火台的狼烟不再升起,戍边将士穿着厚实的冬衣,守着温暖的营房,望着远方的星辰;江南水渠的清水潺潺流淌,滋润着越冬的麦田,农户们在田埂上规划着来年的耕作;京城贤才馆的灯火彻夜通明,寒门士子们埋首苦读,憧憬着未来的仕途;刑场的血痕早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百姓脸上的笑容与眼中的希望。萧燊站在太和殿的最高处,望着万里河山,雪花落在他的肩头,他却丝毫不觉寒冷 —— 他知道,这只是新政的开始,大吴的新生,才刚刚拉开序幕。
沈敬之在吏部衙署内,为新一批贤才馆的学子挑选导师,案上的 “贤才名录” 越来越厚;蒙傲在西北的风雪中,巡查着刚完工的烽火台,与将士们同吃同住,规划着来年的边防;楚崇澜在尚书省统筹新政后续举措,将盐铁改革、科举革新的经验整理成册,准备推广到全国;江澈在江南的寒风中,勘察着新的水利工程选址,为来年的春耕做准备;李董则在苏州府衙内,教百姓们如何储存新粮,脸上满是笑容 —— 君臣同心,百姓归心,大吴的新政,如燎原之火,燃遍了这片饱经沧桑的土地,也燃亮了大吴的未来。
卷尾
明化元年的春风,是从谢渊昭雪的文书上吹起的。当 “忠良” 二字重刻入昭忠祠的碑石,长安街头百姓的欢呼,便成了新政最响亮的序曲 —— 此卷以这声欢呼为引,以十大新政为经纬,织就大吴从乱到治的转折长卷,每一根丝线都缀着 “民惟邦本” 的初心,每一寸经纬都浸着君臣同心的血汗。
谢渊案的翻覆,不是终点,而是破局的钥匙。萧燊执这把钥匙,叩开了沉疴已久的朝局:吏部衙署前,李董、江澈等寒门才俊持策入仕,打破了世家垄断的铨选旧规,“选贤任能” 四字终成朝堂新风;武英殿内,蒙傲持新制军法整肃边军,军饷足额、装备更新,北疆鞑靼闻风却步,“整军固边” 的捷报传至京中时,乾清宫的烛火彻夜未熄;户部银库外,均税令推行后的税银陆续入库,兴修水利的工役正沿运河奔赴灾区,“理财开源”“工部兴利” 双管齐下,让百姓的米袋渐渐充盈。
这治世的根基,是君臣共筑的堡垒。沈敬之伏案三月,厘定新律数十条,“律法昭明” 让冤狱渐消;萧栎自请出镇南京,以宗亲之尊震慑地方豪强,“地方施政” 无有壅滞;锦衣卫指挥使亲率缇骑,追剿魏党最后余孽,“肃清余孽” 让朝堂浊气一涤;礼部重订祭祀礼仪,罢黜奢靡旧俗,“礼部革新” 让教化重回淳朴。萧燊立于紫宸殿上,看台下文武同心,看殿外春光入户,终于懂了先帝 “民心是秤” 的深意 —— 当吏治清、疆土安、民生丰,那杆秤便稳稳地偏向了大吴的盛世。
明化元年的冬雪落时,长安街市的炊饼铺已比去年多了三成,边关的戍卒家书里,开始写 “粮足衣暖” 的安稳,江南的漕船载着新粮北上,船帆映着百姓的笑脸。这便是此卷 “从乱到治” 的答卷,是 “明化” 二字最生动的注脚 —— 明民心之向,化积年之弊,终让大吴的山河重焕生机。
春声已漫过宫墙,新政的火种需向四方播撒。下卷之中,萧燊将携沈敬之、李董南巡,走运河、访农舍、探漕运、察吏治,去看新政在乡野的根系是否扎实,去听百姓藏在心底的期盼。那南巡的马蹄声,将是新政向深远处延伸的足音,是大吴中兴的续章。待春回江南时,必是万物勃发、民心更固之日,此卷暂歇,下卷再续辉煌。